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仍舊是悶悶的,我的手上把玩著那一枝子的樹葉子,看著它還有未開的苞葉,還有很多的葉子又是這麽的青蔥嫩綠,難免是多了些的傷感情懷,便是一個起身,將這一枝子的綠葉給插到了窗戶上擺放著的那個瓷瓶裏麵去了。
那白淨的瓶子上多了一抹的綠意,倒是有著別樣的味道,我貪戀的朝著那邊看了一眼,便是又輕輕的挪開了眼睛。
院子裏麵的這個小小的藤椅倒是異常的適合我的心意。
我遊手好閑的習慣了,這幾天的時間裏麵,像是一個祖宗一樣被供養起來,整個人身形沒有消瘦半分,倒是白白胖胖了幾分。
躺在這藤椅上,我輕微的眯了眯自己的眼睛,那溫暖的光落在了我的身上,落在了我的麵龐上,很暖,很是舒服。
京城中沒有這樣的好天氣。
也沒有讓我這麽舒適的地方,與其說這裏是一個好的避難所,不如說是一個世外桃源。
隻是……不落城,這個這麽土的名字,實在是配不上這裏的奢華。
暖暖的陽光讓我很是困倦,我輕輕的打著哈欠,卻是發覺自己一眯眼,又不知道是睡了多久的時間,一道陰影,已經落在了我的身上,擋著我曬太陽了。
“一邊靠一靠,讓我好好曬一會。”
我慵懶的狀態一定都會讓身邊的服侍的下人忍不住的發笑,無所謂,笑就笑吧,人懶了的時候,什麽都不想想。
譬如說未來……看不到盡頭的路,仿佛是壓在了我胸口的一個磐石一般的沉重,讓我在這其中苟延殘喘,多麽的可笑,又可悲。
“嗯,是你回來了嗎阿舒?”
感覺到了那一道影子,仍舊是在我的麵前沒有挪開,我還是忍不住的輕聲的悶哼了一下。
“要是糕點買回來了,就暫時先放在桌子上吧,我想要睡一會,對了,你知道玫瑰糕怎麽做嗎?你一定是不知道的吧,這可是我的獨門秘訣呢,日後什麽時候等著我心情好了,我單獨做給你吃,讓你也嚐一嚐我的手藝……”
我滔滔不絕的炫耀著我的手藝,今天也倒是奇怪很,阿舒沉默著站在我的身邊,一句話也不說,難道是被我嚇到了?
那道陰影落在我的麵前,仍舊是沒有離開。
我的心微微沉了沉,驀的睜開了眼睛。
陽光下,他一身的絳色袍子,站在陽光底下,站在我的身邊,溫潤的如畫中的翩翩公子。
我大大的吃驚了一番,臉色卻是頓時漲紅了一下,“郡主,你怎麽會在這裏?”
千算萬算,就是沒有算計到,齊昱會在這裏。
這幾日倒是沒有見到他的影子,也不知道是去忙些什麽了,不過我不需要過問,不見也是清淨。
“沒想到裴姑娘還有這個手藝。”
他的話語我聽得不甚明白,隻是卻是明白了那話中淡淡的笑意。
我連忙的站起來了身子,然後用一隻手輕輕的理了理自己的頭發,輕聲幹咳著,掩飾著我的尷尬。
“一般般了啊,其實吃的多了,便也會了。”
我恨不得此刻地上裂開一個大縫,然後我便趁著鑽進去,唉,幸好我們倆的交情還算是不錯,要不然的話,我的老臉非得要丟了不可。
“那裴姑娘不如今晚上也展露兩手……”
他的眸子中帶著淡淡的笑意,即便是隔著一個麵具,我也是能夠感覺到的,隻不過是他的笑太過於牽強。
“不不不不——”我慌張的樣子全然被他給看在了眼中,
“就不班門弄斧了,”我使勁的晃著自己的手,硬是將這個話題給結束了。
“嗯。”
他轉過了身子,手上似乎是拿了什麽東西,隻不過是剛才我光顧著敷衍他了,沒有集中注意力看他。
“那改日的話可以親自做給我嚐一嚐。”
他已經離著我一段距離了,我急忙的站起來了身子,整理了整理自己裙子上的褶皺,聽到了這話,小心肝又是微微一顫。
“如果郡主能夠滿足我一個條件,這也不是不可以的。”
我清了清自己的嗓子,說道。
“哦?”
他瞥了窗戶一眼,目光停留了大概有三秒的時間。
“若是郡主能摘下你的麵具,我便親手做給郡主吃,如何?”
我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勇氣,在對上了那一雙眸子的時候,心中更是堅定了下,說著。
他的身子微微顫抖了下,即便是幅度很小,卻是被我全然給看在了眼中去了。
“公平交易,郡主想要的東西,我也有想要的東西,怎麽樣?”
趁熱打鐵,我輕輕的用貝齒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心上一計。
“下人忘了給你將衣服拿過來,諾,我親自給你拿過來了,你試一試,看看是不是合身,今天晚上宴會的時候,可以穿上。”
齊昱飛快的將手中的東西放在了桌子上,倒是沒有再理會我說的話,回應著。
我皺著眉頭,看著他麻利的動作,還有那飛快的離開在院子裏麵的背影,心中的陰影更加的深了很多。
到底……是什麽事情瞞著我?
我瞥了一眼這桌子上的那上好的裙子,陽光下的褶子發著一種淡淡的光,被疊的整整齊齊,放在了一邊。
這衣服一看就是價格不菲的,跟我身上的這一件相比,更是有之過無不及。
我輕輕的唏噓了一口氣,這沒有讓我的壞心情好一些,反倒是更加的差了。
這麽說來,齊昱是很看重我,隻是我不過是一個京城來的王妃罷了,在這裏連一個安居樂業的平民百姓都算不上,怎麽會格外的照顧我呢。
男女之間的關照,要麽是親情,要麽是愛情。
我也不傻。
手指甲緊緊地嵌入到了掌心中的肉中去了,目光中再次落到了那鵝黃色的絲綢小裙上,卻是沒有了方才的輕鬆,倒是更加的凝重了很多。
還有,這個晚宴又是很重要的麽,為何所有的人都在千叮嚀萬囑咐的告訴我一定要參加這一次宴會……
心在狂跳不止,我驀的突然想到了齊昱的手上,還留著傷口,那是上次為了我,在跟黑衣人搏鬥的時候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