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鳶飛實在沒想到,趙淵在王府中的日子竟然這麽慘。

相較於市井中流傳的那些,趙淵在外的鐵血形象,原來都是被逼出來的。一個自幼喪母的少年,若不是有忠心的奶嬤嬤護著,他自己又成器,還不知道如今會成什麽樣子呢。

喬鳶飛思緒萬千,在丫鬟的伺候下吃了東西,鄒嬤嬤又叫人送來熱水供她沐浴洗漱。

喬鳶飛先客氣的推辭了下:“世子還未回來,我便先沐浴換衣,是不是不太好?”

鄒嬤嬤卻說道:“前麵那些年輕人鬧騰著呢,世子婚事多年受阻,今朝成婚自是高興,那些人也不會叫他早早回來。世子妃忙活一天也累了,早早洗完早早歇息。”

喬鳶飛便笑起來:“也好。”

她換衣服去沐浴了,有幾個丫鬟想說些什麽,鄒嬤嬤提前攔住:“怎麽,這裏還有你們幾個說話的份了?”

有個較為貌美的丫鬟不甘心道:“可是嬤嬤,世子妃不等世子回來就沐浴換衣,這不合規矩。”

鄒嬤嬤冷笑道:“這裏又不是喜林院,要合誰的規矩?你們記住了,不管原來是哪裏伺候的,既然被安排到了世子的清和院,那就是清和院的人。這清和院裏隻有一個女主人,那就是世子妃。若誰要想挑釁世子妃,可別怪我老婆子不給臉。”

鄒嬤嬤的分量有多重,這些丫鬟們都是清楚的。連小衛氏都不敢正麵招惹的人,她們又豈敢多說什麽?

丫鬟們的小心思悄然按捺下去,喬鳶飛沐浴時聽冬枝說完這些,微微一笑。

她看著麵前的熱氣說道:“世子能放心的離開,我便知道這嬤嬤必然在府中有話語權。那幾個小丫鬟多半是小衛氏安排來的,打著什麽主意我也清楚。我們初來乍到,暫按兵不動就行。”

冬枝點點頭,拿來手帕替喬鳶飛擦背。

舒舒服服的沐浴過後,喬鳶飛換了舒服喜慶的褻衣。

那幾個丫鬟還像柱子似的侯在一旁,喬鳶飛道:“你們也都下去休息吧,不必一直侯在這裏。”

其他人低下頭就想告退,那模樣出眾身材高挑的立刻道:“回世子妃,奴婢們得等到世子回來才行。”

喬鳶飛看她一眼,問道:“是嗎?你叫什麽名字?”

那婢女微揚下巴,毫不避諱喬鳶飛的打量,反而底氣十足道:“奴婢叫杏柳。”

喬鳶飛彎了彎眸子,道:“杏柳,名字不錯?原來是哪裏伺候的?”

杏柳說道:“奴婢一直在清和院書房伺候,今日繁忙,王妃便讓奴婢來這裏幫忙了。”

“原來如此。”喬鳶飛聽完,也沒怎麽當做一回事。

反倒是鄒嬤嬤聽完後主動解釋:“世子先前並不在王府住,清和院裏的人手,也都是王妃安排的,世子並不知道。”

喬鳶飛點頭,笑說道:“我知道的嬤嬤,世子都說過。”

鄒嬤嬤這才放下了心,見那幾個婢女要杵著,也就隨她們杵著去。

喬鳶飛倚在床頭看了會閑書,見趙淵遲遲不來自己又有困意,幹脆閉著眼睡了過去。

杏柳見狀睜大眼睛,剛想出聲喊她,冬枝就低聲警告道:“注意你的身份,世子妃也是你能冒犯的?”

杏柳訝異的看了眼冬枝,冬枝麵無表情道:“惹惱了我家主子,你十條命也不夠殺的,滾出去!”

杏柳氣急,立馬仰著脖子想反駁,反倒被冬枝單手拽住,拎小雞仔似的給抓了出去。

屋內動靜輕微,喬鳶飛半睜開眼睛看了眼,又翻過身去繼續睡了。

其他小丫鬟見陪嫁的丫頭這麽彪悍,也不敢多吭聲,都悄無聲息的跟著出去。

屋內一時隻剩下冬葉和鄒嬤嬤,以及安靜燃燒的龍鳳喜燭。

喬鳶飛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感覺有人靠近,鼻尖還有濃烈的酒味。

她立刻睜開眼,卻見趙淵隻是輕輕撫了下她的麵頰,便輕聲道:“我身上酒味重,你先睡,我洗過就來。”

喬鳶飛點了下頭,就又閉上眼睛了。

趙淵離開去沐浴,換好褻衣再回來時,就看到喬鳶飛抱著被子睡得正香。

他笑了笑,也不想打擾,幹脆屏退所有人也跟著在一旁躺下。

鄒嬤嬤還是比較在意洞房花燭的,提醒趙淵:“世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可別錯過。”

趙淵有些無奈,笑說道:“我知道,嬤嬤不必擔憂,早些休息去吧。”

鄒嬤嬤這才離開,臨走時還關好門又叫冬枝盯好杏柳,不要打擾夫妻二人。

冬枝把這話聽進了心裏,想著明日還得給喬鳶飛說下。鄒嬤嬤這麽在意杏柳,這個杏柳應該不光是書房伺候的婢女這麽簡單。

而屋內,趙淵側過身,安安靜靜看著喬鳶飛的睡顏。

喜歡了很久的人,突然有一天被娶了回來,成了他的妻子,還恬靜的躺在他身側。

這樣的場景叫他覺得有些恍惚,仿佛置身於夢境中一般。

便是已經成婚了,他也不敢靠喬鳶飛太近,生怕冒犯到對方一樣。

而喬鳶飛察覺到周圍有陌生氣息,但那一瞬的理智告訴她是新婚丈夫,她便也沒怎麽在意,隻放鬆思緒繼續睡了起來。

喜燭還在燃燒,喬鳶飛睡著,趙淵靜靜看著。

一直到月上梢頭,喬鳶飛才被身後的熱意驚醒。

她迷迷糊糊翻過身來,在對上趙淵依舊清醒的雙眸時,睡意終於立刻退去。

“你怎麽還沒睡?”喬鳶飛往後退一點,又看著趙淵問道,“身上怎麽這麽燙?生病了?”

趙淵有些無奈的笑了聲,低聲道:“沒生病,心裏熱。”

“心裏熱什麽?”喬鳶飛不太明白。

趙淵看她沒心沒肺的樣子,低歎一聲,道:“沒什麽,明日就好了。”

可喬鳶飛愣是不相信,懷疑的看了他半晌,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問道:“我們還沒洞房吧?”

趙淵:“……對。”

喬鳶飛眨著眼睛問:“那來嗎?”

趙淵:“……”

見他沉默,喬鳶飛有些懷疑道:“你隻是傷到了腿,應該沒傷到別的地方吧?”

這話一落,趙淵立刻將被子扯過來蓋住兩人,隨後又將身子貼了過去。

“有沒有傷到,你等會兒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