還有最重要的事情是,我想要知道冷景堔如今的處境。

從他那張嚴密的嘴中得知是不可能了,我便是隻能討好九王,從他的身上探尋些。

所以眼下,他既是我的靠山,也是我的重要線索人。

屋子裏麵一陣的沉重氣氛,壓在了我的心上,像是重重的鋪上了一層霧靄的天空一般,沉沉的壓的人的胸口緊,又是說不出任何的話來。

我身子僵硬的坐在了床榻上,暗暗的忍受著後背一陣陣的痛,還有四肢,也是疲軟無力。

九王的目光仍舊是在我的身上掃視了幾次,但是那麽深邃,又沉重至極,讓我真的是難以看破這麽危險的目光。

“九王,您要的火盆來了。”

門口帳外麵有一陣輕聲的咳嗽聲音,緊接著,便是一陣細聲的話語,從外麵低低的傳過來了。

“進來吧。”

九王微微的歎息,便是說著。

察覺到落在了我身上的目光已經消失不見,我這才心中感到了一股莫大的暢快感,呼吸也更加的自如了。

那個下人將火盆端過來了之後,便朝著我這邊掃了一眼,飛快的離開了,一時間,屋子裏麵又是隻剩下了我們兩個人,還有,那火盆中聲音很大的劈裏啪啦的聲音。

帳子裏麵因為這一火盆的緣故,莫名的開始暖和了起來,我緊緊繃著的身子,也慢慢的舒緩了下來。

“你是中原來的?”

他將身上的長麾輕輕的脫下,很是坦然的放在了一邊的衣架上,背對著我,問道。

“嗯,”我輕聲應著,這才恍然想起來,從我來到他的軍營,到現在已經淪為跟侍女一般的身份,他還從來都沒有問過我的身世的問題。

“京城中動**不已,民不聊生,我便是想著離開那裏,找一個安寧的地方。”

我輕聲哽咽了下,囁嚅著說道。

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著謊話,對我已經是簡單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沒有人會懷疑。

“你的家人呢?”

他微微驚訝,卻是那一抹情緒很快的便收斂了回來。

“全部都死了,死於戰亂。”

說道了這裏,聲淚俱下,可是感情,是真的不自覺的流露。

……冷景堔即便是活著,六親不認的樣子,跟死了,又有什麽區別呢!

“方才你在夢中一直在叫喊著冷……冷景堔的名字,他可是你的丈夫,或者是你的什麽人?”

九王頓了頓聲音,繼續發問著,目光,又悄然的轉移到了我的身上。

“是我死去的哥哥,隻是過於想念他,每每做什麽噩夢,都會夢到他的身影。”

我咬了下自己的唇,冷聲笑著回答,心中卻是驀的冷了一下。

相比冷景堔這樣的淡漠,我這也不算是詛咒吧!

“嗬嗬。”

他失聲輕笑,“你可知道,在我們草原上,死了丈夫,沒有了家人的,無依無靠的女人,都是要被送到軍營淪為妓.女的。”

他的話中晦暗不明,讓我猛地便抬起來了頭。

“九王這話……”

“你可有丈夫?”

他窮追不舍,追問。

“無。”

我垂下了眸子,眼神早就黯淡不已,口是心非說著。

“甚好。”

他又淡淡的笑了笑,隻是停留在我的身上的目光,仍舊是那麽的複雜至極,讓我難以看懂,可是我的心卻是慌亂的不能自已。

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過我這個時候倒是也不想過多的去考慮這麽多的問題,隻要是自己能夠平安的躲過了這一劫難,我就真的是非常的感動了。

但是可惡的冷景堔!他竟然就這麽看著我被那個臭男人就這麽眼睜睜的給欺負!諒他是個男人,我沒法忍,即便是他漠然看待我,這樣的事情,能看的下去嗎?

我的牙齒咬得緊緊的,手指頭,也是緊緊地攥著,都快要攥出來了水,卻是仍舊感到了些許的氣憤不已。

等著……等到找到一個好機會,我一定是要好好的教訓一下他的!

“嗯,我,小人還有一件事情想要問。”

驀的想到了一件事情,我不由倒吸了一口氣。

“什麽事?”

九王看上去倒是一直淡淡的,自己便是已經盤腿,跪坐在了地上厚厚毛氈上的桌子前麵,輕輕的將一個上好的茶壺,給倒了一小杯的桃花釀。

我大大的驚詫了一番,對於這個怪氣王爺的脾性,不亞於冷景堔。

奇怪的不是他的作為,而是身為一個草原上的漢子,竟然是如此的溫文爾雅,身上壓根就沒有一絲粗獷的性格,相反的,那堪比的上是中原人的精細。

“九王當時救我的時候,可是見到了兩輛馬車,還有草原上幾個下人打扮的人……”

我用力的絞著手指頭,內心已經擔憂不已。

這個事情,事關重大,我自然是不能夠掉以輕心,還有秦雨,錢掌櫃的,他們都如何了?

數日不見,我甚是思念,更加的憂慮幾個人的安全。

“哦?”

他淡淡的抬起了袖子,溫潤的手指上捏著茶杯,卻是這麽的奇怪看著我。

“你是他們的什麽人?”他並沒有回答,反而是看著我的眼睛,沉沉的問著,那一股探究的目光,像是一股深邃的潭水一樣,這麽的波瀾不動,倒是讓我提高了警惕心。

“是一起來的朋友,實不相瞞,九王,您救我的時候,我正是被一群狼群給追殺……”

“他們都陷入了困境之中了,所以我便來找救援,可是沒有想到,這一來,便是到了今日。”

我的聲音略微的嘶啞了些,可是一股淡淡的愁緒,慢慢的湧上了心頭來。

“不曾見到。”

他略微沉頓了下,眸子一轉,如實說著。

我心情一下子便跌落到了低穀裏麵,眸子長長的垂落著。

“今日,你為何哭的這麽撕心裂肺?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或者說,是誰欺負你了?”

他不慌不忙,繼續斟茶,淡淡的嗓音中夾帶著一絲的魅惑,還有一種說不出口的舒服。

“是我的一個好姐妹。”想到了蝶兒姐姐,我不由的又濕潤了自己的眼眶,紅紅的眼睛,仿佛是被咬了一口的紅心蘿一般。

“她死了,就是躺在席子裏麵的那個人,蝶兒姐姐死的無辜,她是一個很好的人……”

我的眼淚像是掉了線的珠子一樣,齊刷刷的砸落在了地上,砸起了一個個的灰塵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