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一般的太醫,是無法診斷出我身體多年以來的虛弱的,我看了他一眼,深有懷疑。

“若是在下沒有診斷錯誤的話,娘娘身體的虛弱,從六歲左右就開始了吧,娘娘那一年可是受到過大的病重,或者是驚嚇?”

太醫不疾不徐的說著,他仍舊是麵色沉穩的很,說話的時候,臉色從容不迫,他的眼神之中,帶著一種莫名的篤定。

我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目光卻是仍舊落在他的身上,一直沒有挪動開。

“太醫何出此言?”

我還想繼續看看他的底,到底是瞎說的,還是真的是有著這麽大的醫術。

“娘娘的病,一是身體虛弱,二則是心病。老夫能夠醫療好娘娘的體外病,卻不能醫療的好您的體內心病啊!”

他的話倒是句句有力,每一下全部都說在了我的心坎之中去了。

我緩緩的坐起來了身子,一陣頭暈目眩的感覺突然傳來,但是我在太醫的麵前,還是保持著自己的鎮定自若感覺。

“可否求太醫一件事情?”我有些的無力,但是卻仍舊很是想要讓他為我守住這一個秘密。

這個秘密,恐怕是除了我和死去的娘親,再也沒有人知道了呢。

“娘娘但說無妨,老夫定然會拿自己的頭顱做擔保的。”

見到了太醫如此信誓旦旦的看著我,我的心便是稍微覺得安心了很多很多。

“既然太醫知道了我的病情,那麽可否是醫療好?”

以前的時候,從來都不會覺得自己的身體是如何的寶貴,可是自從有了君揚之後,恨不得是自己能夠陪著她長大,陪著她去經曆大風大浪,還有那麽多的風風雨雨。

“我平時總是會有著一種心絞痛,以前的時候,不覺得這是一個病症,可是太醫今日說來,我倒是覺得稍微的有些的不安了呢。”

說話的時候,我的臉色頓時變的慘白了一下,並不是因為我此刻的心不在焉,或者是被太醫的話給嚇到了,而是自己剛才的心絞痛……又開始犯了。

“心病還需要心病醫治,娘娘,您還是要正視曾經的事情,解開了,自然就會放下了。”

太醫長長呼吸了一口氣,但是仍舊是緊緊的皺了皺眉頭。

我沒有再說話,隻是一雙手仍舊是緊緊的捂著我這個疼痛不已的胸口處,說實話,這兒是有點事情不能忘掉的,但是想要正視,目前我還是不能夠做到的。

太醫走了之後,整個宮殿之中又開始恢複了往日的靜悄悄的,像是沒有什麽人存在一樣,又仿佛是自己跟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了起來。

想到了自己曾經幻想的美好,卻隻是發現在,這一切都是我的美好幻想罷了,事實往往是很殘酷,又令人敬畏不已的。

坐在簾帳內,我閉上眼,感覺到了一點點的疲倦感覺。

曾經為了找到冷景堔,我翻山越嶺的時候,也不曾會有這樣的感覺,反倒是今日,一種說不出的感覺讓我心中沉甸甸的,像是壓根都喘息不上氣來一樣呢。

外麵的陽光正好,暖和的落在了我的床頭上。

我仿佛是做了一個長長的夢一樣,夢醒過來的時候,一道莫名熟悉的影子,卻是落在我的身邊。

“可是覺得身子好些了,欽兒?”

他小心的為我掖了掖被角,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的一樣,將暖和的手背,輕輕的靠在了我的額頭上探了探,柔聲說道。

一陣厭惡感覺,突然之間從我的心口處翻湧了上來,不過我也不過是這麽一會的時間,便將那種情感壓製住了。

看著他低頭,落下那熟悉的感覺,還是一樣的眉清目秀,還是那種冷酷無情的帝王之感,還是曾經我深愛不已的容顏,隻不過是現在,我發覺這一切全部都已經變成了自己的過往和回憶啊!

“沒事的。”

我努力的扯出來了微笑,有些的蒼白無力,但是更多的卻是勉強。

原本他也是笑著的,可是看到了我的笑容,那種不自在的尷尬情緒,淡淡的在他臉上彰顯了出來。

尤其是那雙犀利的眸子看到了我的笑容之後,暖和的手,便迅速的從我的額頭上抽走了。

“朕……還在擔心你,今天的事情,”他頓了頓,現在目光有些閃躲的。

“不過看到你現在,朕心裏也放下了,以後這些事情,朕會慢慢跟你說的。”

他淡淡的嗓音多了一絲的魅惑的感覺,我卻一點也不能承受,

“哦, 哦,好的。”

隻是這麽隨口的應付了事了起來,但是唇角的笑容,仍舊是淡淡的掛著,有著不失禮節的感覺,也讓他感到了一種很大的隔閡。

大概是察覺到了我此刻的這一種淡淡的情緒,冷景堔沒再說什麽,他也不過隻是收回了他臉上掛著的笑容,唇角緊緊的上抿起來了。

“欽兒,相信我一次,行嗎?”

那雙記憶中冰冷的大手,此刻正緊緊的攥著我的手,像是怕失去我一樣,攥的我都開始發疼了起來。

溫暖的感覺從我的手背上一陣一陣的傳來了,這股熾熱的感覺,開始讓我心慌,也讓我覺得心口開始疼痛,還有麻木。

“好的。”

我點點頭,用力的從他的手中抽回了我的手,其實這個時候,我正是身體又開始不舒服了起來,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自從太醫走了之後,我的心絞痛,竟然是一次比一次多了起來!!

“說完了嗎?”我翻了一個身,怕是看到此刻我的疼痛的樣子,壓製住自己的聲音說道。

“如果說完了,皇上就請回吧,還有別的要事等著皇上處理,不必要在我這兒,浪費了時間。”

我的嗓子沙啞的很,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仿佛是用盡了自己全部的力氣一般呢。

沒想到他佛然大怒了起來,

“裴欽,朕就這麽讓你覺得不信任嗎!”

他的雙眼一直是銳利的看著我的後背,但是卻看不到我因為疼痛,扭曲的臉,還有此刻的表情……

“要事,恐怕你這話中有話,是另有所指吧!”

他生氣的拂袖離開,順便將門“哐的一聲”給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