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為什麽和趙淵在一起這個事……
喬鳶飛準備了好幾個說法。
原本打算胡謅一通,但看到譚婉目光中隱有擔心後,喬鳶飛又忍住,簡單的說下了前因後果。
聽她是被趙淵無辜牽扯進來的,譚婉唇角動了下,眼底浮現一絲同情:“喬姐姐……有些倒黴!”
“是挺倒黴的。”喬鳶飛歎了口氣,“榆錢巷那麽多人,他們不抓別人偏要抓我。”
譚婉便也跟著歎了口氣。
賊人定是見喬姐姐一介弱女子好拿捏,這才選了她。
就是不知,這趙世子怎能捉了嫌犯,又叫他半路跑了呢?
譚婉許久沒回京,如今又被堵在上京/城門外,她有很多話想問問喬鳶飛。恰逢此時,門外卻傳來六子的聲音:“姑娘,公子有事找你。”
喬鳶飛看向譚婉,譚婉立刻起身:“既是趙世子有事,那我就先走了,明日我再來找喬姐姐說話。”
喬鳶飛點頭,也起了身:“好,這幾日我都在客棧,你可以隨時來找我。”
譚婉溫柔一笑,重新帶上維帽開了門。
六子見她在喬鳶飛屋中,還奇怪的睜大了眼。
喬鳶飛跟著走出去,在他額上輕敲了下:“看什麽呢?”
六子揉著頭嘿嘿一笑,等譚婉進隔壁屋去了,他才小聲問:“姑娘,這女子是來找你麻煩的?”
“怎麽這樣想?”喬鳶飛邊下樓邊道,“她就是來找我說說話。”
六子撇嘴道:“她能說什麽好話?那胖婆子是她的人吧?凶巴巴的,看著就煩……”
喬鳶飛笑著教訓他:“天底下刁奴多的是!也正是因為主子心善,才會養出刁奴。這姑娘品性純良,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六子聽喬鳶飛還維護對方,索性也笑哈哈的不說了。
喬鳶飛站在屋外敲了門,聽到趙淵說了“進”後,她推開門進去。
趙淵正在低頭看書,喬鳶飛瞥了眼,好似是什麽誌怪題材類的話本,不由好奇道:“哪來的?”
趙淵抬頭,見喬鳶飛已經坐到了對麵,便放下話本道:“掌櫃叫人送來的,說是怕我悶,叫我看個趣兒。”
說著,他又補充了一句,“倒的確有趣!”
喬鳶飛“嘖”了一聲:“這掌櫃倒是體貼。”
趙淵眸底含了笑意,打趣道:“是你的銀子體貼。”
閑聊幾句,他才坐起來問喬鳶飛:“今日在門口認出我的,是何人?”
喬鳶飛道:“譚家大房嫡女譚婉。”
“譚家姑娘?”趙淵輕蹙起眉。
喬鳶飛瞥他一眼:“怎麽?你認識?”
趙淵斟酌著開口:“倒也不算認識,曾經見過一麵。她當初與未婚夫退親之事,說起來……我也摻和了一腳。”
喬鳶飛一聽這話,上下打量著趙淵,不敢相信道:“是你勾引了譚三姑娘,又唆使譚三姑娘打她未婚夫,所以他們二人退親了?”
趙淵:“……莫要胡說八道。”
聽他語氣無奈,喬鳶飛低笑了一聲:“那是為何?這事兒怎地又扯上你了?”
趙淵便仔細說了來龍去脈。
原是譚婉知那伯府公子混賬不堪,早已萌生退親之意。可譚侍郎與王氏都覺得這門親事好,不同意退婚。譚婉也不願違逆父母,隻好叫自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不成想,那伯府公子竟欺到了她的頭上來。
當日不少上京公子貴女出門遊湖,譚婉也在內。她本是被王氏叮囑著,要找機會與伯府公子獨處,把未婚丈夫的心籠絡過來。
可不成想,那伯府公子在遊船上公然招妓,還拿妓子與譚婉做比較。
如此羞辱人倒也罷了,那伯府公子還當著眾人麵調笑,說他喜歡**放得開的。又說譚婉如此秀雅端莊,怕是浪不起來,他不喜歡這一款。
除非叫譚婉也披上薄紗,與妓子同床獻媚等……
趙淵那時也在同一條遊船上。
在聽到前麵那些話時他已心生厭惡,本不想多管閑事,誰知那伯府公子越說越過分,引得太子也衝動起了身。
太子不能出麵,趙淵隻好代替他出了頭。
也就是插嘴說句公道話,順勢敲打一番伯府公子。
卻不知他的出麵,反倒將譚婉怒火勾起更甚。譚婉當著眾人麵,狠狠揮了伯府公子一巴掌。
喬鳶飛聽到這裏,直接高聲喝道:“打得好!”
這位譚三姑娘退親的事,她也有所耳聞,卻並無人說得這般詳細。不成想,那伯府公子竟如此卑劣下作,沒一巴掌打死他都算便宜他了。
趙淵見喬鳶飛憤慨不已,掩唇輕咳一聲才道:“我當時還覺驚訝,沒想到那譚三姑娘竟如此有骨氣,打完未婚夫後當場退親,並揚言要上告伯府毀她清譽!”
喬鳶飛問:“分明是伯府公子的錯,那最後怎是譚三姑娘避風頭躲去陵州呢?”
趙淵搖搖頭,歎息一聲:“姻親之家鬧成如此,伯府也不願善罷甘休。京中人人明哲保身,誰又願意趟這渾水。譚三到底是姑娘家,在這種事上便占了劣勢。”
喬鳶飛神情漸淡,臉色也冷凝許多。
她手指摩挲著茶杯,低聲道:“世人對女子總是苛刻!”
趙淵看向喬鳶飛,在她晦澀的眸子上停了片刻,才說:“倒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此。譚婉清譽受損,那伯府公子也沒好到哪裏去,整個上京,如今怕是沒有人家願把女兒嫁給他。”
喬鳶飛冷笑道:“他倒是也配?”
等回過神後,喬鳶飛又問:“你說的自己也摻和了一腳,就是為譚三姑娘出頭?”
趙淵頷首。
喬鳶飛斜眼看他:“如此正義的事,合該多做。怎能說是摻和一腳,平白叫人誤會。”
趙淵輕輕揚唇,低笑道:“喬姑娘說的是。”
喬鳶飛放下茶杯起了身:“沒有別的事了吧?那我走了。”
趙淵搖頭,目送著她出門去。
卻見喬鳶飛又突然停下,轉身快步走來。
“怎麽……”話未完全說出來,就見喬鳶飛朝他俯身下來。
趙淵心跳猛地一停,又忽而如擂鼓似的砰砰狂跳。他不錯眼的盯著對方眉眼,麵容僵滯,喉結卻快速滾動。
但很快,他就發現喬鳶飛又直起了身。
對方拿著他方才看的誌怪話本,得意的晃了晃,露出狡黠笑容道:“也借我看看。”
話畢,迅速閃出了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