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華郡主第一次體會到趙淵的毒舌。

她看著對麵傾心多年的男人,淚水盈滿眼眶,隻覺得對方麵容也越來越模糊。

正要再爭鋒相對的吵幾句時,一旁的喬鳶飛突然變了臉色道:“快出去,起火了。”

說罷,她推著趙淵往門外跑。

文華郡主這才發現,自己打翻的燭台不知什麽時候滾到了一堆書卷那邊,因為那裏全都是易燃物,火勢直接從不起眼迅速變得凶猛起來。

喬鳶飛擔心趙淵腿腳不便,也不急著撲滅火,而是先把人推了出去。

文華郡主見狀,也心驚膽戰的跟著跑出去了。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屋子裏已經起了濃煙。

外麵的丫頭連忙喊人救火,喬鳶飛把趙淵放在安全地方後,又往屋內衝去。

趙淵變了臉色,大喊道:“阿鳶,你做什麽去?”

喬鳶飛沒顧上回他,直接衝進了屋內。

隨身的嫁妝基本都被冬枝收在了私庫,臥房中唯一放著的,是那個小樟木箱子。

箱子周圍已經被大火彌漫,喬鳶飛隨手扯下一塊帷幔,往身上撲了茶水,這才衝向了樟木箱。

外麵的人都在大聲呼喊她,喬鳶飛隻當聽不見,衝到箱子麵前後連忙抱了起來。

箱子已經被燒得有些滾燙,喬鳶飛卻緊緊抱在懷裏,就這麽又轉頭衝了出來。

濃煙嗆人,她捂著口鼻衝到門口,就見支勒往屋內來。直到瞧見她的身影,才生生停住腳步。

喬鳶飛衝出門去,迅速被周圍人包圍。

“主子,你沒事吧?”

“世子妃,你有沒有受傷?”

其他人還在忙著澆水滅火,周圍人也在關心著喬鳶飛。

喬鳶飛笑了笑,安慰幾人道:“沒事,我沒受傷。”

她說完話看向後麵,就見趙淵臉上如陰雲密布,正在直直的盯著她。

雖然臉色難看,可眼底的擔心和後怕,卻是遮也遮不住。

喬鳶飛把懷中的箱子遞給冬葉,隨後走到趙淵麵前道:“我沒事,裏麵火也不大。”

趙淵緊緊抿著唇,卻沒有開口。

喬鳶飛還準備解釋幾句,一直在旁邊後怕的文華郡主正好搭了嘴:“那箱子有什麽重要的,你還得衝到火堆裏去拿它。”

喬鳶飛隻看她一眼,並沒理會。

這場火是因文華郡主而起,她這會兒也不敢找茬,隻好氣呼呼的瞪了眼喬鳶飛。

清和院起火的事很快傳到了長青王和小衛氏耳朵裏,這兩口子自打趙淵成婚後,也是頭一次踏入這裏。

王府裏的家丁很給力,火勢很快被滅了,但是冬日天氣幹燥,屋內又有不少易燃品,所以整個正房被燒了大半。

長青王一看到這黑乎乎的房子,就氣得先大罵起來:“怎麽回事?屋子怎麽還能給燒起來?”

喬鳶飛看了文華郡主一眼,文華郡主縮在人群裏不敢說話。

鄒嬤嬤到底是老人,又一心維護趙淵,立馬就告狀道:“是郡主非要湊到世子和世子妃的屋子裏,又是給世子倒酒又是給世子妃發火的。她把燭台打翻了,那會兒有酒,就把屋子點燃了。”

這麽一說,長青王就冷著臉朝文華郡主看了過來。

文華郡主平時囂張跋扈,但對長輩都有些害怕,她見長青王臉色冷冷的盯著她,連忙小聲道:“舅舅,我……我不是故意的。”

長青王年輕時也是個混不吝,比文華郡主那蠻狠霸道多了。

他可沒那麽好的性子,聞言立刻罵道:“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跑到哥哥嫂嫂房裏做什麽?聖上剛給你指了婚,你不好好在家中待嫁,跑王府來做什麽?”

一番話說的文華郡主淚眼汪汪。

可這是外甥女,不是嬌滴滴的美人,長青王也沒什麽耐心,隻催促道:“快些回去,天色晚了有宵禁,門也出不得了。”

說罷,他又問是什麽人陪著文華郡主來的,叫她趕緊把人帶走。

文華郡主的婢女便上前來,弱弱的請求文華郡主一同回去。

文華郡主有些不甘心,卻也不敢再造次,隻得委委屈屈的扭頭走了。

人一走,小衛氏就連忙說道:“王爺,這屋子燒成這樣,可得問郡主要個說法啊!”

長青王不耐煩道:“她一個雲英未嫁的小姑娘,怎麽跟她要說法?”

小衛氏道:“這屋子修補起來費錢費事,既是文華郡主惹的禍,不說叫她賠禮道歉了,至少也得把錢賠了才是。”

長青王便罵道:“你眼皮子就這麽淺嗎?王府沒有錢嗎,修補個屋子還要問她拿。別的你少管,給阿淵和他媳婦兒重新尋個院子搬過去就是。”

小衛氏有些氣惱,卻見長青王頭也不回的走了,到底忍下了這口氣。

喬鳶飛看了這一幕,想了想走到小衛氏麵前道:“婆母,雖說這事是郡主的過錯,不過父王若真要她賠禮賠錢的話,確實也拉不下臉麵。若是公中錢財捉襟見肘,便叫人將這事告訴長公主就行了。”

這話小衛氏愛聽。

她管著家裏的錢袋子,每從手中花出去一文錢,心就要疼一分。

而且長青王向來隻是個管花不管掙的玩意兒,若是公中的錢財這麽揮霍下去,以後難不成還要用她的嫁妝貼補嗎?

她還指望著從公中給自己撈點油水呢!

小衛氏當即就準備把這事告訴長公主,又見喬鳶飛灰頭土臉還給她出主意,臉色便比先前好很多。

“這會兒天色晚了,你和世子就先在偏屋裏湊合一下。待我叫人把其他院子拾掇出來,你們明日再搬過去。”

喬鳶飛脾氣很好的應下:“好,有勞婆母費心了。”

小衛氏帶著人浩浩****走了,喬鳶飛看了眼燒掉小半的屋子,叫人先把裏麵用的東西搬去了偏房。

丫鬟們手腳伶俐,偏房本就日日整理著,所以收拾起來很快。

喬鳶飛推著趙淵進了屋子,想起兩人晚飯都沒吃個安寧,便叫小廚房又做了些清淡的飯菜過來。

那邊事兒都吩咐下去,屋子裏就剩下他們兩人。

天色已經全黑了,屋內點了燈,喬鳶飛就著燈光問趙淵:“還在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