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梅遊鈞也終於恍然大悟,明白了楊無善的身世。也弄清楚了恐血症的由來,他知道自己無法替楊無善承受這一切痛苦,可他暗下決心,自己定要在楊無善複仇的事情上助他一臂之力,也下決心以後要更加注意保護好楊無善,不能讓他在戰鬥中受到一絲的傷害。
“你懂我的意思嗎?”楊無善這時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向言誌問道。他希望言誌能繼續前行,最後帶回回春草給他的母親,隻是選擇權在他自己,楊無善不希望一時的怯懦讓言誌後悔一輩子。
作為一個男人,他需要承擔的事情還有很多,這隻是他人生中一個小小的曆練罷了。或許現在有自己幫言誌度過如今心坎上的難關,可是或許在他以後的經曆裏,這樣的情況還有很多次,楊無善希望他能夠堅定自己的內心,遵從自己內心的選擇。
聽了楊無善掏心掏肺這一番話,言誌終於是堅定下了自己的決心,眼中有著執著的光芒閃爍著,用力點了點頭,或許他的心中有恐懼也有退縮,可是想起自己臥病在床的母親,他的腳步就無法再往後退。一股莫名的勇氣,從心裏的某個深處給自己力量,他忽然覺得自己是如此的膽小。
楊無善欣慰的看著他。“這就是我下決心幫你的原因,因為我們太像了……我看得到你在說自己母親時眼中流露的感情,你母親的傷,定是被人重手所傷,所以你才會有恨意流露,如果想報仇,你隻能靠自己!”
言誌聽了更是驚訝,暗暗佩服楊無善眼光犀利。“所以……我想幫你!我羨慕你!就衝你這份孝心,回春草也一定是你的!”
“噗通……”楊無善話音剛落,言誌此時已經跪在楊無善麵前,兩隻眼睛都有著晶瑩之光閃爍,“吳明大哥,無論最後是否能得到回春草,你這個大哥我認下了。今後我言誌自是聽從大哥吩咐。”說罷又磕了三個響頭。
楊無善不是沒想攔著,隻是言誌的動作太快,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人家都已經完事了,也隻好作罷,趕忙扶起了他,“別說這些話了,以後都是自家兄弟,你的事也是大哥的事,咱們齊心協力就好。而且你的武功和資質,也是有辦法改善的,隻要你堅定自己的信念,人定勝天!”
聽了這話,言誌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著轉,隻有他自己知道,因為自己並不適合練武的資質,讓自己遭受了多少嘲諷,多少的白眼。竟沒有想到,還有希望,還有希望!他沒有多說什麽,隻是在心裏暗自下了決心,以後一定為大哥馬首是瞻。
“瞧你們倆把氣氛搞得這麽悲情,如今還是先助言誌拿到回春草再說後話,無善大哥的兄弟自然是我的兄弟。”梅遊鈞在一旁不甘落後,趕忙出言說道。
說罷忽然一愣,知道自己失言了,三人都是相視一笑。
“在下楊無善。”
“在下梅遊鈞。”
“小弟王言誌,拜見兩位哥哥!”說罷三人互相行禮。
邊說著話,楊無善也沒放棄對前麵兩隊人馬的監視。他注意到黑彪那一隊已經有很多人悄悄地離開了隊伍,朝著不同的方向而去。看來他們是各執己見的尋寶者,都向著自己看到的遺跡而去,畢竟他們可沒有楊無善的這避瘴丸。
而黑彪後麵那些不明身份的人在經過短暫的慌亂之後,並沒有人擅自離開,明顯比黑彪等人的隊伍有紀律的多,這時兩隊人馬的水平高下立判。
此時,月亮已經爬上來了,隻不過黑壓壓的烏雲將天上的繁星明月都牢牢的遮蓋住了,一切又隱於黑暗。
山風漸起,打著呼哨從每個人的耳邊掠過,仿佛有人藏在風中低聲細語,這片林子被風撩撥的如麥浪般左右飄搖著,竟是連剛剛的蛙鳴都沒有了,一切都歸於靜謐,這夜……籠上一層黑紗。
“大哥,我看前麵這隊人馬不是庸手,並且他們規矩甚嚴,一舉一動好似渾然一體,看來他們這次行動應該是早有預謀的!”梅遊鈞觀察的最是仔細,從這次高下立判的騷亂中看出了些許端倪,低聲地對楊無善說道。
楊無善若有所思的望著那隊人馬,“遊鈞,勞煩你再好好的盯著他們,有任何風吹草動記得告訴我。”
“放心吧大哥,知道了!”梅遊鈞高興地應著,“也不知道這遺跡有什麽出奇的地方,怎地吸引了這麽多江湖好手……”他喃喃自語地說道。
一邊的言誌聽見了插了一句話,“你們不會連這遺跡有什麽都不知道吧?!”雖然壓著聲音,可依然能聽出他話語中的詫異來。
楊無善和梅遊鈞對望了一下,“呃……這個我們還真沒了解過,願聞其詳。”
言誌以手扶額,對自己剛認得兩位哥哥十分無言,“天呐,你們……你們……真是太隨性了,什麽都不知道就跟著湊熱鬧……”
梅遊鈞對他的頭上就是一個爆栗,對著他揮了揮拳頭,“你小子趕快說說這遺跡有什麽出奇的地方,別扯那些有的沒的……”
抱著頭,言誌對著他翻了翻白眼,“這遺跡是百年前一位不世出的前輩留下的,那位前輩江湖人稱鬼醫李易,是醫中聖手,隻是他脾氣古怪,看病有自己的規矩,所以得罪了不少江湖人,也是結了不少的仇家……”
“這鬼醫看病有什麽規矩?怎麽個古怪法?”梅遊鈞急急地打斷言誌的話,忍不住將問題宣之於口。這麽新鮮的事情,還從來沒聽說過。
“這李易看病有三條規矩,一是死人不醫,就是將死之人不治。二是活人不收,這說的是有些人活蹦亂跳的卻有隱疾,這種人鬼醫不會治。而這第三嘛……就是惡人不治,隻要江湖上有惡名的高手,李易也是一概不見的。”
“好個鬼醫李易,倒是夠率性!夠古怪!真不知這樣的規矩下誰還會去他那裏看病。”楊無善也忍不住插了一句。
“可不是嘛,然而這鬼醫一身醫術神鬼莫測,除了他的這三條規矩,其他任何收治的病人無一例外,隻要經過他的醫治都是活蹦亂跳,再重的病症也都能醫好……百年前正是他醫道巔峰之時,卻沒想到一些大凶大惡之徒因為李易不收治他們,起了報複之心,不少人聯合在一起,同時對他發難。”
“不少人?大概有多少?”梅遊鈞滿肚子的問題,終於是忍不住了。
“據說有萬人之數!”
楊無善和梅遊鈞二人齊齊地倒抽了一口涼氣,沒想到這李易竟是結了如此多的仇家,真不敢想當時的場麵該有多慘烈,這麽多人對他發難,就算是口水也能把他淹死,何況那些人都是窮凶極惡的江湖好手呢。
“然而這場戰鬥的結果並不是單方麵的虐殺,李易醫好的江湖中人聞聽此消息,都是聯訣出動,上門前來幫助李易抵擋敵人,兩方打得不可開交,更是死傷無數,世人隻道李易醫術超群,卻沒想到那一戰……竟是李易畫上了這場混戰的句號……”
“誰都沒想到,一向溫文爾雅的李易在那一場戰爭中竟是性格大變,後來竟是自己出手……並且是用毒……毒倒了所有前來參戰的人員,無論是敵方還是友方,都是再無人能站起來,全都魂歸天外了,下手之狠辣真真令人發指,誰曾想在那一戰最後,李易仿佛大夢初醒一般,看著遍地已經開始潰爛的屍體哀嚎不已,跪在地上捶胸頓足,後悔不已……”
“這鬼醫怕不是得了失心瘋,明明是自己下的毒手,卻在那裏悲天憫人個什麽勁兒啊?”
“梅二哥說得確實不錯,這李易確實是得了癔症,他的身體裏竟然是有兩個人存在,一個便是我講到的鬼醫李易,另一個則是大名鼎鼎的毒聖李絕城,這二人本就是同一人!”
這句話一出,楊無善和梅遊鈞二人都是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這鬼醫李易他們沒聽過,但是這毒聖李絕城的名字確實大名鼎鼎,但也是在江湖上惡名遠揚,這毒聖據說一身毒功高深莫測,做事隨性而為,動輒就是殺人放火,隻要惹到他的……甚至不對他脾氣的人,他都會趕盡殺絕。
據傳說中記載,毒聖李絕城當年遊曆到一個城市,那裏人文風景甚是對他胃口,所以他便久居了下來,可沒想到那城裏竊賊不少,經常有人家失竊,李絕城剛開始還沒放在心上,然而過了不久,就連他的住處也被洗劫一空。
這讓他大怒不已,馬不停蹄地找城主理論,卻在那城主府發現了自己丟失的名貴藥草及金銀財寶,李絕城一怒之下血洗了城主府,連同城主的妻子及在繈褓中的嬰兒都未放過,一切與城主有關係的親屬下人,都是被李絕城盡屠殆盡……
出了這事後,江湖黑白兩道震驚,聯合抓捕李絕城,誓要將李絕城繩之以法,可沒想到那場眾高手聯合圍剿毒聖的大戰也甚是慘烈,無數武林高手喪命於李絕城,然而人力有時窮,李絕城終究是擋不住眾人的輪番攻擊,最後……最後的結果……有人說是李絕城失蹤了,不知所蹤;有人說李絕城是被當場格殺了,屍骨無存。
可沒想到每過幾年鬼醫李易冒了出來,李絕城竟是以這樣的形式死去了,也是以這樣的形式活了過來,隻因二人是一個身體裏的兩種思想,二人均是互不相擾,竟是這樣瞞天過海了好多年。卻沒想到這下場依然是一樣,以李絕城……或是李易獨戰四方而收場。
“那鬼醫李易最後呢?他戰死了嗎?”
言誌搖了搖頭,“自然是未死,傳聞他大殺四方後當時如癡如狂,又哭又笑,披頭散發的狂奔而去,從此不知所蹤,江湖上再也未見他的身影……”
“直到幾年前,這月華山脈慢慢的被人摸了進去,發現了一片遺跡,很大的證據顯示這是鬼醫李易的埋骨之所,原先卻沒人能摸進去,因為再深處走,裏麵就需要地圖指引,不然就會迷失在這天然的林中陣裏,被這瘴氣迷惑的直到身疲力盡,至死才能解脫。”言誌有些幸災樂禍地說道。
聽到這裏,楊無善二人終是發現了一絲不尋常,“言誌,赤蛟幫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怎麽會知道的這麽清楚?”無怪乎他這麽問,因為言誌的表現實在是奇怪,說這些事的時候仿佛是如數家珍,說起來頭頭是道。
言誌苦笑著搖了搖頭,“當年……正是那赤蛟幫的幫主將我父親打傷,導致他後來飲恨而死,我母親也因為被那赤蛟幫的幫主所傷,落下了病根……”
“不知道赤蛟幫為何會對你家下如此毒手?”
言誌沉默了一會兒,抬頭看了看楊無善和梅遊鈞,“因為我父親正是當年鬼醫李易座下的小藥童,而他們……正是為了搶奪鬼醫留下的行宮地圖而毒害我雙親的!”
楊無善他們兩個又被這個消息震驚了一下,沒想到這麽一會兒竟然知道了這麽多讓人大吃一驚的消息,更沒想到言誌還有這層身份。
“我父當時臨走時讓我守護好他師尊的陵墓,每年要常去打掃,好好守護師尊的清修之地,可沒想到……如今我家式微至此,我也學藝不精……”說罷,又是一陣唉聲歎氣,想起了往昔父親對他的叮囑。
這邊三人都在相顧無言的想著心裏事,楊無善在消化著剛剛聽聞的這些重磅消息,久久的還未緩過勁兒來,梅遊鈞也是在心裏暗暗慚愧,沒想到這江湖上還有這麽多自己不知道的秘聞舊事……
而最前麵那個隊伍,黑彪的手裏拿著一張古樸的地圖,上麵顯示他們離目的地已經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