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了這樹底下,四麵湧過來的風仿佛像是訴說著秘密一樣,溫柔至極,吹拂著我的耳旁。

身體的不適讓我的心情略微的有些沉重,但是每每想到了那張關切的臉龐,還有君揚近在咫尺的笑容,我這作為母親的,恨不得立馬就要回到了她的身邊。

出城果然是很順利的。

這幾日由於是親王入城的原因,城防上嚴厲了很多,不管是進去宮中,還是出去宮中,都會有守衛來嚴厲的盤問。

我前麵有長長的隊伍,好幾個人想要出城,卻是被攆回來了的。

正當我低垂著頭,有些心虛的擺弄著自己故意弄得淩亂的頭發時候,前麵的侍衛突然喝止住了我。

“你!深更半夜的,去哪?”

他的口氣威嚴了很多,但是卻是一身的正氣。

我想到了小蘇對我說的話,便是嘶啞著嗓子,指了指身後的燈火通明的紫荊城。

“白日去送菜,給皇上的廚子那兒,回來迷路了,找不到路,這麽晚才找到。”

身上這一身衣服,是蘇奕正早就為我準備好了的一身乞丐服。

破破爛爛的衣服,加上數不清的補丁,看著我一身憔悴的模樣,佝僂著腰,守衛隻是不斷上下打量著我,然後便將我送過通行了。

“下次別這麽晚,你一個老婆子,晚上回去,也不安全。”

檢驗過關了之後,那個人的臉色便明顯的緩和了很多,但是我還是心有餘悸,心中那一塊石頭便是輕微的落下來,隻是應付性的點了點頭,不敢再耽誤一分鍾,急急的往前走著,生怕他會突然的後悔了起來,一下子認出我來,再次將我給抓起來。 ……

畢竟擅自離開皇宮這件事情,可是罪名不小,尤其是冷景堔修改了朝廷的律法之後,大家竟然開始對律法像是神明一樣的尊重,也不敢輕視。

我低垂著頭,快步的往前走著,身上背著這個暗色的包袱,臉上那一層細密的汗水,隨著這鋪麵吹來的風便消失不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過於緊張和擔憂了,身後傳來了一陣陣急急的馬蹄聲,我攥緊了拳頭,在離開了這些人的目光之後,快步跑起來了。

就聽到後麵有一個稍微熟悉一點的聲音響起來 ,接著馬蹄嘶叫起來了。

“若是有奇怪的人出城,並且是一名女子……”

模糊又不清晰的聲音在我的身後響起來了,我跑的越來越快,腳下像是生風一樣,一直沿著這一條筆直的路往前走著。

路兩邊仍舊是張燈結彩的,這兒仍舊是皇城腳下,所有的一切顯得是如此的富饒不已。

但是我也不敢多加的逗留,在飛快的往前跑的時候,慶幸自己最後吃了一碗豆腐羹,若不是這一碗豆腐羹,我估計自己是會要餓死在了路上……

天色越來越黑,但是我還是不敢多加耽擱行程,在小客棧歇了一晚上腳之後,第二天天蒙蒙亮,便又踏上了路程。

按照時間來算的話,紫鈺和奶娘已經是到達,並且等待了我一個白日的時間了,若是沒有昨晚上的意外,我們早就已經匯合,一起開始行動了,隻是誰也沒有想到,我會被這冷景堔的一個晚宴給搞的快要神經錯亂了起來了。

“客官,我們這兒早餐,油條,煎餅果子,可是店內的新品哦!”

我蹭蹭的下樓,正好打眼便看到了一邊殷勤的店小二正在擦桌子,看到我的身影之後,忙得便連桌子也不想擦拭了,將手上的白毛巾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搭,然後便笑眯眯的朝著我這邊來了。

我哪裏有什麽心思去品嚐美食,再說了,在皇宮之中,美食可要比這兒好吃多了。什麽都見過,所以不會眼饞。

“我問你,你見過兩女抱著一個孩子,路過這兒了嗎?”

本來是想要閃躲開他來,然後便離開的,可是在到了門檻,我又突然有些擔心了起來。

“害,姑娘,你說的這個我可是見到多了,咱甭說是兩個女的抱著孩子,一群女人呢,前擁後簇的抱著孩子,都見過呢。”

店小二本來是緊張的神情,被我也給弄的哭笑不得了。

“哦,是嗎?”

我眯了眯眼睛看著他,這個小二精明的很,不過他說的也對,這條路上繁華的很,再加上眾多的皇親國戚,都會經常出現在這兒,難免是會有他說的這樣的情況。

看來,向他是打探不到消息了。

我擺了擺手,沒有再聽他向我推薦什麽好吃的早飯,拔腿便往前繼續走著。

一路上小攤倒是不少,我走著走著便餓了,多買了些燒餅幹糧,放在了包袱裏麵,又拿著包袱裏麵小蘇為我準備的銀兩換了些零散的碎銀子,這才急急忙忙的趕路。

小販的叫賣聲,還有那香噴噴的煎餅果子,從今天開始,就跟我無緣了。

今日的葵水已經近乎沒有了,但是腰部還是有些酸痛的。

上次來葵水的時候,記得太醫跟我說過我身上的氣血有些虛,所以來的日子短些,也是正常情況,所以這一次我也是壓根就沒有把它當成一回事來看。

心中的那個沉重的包袱已經開始慢慢的放下來了,我很是懷念曾經那個自由自在的自己,那麽的天真無邪,不像是現在,在宮中呆了這麽久的時間,全部都被那些條條框框的給束縛住了,什麽禮儀,三教九流,都深深的讓我體驗到了對自由的向往……

路上也有遇到了好心的馬夫捎了我一段的距離,我坐在馬車的後麵,聽著那馬兒不緊不慢的往前走著,馬夫在我前麵摔著鞭子,倒是一直不停的跟我說起來了話。

“哎,姑娘,你這是回京城探親的吧!”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笑,粗獷的嗓音響起來了,讓人多少的感到了些的親切,還有樸實的感覺。

“嗯……是啊,”我本來就是困的不行了,剛剛眯上了眼睛,便被馬夫那抬手便是打馬背的一鞭子給甩醒過來了。

“這京城進入如今可是嚴格呐!”馬夫繼續笑著,還不時的看著我,“不過我猜測姑娘是有靠山的人,要不然的話怎麽會這麽順利的出城?”

我心中疑惑,麵上有些不解的看著這個憨厚老實的馬夫。

他身上這一身衣服就是普通農戶穿的,眼眸中透著一股樸素,還有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