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小姐,要不您快再回床榻上躺一會吧。”
低低的聲音傳來,夾帶著一份無奈的歎息。
“沒事……咳咳,我沒事的。”
不想讓人看到我內心的脆弱,這隻是一個咳嗽而已,我身子沒有這麽差的,記得以前的時候,跟哥哥出去玩雪,掉到了冰窟裏麵,我都沒有現在的這麽嬌氣。
雖然是哥哥疼我的要命,一直對我噓寒問暖,甚至連吃飯都要喂……
“裴姑娘,您就不要勉強了,如果是您的身子還繼續這麽差,娘娘那邊我們交不了差啊。”
她無奈的說著話,倒是打斷了我的思緒。
“娘娘?”
這又是皇表哥的哪個後宮啊?
“對啊,就是月娘娘,哎。”
小丫鬟提及了月娘娘的時候,稍微的顫抖了下身子,雖然我是沒有抬頭看,卻是也感覺到了她一點點的細微的動作。
“好。”
跟下人說話,總是有著一些的隔閡的。
對於這個小丫鬟的話,我不想再繼續的反駁些什麽,沉默,便是給她最好的回答。
“我現在是在哪裏?”
又重新躺回到了這個軟綿綿的枕頭上,沉沉的閉上眼睛,感覺到了其中的一種的舒適感又一次兩次三次的鋪麵而來,倒是心情更加的沉重了一番。
“回小姐的話,您現在是在淩華宮殿裏麵呢?”
那小丫鬟倒是恭敬的站在了一邊,然後便是對我如是說道。
我大吃了一驚。
淩華宮……淩華宮不是皇宮麽,我怎麽會躺在皇宮中,難道這一切都是皇表哥的陰謀?
心跳加快了很多很多,莫名而來的慌亂感,讓我一下子像是整個人都落了水一樣,什麽都抓不住,任憑著自己沉重的身子在不斷的下沉著。
“怎麽會,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我猛地睜開了眸子,卻是正好觸碰到了那一束正巧落在了我身上的目光,那是一種說不出的目光來,帶著一絲的猶豫,還有些的驚歎的意味。
我雖然是沒有怎麽明白過來,但是也差不多的感覺到了,這個小丫鬟絕對不是一般的丫鬟那般,這麽的內心純淨,她能在我的麵前應付的如水般流暢,麵不改色,還有著自己的心思,絕對不是一個一般的小丫鬟。
“為什麽叫我小姐,不是叫我王妃?”
問題一個接著一個來了,像是從懸崖上接踵而至,砸落下來的石頭一般,讓我一次次的承受不住。
“這……”
聽到了我的話,這個小丫鬟麵色微微的變了變,那本來是波瀾不驚的臉色,頓時讓我感覺到了一絲的陰謀。
我頓頓的盯著她嬌.小的麵龐看去,很是秀氣,隻不過……看上去多了幾分的不踏實的感覺。
“裴小姐,太醫來了。”
正巧的問著呢,我本來想從這個丫鬟身上知道些的什麽的,誰知道,這門輕輕的一陣響聲,倒是像是有些意味的將我們兩個人之間的談話給打斷了。
誰知道這太醫來的這麽的巧?
我心中無奈,輕輕的眯了眯眼睛,側著臉,倦倦的靠在了枕頭上,正好的看到了太醫手中提著醫藥箱子,急急忙忙的從門外麵進來。
“太醫,快,這邊請。”
叫小如的丫鬟果然是聰明伶俐,又帶著幾分的技巧,趁機避開了我的問話,還有我想要知道的問題。
“好。”
太醫是個上了年齡的人,看著很是成熟不已,看到了我此刻有氣無力的倒在了**的樣子,立馬三步並做兩步的走了過來。
“太醫,我這是怎麽了。”
我虛弱的張了張自己的唇,幹澀的唇部沒有一點的水分,讓我很是不舒服,雖然很想說很多話,雖然很想弄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是真正說的時候,這些話就像是一根根的魚刺一樣,卡在了我的嗓子眼裏麵,讓我動彈不得。
“老夫來看看。”
他示意我不要動,輕輕的放下了自己身上的醫藥箱子,然後對著我輕輕的鞠躬示意了下,便是又歎息了一聲。
這一陣歎息聲音清淺的很,像是一團軟綿綿的棉花,輕輕的砸在了我的心上。
“好。”
我不再勉強,內心雖然是很排斥這些的,但是礙於這個太醫的麵子,我仍舊是不再堅持自己的想法。
“你們也都出來吧。”
“是。”
外麵一陣低低的聲音,低沉的嗓音,讓我的心頭便是那麽的輕微的一跳。
驀的,便張開了眼睛。
“疼嗎?”
誰想到這時候太醫正好在我的手背上紮了一根銀色的針,迎著光,倒是有些的泛白,在陽光的照耀下,晃眼的很。
“王妃,疼了的話,就說出來,老夫會輕一點的為您診斷的。”
這個太醫的聲音,倒是輕柔的很,但是也舒服的很,莫名其妙的,現在處境不知道怎麽樣的情況下,我倒是突然對這樣溫暖的話,沒有絲毫的抵禦能力。
“我不痛。”
我勉強的露出了一個笑容,卻是不知道怎麽的,這個笑容苦澀的,竟然是比一個哭的表情還要難看。
說實話,疼,一點都沒有感覺到,就是剛才那輕微的紮針,剛剛紮入到了皮膚裏麵的時候,讓我不由的顫抖了一下。
我眼神稍微的有些渙散,對上了那一束溫柔的眸子,卻是輕微的搖了搖腦袋。
剛才的那個聲音……為什麽這麽的熟悉,這麽的熟悉。
好像是在我暈倒的時候,也是響起來的那個聲音,記得不清楚了,我什麽都記不住了,這連續的衝擊,讓我的腦袋像是沸騰的水一樣,不斷的加深著,讓我根本就沒有其餘的時間,來思考其他的事情。
“是。”
聽到了外麵那真聲音的命令,兩個小丫鬟的倒是乖巧的很,默不作聲的立馬便就輕聲應答了下來,然後便是緩緩的關門走了出去。
門縫中一束金黃色的陽光全然都被擋住了,恍惚之間,我也看到了一個高大的影子,斑駁的落在了地上,隨著關上的門,消失不見。
這一陣聲音莫名的讓我心悸了許久的時間。
直到太醫在問我話的時候,我都恍惚的沒有聽到自己的心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