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說,我媽媽受不得刺激,下次再昏厥,會有危險。

我站在病床頭,死死的咬著唇的控製著眼淚。

病房的門被推開,走進來一身冷意的顧一沉。

我胡亂的抹了一眼角,朝病房外麵走。

“你媽死不了。”顧一沉冷言道。

我冷笑的抬頭,瞪著顧一沉,“我媽不會死的。”

“你就那麽喜歡他嗎?”顧一沉聲音壓低,冰眸中閃過一絲什麽。

“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對我好的人。”我看了眼空****的走廊,齊辰被他媽媽帶走了,那些保鏢把他架走的。

我慶幸,他離開了我身邊的是非。

“嗬,你不值得任何人對你好。”顧一沉眉目生冷。

我兀自苦笑,“我值不值得不是誰能定論的。”

“等你媽醒,立馬回家去。”顧一沉冷言的轉身。

回家……

這二個字,讓我心底產生異樣的漣漪。

“真像林念念說的,你讓我們回家,是怕那些從葉城趕來想聲討我們的人對我們不利,你,這是在保護我們?”我還是問出了口。

恨我們恨進骨髓裏的顧一沉,會保護我們?

“我媽也需要發泄。”顧一沉挺拔的背影背對著我,聲音生冷陰沉。

他媽媽需要發泄,才讓我們回去……

他媽媽也要折磨我們,以解心頭之恨……

“顧一沉,你真要我恨你嗎?”我喃喃著,心頭又痛又疼,壓製住了我的呼吸。

顧一沉轉身,一身冷傲,他俊朗的五官,是冰冷的寒意,“我,不介意。”

好一個不介意,因為他不愛我,哪會介意我恨不恨他。

他隻會不管不顧發泄他自己的仇恨。

我又哭又笑的盯著顧一沉的背影。

“很痛苦嗎?”背後響起譏笑的聲音。

我緊攥著雙手,“你到底是落井下石,還是推波助瀾?”

“蘇顏,你就該死在卑微裏,就該不見天日的過著垂死掙紮的日子。”林念念滿眼嘲諷。

“嗬……”我笑出了聲,“可惜,我這麽卑微的一個人,卻是你最愛男人的妻子,隻要他不跟我離婚,你永遠隻能活成一個小三。”

“蘇顏,你一定會生不如死的。”林念念麵目猙獰。

我揚起頭,一臉無懼的睥睨著她。

從她設計我媽開始,我和她,不共戴天。

媽媽一直昏迷,我一直守在病床邊,門口是保鏢,他們等著我媽醒來,然後把我們帶回那個所謂的家,那個家,再也不是我的家了。

“出來,蘇文生的家人,你們給我出來。”病房門口是嘈雜的吵鬧。

還有乒乒乓乓的砸東西的聲音。

“你們憑什麽活的這麽安逸,憑什麽……”

“你們就該去死,為我們死去的家人陪葬。”

“出來,給我死出來,跪在我們麵前,一輩子祈求我們的原諒……”

我心尖都顫了,握著我媽的手劇烈的發抖著。

十五年前,就是這群人,要逼我們死,把我們狠狠的踩在腳下。

打,罵,一見我們,不是打就是罵,還扯我們的衣服。

那個夏天,我的T恤被他們硬生生扯開了,光天化日之下,人來人往的地方。

我當時巴不得去死。

“走,我們鬧去顧氏,看他們怎麽收場。”有人道。

我全身一繃的坐直了,他們要鬧去顧一沉那裏?

顧一沉,他那麽恨我,如果因為我,發生什麽不可挽回的事,他豈不是會更往死的折磨我。

我鼓起所有勇氣,拖著艱難的腳步走到病房門口。

打開病房的門,我低著頭的走到保鏢前麵。

雞蛋,糞便……

砸的我不能呼吸。

“去死,你們怎麽不去死啊,為什麽要好好的活著,而我們的家人,為什麽就要白白死去……”

“是啊,你們怎麽不去死,你們有什麽臉好好活著……”

我艱難的抬起頭,撕啞著嗓音的低吼著,“我們活的比死還痛苦,你們不知道嗎?”

“成了顧夫人,還活的比死還痛苦,騙誰呢,走走,我們去顧氏走一趟……”有人起哄道。

“顧正,是顧一沉的父親,他和你們一樣,是受害者,你們痛苦,他就不痛苦嗎,你們折磨和自己一樣受到傷害的人,就心裏平衡了嗎?”我盯著眼前這群人,扯著聲音的道。

這些人的腳步頓住。

“誰在這鬧事,趕緊把他們清走。”醫院保安來了,把那群人都趕走了。

我頂著一身臭雞蛋糞便的站在走廊上。

走過的人都捏著鼻子的跑著。

一件黑色外套落在了我的身上。

遮住了我滿身的狼狽。

“你隻要向我一個人贖罪。”顧一沉目光冰冷的掃射著我。

我的手緊捏著衣角,“他們應該不會去你公司鬧的。”

“你是因為這才出了病房的?”顧一沉聲音低沉的問。

我抬頭,看著顧一沉冷峻的側臉,“他們是衝我來的,不該殃及無辜,就如同你恨我,但請不要殃及對我好的人。’

顧一沉眸色驟然冷的徹底,“你還真是喜歡他。”

“我不介意你和林念念怎麽樣,就算我們不離婚,我也不會去打擾你……”我還沒說完。

顧一沉冷生生的打斷,“還真會找借口,你以為這樣,你就能跟他在一起嗎?”

“我對齊辰隻是感激。”我解釋道。

顧一沉冷笑,眼底滿是嫌棄,他一點都不相信我。

“好一個感激,蘇顏,你真是讓人作嘔。”顧一沉邁開腳步就走。

我張了張嘴想再解釋點什麽,可顧一沉走的飛快。

那群人根本就沒有出醫院。

他們蹲點的來到病房門口,不是罵就是砸臭雞蛋。

如果不是門口的保鏢,他們早就衝進來了。

媽媽還昏迷著,醫生讓我盡快叫醒我媽,不然,會有危險的。

可我不知道怎麽叫醒我媽,門口那群人的唾罵,媽媽是不是聽到了,所以,不願醒來?

我急的眼淚不爭氣的掉著,又無能為力。

“蘇顏,蘇顏。”有人在病房門口大喊著。

我一驚,這是齊辰的聲音,他怎麽又來了。

這個大傻瓜。

“蘇顏,別怕,我把外麵的人都趕走了。”齊辰又道。

我盯著昏迷的媽媽,用力的抹了下眼淚,喃喃著,“媽,你聽到了嗎,還是有人對我們好的,為了不辜負對我們好的人,你要趕緊醒來啊。”

齊辰不但自己來了,還帶來了二個保鏢,他說,這二個保鏢是從小保護他的,很厲害,讓我不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