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破浪把楊子千送至島外,飛步趕回墩前村,向王冰匯報劉公島之行辦理收集廢舊鋼鐵事項,沒承想王冰臨時有事,去了東海工委。過了兩天王冰回來,得知情況頗為高興,說此番去東海工委正是為鋼鐵之事,我方隊伍急需鋼鐵材料。當即套了馬車,二人去往溝北村,經慎重挑選,定下近海一戶劉姓人家作為接收鋼鐵之處。楊子千在溝北村住過不短時日,交往不少人,與劉家交情不錯,另外劉家兒子參加了八路軍,靠得住。離村前,楊子千去看看老船東劉玉岫。劉玉岫剛從劉公島歸來,他跟史大爺年輕時因打魚而相識,風風雨雨幾十年的老交情,聽說史大爺被鬼子打了,放心不下搖船過去探望,結果老史頭被鮑一民安排住院未在家中,其家人說了全體村人請願之事,以及獨耳狼鈴木崎被關了禁閉受了處罰不準隨意去往東疃。
楊子千聽了暗自高興,自己原本擔心去劉公島獨耳狼會成為極大障礙,這下解除了顧慮,可以隨意進出。第二日楊子千就要進劉公島見扈破浪,告訴他溝北村暫放廢鋼鐵的地方。他順便邀請王冰等人去劉公島吃麵包喝牛奶,結果王冰和於森、徐傑都有事在身走不開,隻有於茯葉和丁香沒有要緊事,跟他進島。三人依舊是溝北村乘船進島,東疃上岸,徑直去扈破浪家,卻是家中無人。鄰居說看到他一早搖船出海,恐是打魚去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楊子千便領兩女子去吃麵包。
到了麵包房,邵居同見是楊子千,顯得格外親切,問了問那日的事,安排三人屋裏坐了,端上新烤的麵包和牛奶,三人吃喝開來。於茯葉和丁香都是頭回吃麵包,覺得香甜無比,讚美不迭。快要吃完時,外麵進來四個漢子,嚷著肚子餓,要吃麵包喝牛奶。屋裏地方窄,隻擺放兩張小桌,楊子千他們坐一張,四個漢子坐另一張。這一坐不打緊,兩邊人都一愣,新來的四人中竟然三人打過交道,丁二娘、追風張、仁丹胡,還有一個不認識。
原來最近一段時間,共產黨地方武裝加大對反動組織大刀會的打擊力度,大刀會頭目惶惶不可終日,晚上睡覺睜半隻眼,白天也不敢隨意拋頭露麵,憋悶得夠嗆。這天丁二娘與追風張商量,進劉公島釣魚散散心。劉公島是日本人的天下,在島上可以安安心心放鬆休閑,實為良策,二人一拍即合。於是帶手下仁丹胡和另一個刀徒,上了劉公島。結果半天隻釣了幾條手指長的小魚,一條像樣的也沒有,反倒曬得又渴又餓,扔下魚鉤來麵包房吃喝。
楊子千第一眼看到丁二娘,急忙別過臉去,故而丁二娘並未看清他。而仁丹胡卻對三人熟得很,在環翠樓小戲台那次遭遇曆曆在目,尤其楊子千的武功讓他深深領教,至今心存忌憚,故而他看到楊子千心頭一緊,沒敢馬上嚷嚷。直到楊子千和兩女子離開,他才告訴丁張二人,說兩女子極有可能是共產黨,即便不是黨員也是積極分子,替共產黨做事。丁張二人一聽,瞪起眼珠子,心想若能抓兩個共產黨,在日本人眼前立下一功,榮爺臉上也有光,獎賞自是少不了。於是顧不得吃麵包,起身追出去。
楊子千帶兩女子前麵走著,發現後麵四人跟上來,知道匪人認出了他們。楊子千悄悄對二人說:“不要怕,不要回頭看,跟著我走就行。”領著兩人加快了腳步。從離開麵包房開始,楊子千腦子裏飛快地轉動著,想著對付歹徒之策,終於想出一個法子。他向一豆腐翁打聽過,知道了去子弟學校的路,趕緊朝學校趕去。來到子弟學校門口,楊子千見有個四五十歲的高大粗壯漢子守著大門,上前說自己是鄂校長的親戚,鄂校長托他找來兩個女教師,不料遇到歹徒尾隨跟蹤,求看門漢子一定要把歹徒擋在校門外,鄂校長一會兒會有安排。看門漢子嗯嗯答應著,指給他鄂校長辦公室。楊子千謝過,大步行去,兩位女子一路緊行跟隨。
正對學校大門就是鄂校長辦公室。辦公室是個套間,外間坐著一位二十歲出頭的女教師,裏間才是鄂紹琪辦公的地方。楊子千三人進了外間,女教師問有什麽事?楊子千說找鄂校長。對方又問找鄂校長什麽事?楊子千說很重要的事,要對鄂校長親自說。對方又問你們是什麽人?未待楊子千回答,裏屋房門打開,鄂紹琪站在門口,指一指楊子千說:“你,過來。”又對於茯葉和丁香說,“你倆等一下。”
楊子千進裏屋,鄂紹琪關上門。楊子千說:“感謝鄂大小姐……不,鄂校長,我聽朋友介紹過你,現在是要港司令部文化課長,海軍子弟學校校長,上次鄂校長冒著風險搭救楊某,楊某由衷感激。今天又遇歹徒,因兩位女子之故難以脫身,還請……”
話沒說完鄂紹琪擺手道:“不必說了,上次救你,是因為你救過我,我說過你救我一次我還你一次,扯平了。今天這事別指望我,請你帶走兩位女子另想辦法,不要給我們學校添亂。”由於屋門並未關嚴,兩人說的話外屋的人聽得清楚,於茯葉看丁香一眼,兩人的眼裏充滿憂愁。
裏屋楊子千沉默片刻,說道:“看得出鄂校長是個痛快人,愛憎分明,恩仇必報。”鄂紹琪說:“正是。施我恩者必報恩,添我仇者必報仇,恩仇兩清!”楊子千嘴角略帶一絲笑意,說:“那好,鄂校長說得清楚,楊某心下明白,我救你之恩你已還上了,咱倆兩清,你今天不再幫我也有道理。不過照鄂校長所說,要是你的仇人來了,你定會報仇。”鄂紹琪一瞪眼:“在我心裏,仇比恩分量更重,有恩需還,有仇必報!”楊子千道:“好。那我告訴你,你的仇人今天來到你眼前,你報仇吧。”鄂紹琪一愣,下意識地往窗外看。楊子千接著說,“你仔細看看大門口站的那四個人,那兩個穿灰衫的,可曾見過?”
鄂紹琪靠近小格子窗玻璃,聚精會神看大門口那兩個穿灰衫的,看著看著,花容漸變,眉頭蹙起,回頭看著楊子千,冷冷地問:“要是你不提示,我或許想不到是這兩個畜生,是他們綁架我和十二花對吧?”楊子千點點頭:“對,大刀會兩個隊長,那個粗壯的是二大隊長丁德嵬,外號丁二娘,殺人越貨為非作歹,堪比賣人肉包子的孫二娘;那個細瘦的是一大隊長張富水,外號追風張,輕功了得號稱飛簷走壁,江湖還稱他是采花大盜……”
“行了!”鄂紹琪低叫一聲,咬著嘴唇粗聲喘息,片刻說道,“你是個聰明人,我很佩服你。雖然我明白你這次來找我的用意就是讓我給你解圍,但我拒絕不了,因為禍害我的大仇人就在眼前,我必須報仇,與任何事無關!”咬咬牙又說,“好了你可以出去了。”打開房門接著說,“你們三個就在這個屋裏老老實實待著,在我的學校,沒人敢來動你們。”
楊子千走到外屋,朝於茯葉和丁香遞個眼神,意思是事已無虞。隻聽鄂紹琪對那女教師說:“劉娜,去把王營長叫來。”女教師答應一聲,出門而去,不一會兒女教師和一男子進來。男子三十來歲,眼圈泛紅,看人時不停地眨眼。原來正是鮑一民的妹夫王桂森,曾擔任練兵營少校副官,因能力太差,除檢查練兵是否按時出操再無他能,飽受詬病。鮑一民為了顏麵,將他調離練兵營,給了個劉公島文化調研主任的虛職,混日子等提升。既然沾了文化二字,跟鄂紹琪的文化課長便有些靠近,二人都是鮑一民的貼心人,於是在子弟學校給他安排一間辦公室。他自得其樂,常常背著手看小孩做操,或跟著學生轉圈跑步。履職數月,沒幹過正事,劉公島文化是啥玩意兒懶得去想,有時裝裝樣子跟夥房廚子拉拉吃魚喝酒,美其名曰調研文化。鄂校長這突然打發人叫他,弄得他一愣一愣的。
鄂紹琪把他叫到裏間,將寫好的書信交給他,低聲說道:“情況緊急,煩請王營長馬上去基地隊司令部,親手交給王副司令,讓他找十幾個身手好的官兵身著便服,二十分鍾之內趕到地場。具體情況信裏寫得清楚。”王桂森接過書信揣進懷裏轉身要走,鄂紹琪又說,“你走到門口跟那幾個人說一聲,就說校長在開會,很快就結束,有什麽事在此稍等。”王桂森答應著,走了出去。
王桂森走後,鄂紹琪對楊子千說道:“待會兒聽我口令,你們三人從東院牆翻出去,別怕那四個歹人看見,順路往北山猛跑,隻要跑過半裏地不被抓住,就萬事大吉。”於茯葉和丁香麵麵相覷,楊子千則有所猜測,點頭答應。
過了一刻多鍾,鄂紹琪抻著脖子朝北窗外看,忽見一縷淡淡的青煙升起,微微頷首,轉頭看楊子千一眼說道:“記住從東麵矮牆頭爬過去,順路往北跑過半裏地。這是你們自己救自己,行動吧!”楊子千回道:“多謝鄂校長,後會有期。”鄂紹琪扭過臉,看著窗外說:“我不希望再出現你找我解救的麻煩事!快走!”楊子千一抱拳,轉身對於茯葉和丁香說:“跟我走。”領頭跑出屋門,轉身向東牆跑去。
大門口四個歹人看到此景,不知所措,想衝進校園,那看門的壯漢死活不讓,糾纏間見三人翻過了東牆頭,這才回身繞過院牆跑上學校東邊的路,向北朝奔跑的三人追去。前麵楊子千帶領兩個女子拚命奔跑,兩女子本身跑得慢,而丁香身材稍矮偏胖,更是拖累了大家。身後追趕的四人中,追風張疾步如飛,衝在最前麵,離三人越來越近。楊子千讓兩女子跑在身前,稍稍偏頭用眼睛餘光探視身後的追風張。追風張邊跑邊喊:“共黨分子你們跑不了啦!給我站住!”楊子千猛地雙手後揚,兩把沙土撒向那廝臉麵,隻聽“哎喲!”一聲,追風張兩手捂臉,緩步揉眼。原來楊子千跳牆落地時見腳下是細軟的沙土,隨手抓了兩把,以備後用,不想真派上用場。他伸手拉住兩女子手臂,奮力向前奔跑。後麵歹徒亦發力追趕。於茯葉喘息道:“有……半裏路了……那個女、女校長是……是不是騙……騙我們……”丁香則說:“放……放下我……你們快……”楊子千道:“別說話……憋著勁跑……”
話音乍落,忽聞身後一片嘈雜,幾個歹徒驚叫起來。楊子千回頭看一眼,呼一口氣說:“我、我們脫……脫險了……”三人又朝前跑幾步,停下來回身看,隻見路邊樹叢裏衝出十幾個壯漢,村人裝扮,卻個個身手不凡,三四人舞弄一個歹人,轉眼間將四個歹人捆綁結實,布袋套頭。丁二娘在布袋裏喊叫:“你們是什……什麽人?想……想幹啥?我們可……可是大刀會的……”一個看似抓捕頭頭,敲他腦袋一巴掌,說道:“老子是龍王幫的,大刀會怎麽了?你就是大炮會,老子照樣抓你!老實點兒,走!”一幫人押著四歹徒,轉向南行,對楊子千三人毫不在意。
於茯葉驚訝道:“這、這就妥啦?沒……沒事啦?”楊子千看她一眼:“妥啦……沒事啦。”於茯葉瞪大眼說:“這個女、女校長……這麽神奇?”楊子千笑笑說:“你以為呐,要、要港司令鮑一民……海軍中將……論級別全威海衛……沒有高過他的……這個鄂校長是他相好的,你說她……能不神奇?”於茯葉恍然大悟:“這些都是她……調來的軍人?”丁香道:“應當是吧……那個王營長……不是送信了嗎?”楊子千笑道:“你們兩個開眼界啦。”看看於茯葉又看看丁香,說,“跑這半裏路餓了吧……走,接著回去吃麵包。”於茯葉趕忙擺手道:“不去不去……再吃還不知……出啥幺蛾子。”三人邊喘息邊笑。
海軍子弟學校那邊,楊子千三人跳牆跑出後,鄂紹琪急忙搬個凳子放在北窗根下,女教師劉娜扶她站上去,張望後山動靜。不多會兒工夫便影影綽綽看到四歹徒被眾人抓捕,她高興得玉手輕拍,說道:“好!這王二虎幹得漂亮!”彎腰下凳。劉娜小心扶她下來。鄂紹琪道:“走,出去看看。”兩人出了校門,拐上東麵路邊。一會兒四個套著頭的歹人被眾人押解過來。那個抓捕頭頭認識鄂紹琪,剛要打招呼,鄂紹琪示意不要出聲,招手讓他來到跟前,低聲說:“幹得好,我會提議王副司令給你們記功。回去告訴王副司令,我過一會兒去司令部。”那頭頭說聲“好的”敬個軍禮轉身而去。鄂紹琪回身對劉娜說:“你回去騎自行車,到街上給我叫輛黃包車。”劉娜應聲而去。
不多會兒工夫,劉娜叫來一輛黃包車,鄂紹琪坐了回家,搽了香粉撲了腮紅,仔細化好妝,挑了件收腰顯胸的連衣裙穿上,照著鏡子左看看右看看,方才挎上小包,一扭一扭地出去,坐車去基地隊司令部。鮑夫人後麵瞪她一眼,悄悄罵一聲:“騷狐狸精!”回屋拿鏡子照自己的臉,歎口氣,把鏡子扔到**。
鄂紹琪來到基地隊司令部,下了車上台階。這裏是原北洋海軍提督署,清朝海軍司令部,提督丁汝昌辦公的地方。丁汝昌乃一品武官,官銜比鮑一民還大,這海軍衙門也修得氣派。上了台階來到朱紅大門口,兩個衛兵將她攔住。她正要說話,院子裏噔噔噔快步走出基地隊副司令王巾和。他笑著打招呼:“哎喲喲鄂課長親臨鄙處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兩個衛兵趕忙敬禮。這衙門大門檻高有尺餘,鄂紹琪穿著裙子不好邁過,王巾和趕忙伸手扶其手臂,兩眼盯著她裙下露出的雪白大腿。
過了門檻,王巾和滿麵春風陪著鄂紹琪直走向對麵的禮儀廳,這裏原本是丁汝昌會見來此的王公大臣之處,現在成了基地隊司令部會客室。室內擺了桌椅沙發茶幾,大門兩側木欞窗戶掛了百褶紗簾。王巾和扯鄂紹琪來到大門一側,指著窗簾說:“這個窗簾很神奇,從裏邊能看到外邊,外邊看不到裏邊。”
鄂紹琪看他一眼說:“這我知道,此乃英國人留下的好東西,我們有次來辦事,特意體驗過。”稍頓又說,“王副司令進門就說這窗簾什麽意思?”前麵提到,王巾和曾當過鮑一民的警衛員,有股子二虎氣,人稱“王二虎”。他為人粗野殘暴,生活糜爛,絲毫不懂海軍專業,隻因在馬當戰役救過鮑一民的命,而被連續提升,直到當上偽威海衛基地隊司令部的少校副官。他是鮑一民的親信,與鄂紹琪自是親近,對這女子早就垂涎欲滴,若不是礙於鮑一民這層關係,早將這美人整得人仰馬翻。當下看著近在咫尺的大美人,不由得色眼眯眯,舔嘴搓手。鄂紹琪瞟他一眼,微微笑道:“王司令行事敏捷,指揮得力,鄂某多謝了。”
王巾和嘿嘿一笑:“大美人……怎麽謝?”鄂紹琪朱唇微啟:“你想怎麽謝?”王巾和近前半步,盯著她的臉,臉色漲紅:“我、我想……”鄂紹琪小嘴一噘,瞅他一眼:“你敢嗎?”王巾和眼中充滿欲火,兩臂抬了抬,又放下。
鄂紹琪哼了一聲輕輕一笑:“我知道你們男人,你就先想著吧,別因小失大,因色惹禍,一切順其情分。”王巾和咬著牙重重喘息。鄂紹琪又是一笑道:“看你那沒出息的樣,等會兒有你美的。說正事,那幾個玩意兒你怎麽處置?”
王巾和道:“大美人說怎麽處置……”鄂紹琪嬌嗔道:“鄂課長,鄂校長。”王巾和忙改口:“是,鄂課長說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總不至於……”伸出手掌做了個殺的動作。鄂紹琪正色道:“就要這個不至於。”王巾和稍一愣,立馬又說:“那行,隻要鄂課長想辦的,別說四個人,四十個人我也想法給辦了。這四人我就以竊取要港機密罪執行槍決!”
鄂紹琪搖搖頭:“不行,要是這麽簡單,我就不會讓你安排人員身著便衣行事。”王巾和不解道:“那……你的意思……”鄂紹琪雙臂抱胸,在王巾和跟前往返踱步,說道:“你要是明目張膽槍斃他們,首先李玉琨要知情,他作為基地隊司令,你這個副司令總不能瞞著他;其二作為要港司令部,鮑司令要知情,鮑司令即使不會反對我的想法,可也得表麵過得去。這麽一來,事情整大了,知道的人多了,就難免出現差池。所以,趁這幾天李司令抱病休養在家,你要秘密行事,派幾個得力的,神不知鬼不覺,黑夜裏送他們東海裏喂魚。”
王巾和心裏咯噔一下,嗯嗯答應著,暗想這麽漂亮的女人,竟然這般狠毒。鄂紹琪接著說,“你可能想不通你眼中的美人為什麽如此凶狠,是因為他們曾經要禍害我。他們是大刀會成員,光天化日之下綁架我,要送給他們的榮爺**樂,讓我受盡屈辱傷害。說起來,當下亂世,一個女人要行走江湖,除非她老子是老虎,那她不需仰仗別人,昂首前行。除此而外,女人就是小鹿小羊,自己掌握不了自己,獅子老虎叫她去暖暖窩,她不敢不去,還得賠著笑臉;可是猴子野豬也想叫她暖暖窩,那豈不是極大的侮辱!我呸!”王巾和一愣:“你這意思……我是那猴子野豬?”鄂紹琪嗤嗤一笑:“你是王副司令,怎麽會是猴子野豬,你也是老虎,不過眼下是二老虎……”
王巾和嘿嘿笑道:“有人叫我二虎,是打這來的,哈哈,二老虎,二老虎,好,好!二老虎保證,這事就按小羊說的辦。”鄂紹琪送他個媚眼:“我快成老羊了。”斂起笑容又說,“那兩個穿灰衫的必死,另外兩個嘛與我無仇,可從輕處置。不過要是留兩個活口,一定要叫他們覺得這事是土匪海盜幹的。”王巾和點頭:“那是,我吩咐手下自稱龍王幫的。”這時外邊傳來王桂森跟衛兵打招呼的聲音,王巾和趕忙坐回沙發,擺弄紫砂壺泡茶,作出一本正經的樣子。
王桂森一進門,看看這男女二人,嘿嘿一笑說:“兩位都在啊。我剛回學校,聽劉娜老師說鄂校長要到這裏來,就趕過來。”鄂紹琪問:“找我有什麽事嗎?”王桂森道:“就是剛才那事,你不是叫我來給王副司令送信嗎?我告訴你一聲送到了。”鄂紹琪苦笑一聲:“哎呀我的王哥,你都怎麽當上副營長又當上什麽研究主任的?”王桂森一本正經地說:“還不多虧舅子哥鮑大司令……”
鄂紹琪無奈擺擺手:“服了你,倒是夠誠實。你也不想想,人都抓了,信能沒送到嗎?”王桂森滿臉執著地說:“我在練兵營聽連城他們教練班長訓學員說,事事有著落,件件有回音。”王巾和哈哈笑道:“好,王主任以身作則,率先垂範,不愧是守在鄂校長身邊的人,赤足先登……”王桂森使勁眨著眼,對王巾和說:“王副司令這都說的啥話呀,還赤足先登,這上床睡覺啊?洗沒洗腳啊……”
“行了行了,說正事。”鄂紹琪瞅兩人一眼,“今天這事天知地知你們倆知我知,不得走漏風聲。”王巾和一點頭:“那是。”王桂森一眨眼:“必須。”鄂紹琪接著說:“大刀會這些玩意兒,壞事做盡,不管什麽樣的下場,都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自得其報,不值得同情。”王桂森眨著眼:“你看這詞兒整的。不過日本人對他們倒是……”鄂紹琪扭著眉,恨道:“不管日本人怎麽看待,大刀會惹了我,侮辱了我,就是我的死敵。”王桂森連連點頭:“那是那是。這事就按鄂校長說的辦,需要我做什麽盡管吩咐在所不辭。我先回去了,你們聊。”說完轉身往外走。
鄂紹琪忙說:“等等。”王桂森一愣,停下腳轉回身。鄂紹琪說,“你趕緊回學校找劉娜,拿點銀票,出島去十三門樓挑七八個姑娘……”
王桂森一驚,兩眼亂眨兩手擺動:“不不不、不行,誰受得了!我也不好這玩兒……再說叫我老婆知道了非叫他司令哥安排軍醫給我騸了不可。”王巾和仰頭哈哈笑。鄂紹琪捂嘴嗤嗤笑,說道:“你做夢啊,我出錢給你去嫖?我是叫你挑七八個姑娘帶回來,交給王司令。”王桂森抬眼看王巾和,疑惑道:“兄弟你、你能行?”
王巾和擺擺手:“去去去去,鄂校長多會兒對我大方過?能讓我開這大葷。她是要發發慈悲,讓那幾人撐死牡丹下,對吧鄂校長?”鄂紹琪抿嘴一笑:“不愧是王副司令,好似鑽我心裏看了。”王巾和朝她??眼說:“要是我能鑽進你體內,那可神哉。”
鄂紹琪朝王桂森一擺手:“王主任快去吧,叫姑娘們套一件素色罩衣,別太花枝招展,影響船長開船,坐最後一班船,天色暗淡些進來。”王桂森皺著臉道:“這、這事……我……我一個搞文化研究的……”鄂紹琪瞪眼瞅他:“吃喝玩樂也是文化,屬於你的研究範圍。再說剛剛誰說的有什麽事盡管吩咐在所不辭?”王桂森猶豫一下,無奈道:“哎哎,我這就去辦。”轉身離去。
王桂森走後,王巾和又開始說些葷的花的,鄂紹琪正色道:“現在大事沒辦,沒心思聽你撩騷。說說今晚怎麽行動?”王巾和道:“不就扔海裏喂魚嗎?這有何難,我一準辦成。我倒覺得這四個都喂魚算了,留下活口總是麻煩。”鄂紹琪點點頭:“嗯,也有道理,那就按你的辦。辦事人一定要能幹,還得可靠。”王巾和道:“這你就放心,小丘子,丘隊長,就剛剛帶隊去抓人、你讓他捎口信給我的那個,他是司令部警衛隊長,據說是全真教高手丘處機的後代,又是少林俗家弟子,武功高強,忠心耿耿,非常可靠,辦事從未失手過。”
鄂紹琪點頭:“好。那就定下來,等十三門樓的姑娘一到,你王副司令勞苦功高,盡著你先挑一兩個,剩下的分給那兩個隊長,讓他們玩四五個鍾頭,管他夠。這樣差不多到了午夜,給四個人吃頓酒飯,然後就……”
王巾和高興道:“好好好,我的美人運籌帷幄,佩服佩服!”鄂紹琪盯他一眼:“以後說話注意場合,有外人在場要規矩些。”王巾和猛地拉過她親一口。鄂紹琪推他一把,瞪眼道:“讓老鮑頭知道,要你腦袋。”王巾和嘿嘿傻笑著:“真、真香,真美……放心吧,老頭子的命是我給的,他無論如何不會要我命。”鄂紹琪哼一聲說:“女人和別的事不一樣,有的男人為了女人可以不要江山,你小心為是。”說完抬腳離去。
當天傍晚,最後一班船靠岸,天色已灰暗下來。王桂森帶著花大錢雇來的八個姑娘登島。熟識的船長打哈哈:“王營長,一下用得了這麽多?勻勻吧。”十三門樓或別的青樓女子登島並不稀罕,大多是日本人所為,可一次上島這麽多則有些稀罕。王桂森板著麵孔說:“我能撈著用嗎?這是軍用物資。”說著話便有幾人迎上來,看時卻是身著便裝的丘隊長和他的手下。丘隊長低聲對王桂森說:“王主任辛苦,司令在舊庫房那等著,我們直接帶人過去便是。”王桂森答應著,一隊人往舊庫房而去。
七拐八轉到了地方,是一幢青磚灰瓦的老房子,當年北洋海軍存放物資之處,現在由基地隊司令部管轄,仍用作倉庫。整座老房子間了十幾個屋,分別放置各類物資,但僅用了一多半,有五六個屋子空閑著。王巾和把抓來的四人關押在此,每人一間屋,門口兩人持刀槍把守。他自己此時在一間最寬敞的屋內,牆上掛著馬燈,靠牆角放著一張結實的矮床,他坐在床沿,看著丘隊長帶八個姑娘依次進屋,在他麵前站好,朝丘隊長擺擺手,丘隊長轉身出去,帶上屋門。
王巾和迫不及待地起身,摘下馬燈,來到八個姑娘麵前,挨個照看麵孔,摸捏身子,反複兩遍,把其中兩位扯出來,站在最裏邊。然後掛起馬燈,兩手叉腰對姑娘們說:“跟你們說一下,我們是綠林好漢,龍王幫的,簡單說就是土匪。土匪做事,你們應當明白,要懂得土匪規矩。你們是從哪家青樓招來的,我們還會找上門,所以今天的事,你們隻能做,不能說,否則小命難保!可明白?”女子們驚恐道:“明白。”王巾和接著說:“今天我們受人之托,插手一樁江湖糾紛。叫你們過來,用不著幹別的,就是伺候男人。”手指著剛扯出來的兩女子說,“你們兩個先留下,其餘六個三人一夥,伺候兩個男人。你們要拿出渾身本事,四五個鍾頭之內不得歇氣,直至榨幹其精髓,迷亂其精神,方可收身。可明白?”六個女子答應:“明白。”王巾和暗中笑笑,朝門外叫一聲:“來人。”丘隊長推門進來。王巾和道:“該怎麽做,我跟她們說好了,過後你要檢查她們盡力沒,盡力多的,另有獎賞,盡力少的要懲罰。”丘隊長道:“是。”王巾和揮揮手:“趕緊帶過去吧,兩個灰衫的每人三個,這兩個備用的待會兒也增援上去。”丘隊長領六女子出去。
六個青樓女子被帶到丁二娘和追風張門口,丘隊長對她們說:“這兩個人都戴了鐵腳鐐,拴在裏邊東北角,活動範圍一丈之內,地上鋪有幹草和廢舊篷布。屋裏沒有燈燭,要摸黑行事,如有急險之情,你們大聲喊叫,外麵有人進去解救。”女子答應著。丘隊長便令守卒打開門,提著馬燈,帶三個女子進去。走到屋子中間,丘隊長和女子停下來。昏暗燈光下,蓬頭亂發的丁二娘坐在屋角,奇怪地打量進屋之人,特別是身姿妖嬈的三個女子。丘隊長說:“我們龍王幫老大怕你寂寞,特地找來三個美女子陪你消遣過夜,你就可著勁折騰吧,別出人命就行。”說完揮揮手,三女子扭著臀浪著腰,朝丁二娘走過去。丘隊長則轉身提燈而出。屋門關上,隻聽黑暗的屋裏嬌聲浪語,**笑連連,守卒都有些難為情。
丘隊長又把另三個帶給追風張。這追風張另有個江湖綽號“采花大盜”,他所到之處,第一要務便是尋覓女人,不管是青樓女子還是良家婦女,凡能得手的概不放過。作為威海衛最有名氣的煙花地十三門樓,那是他最常光顧的地方。十三門樓最近新來個姑娘,因為長得太瘦,被嫖客稱之玉米稈,追風張嫖過幾回,而且就在上島前還去嫖過,故而印象頗深。當下追風張燈影裏一眼認出了玉米稈,心頭一動,待丘隊長提燈出屋,三個女子一齊靠上來時,他摸到玉米稈,一把將她抱在懷裏,嘴唇貼近其耳,問她相關話語,玉米稈如實道來。追風張從話語當中推測到綁劫他們的當是劉公島偽海軍,至於綁劫的原因卻琢磨不透。而眼下當務之急是趕緊派人出島報告榮爺,或許還能保住小命。他稍作思忖,生出一計,咬著耳朵對玉米稈如此這般交代一通,並威脅她若不如此日後將她淩遲處死。玉米稈哪敢不從,依計行事,突然雙手捧腹聲稱腹痛。追風張叫喊門外守卒。守卒提燈進來,見玉米稈痛苦狀,問咋回事。玉米稈斷斷續續說年少落此疾,偶有腹痛,求醫開特效藥方,製成小丸,痛時服藥丸即可止痛。今日匆匆來島並未帶藥,腹痛若長殃及性命,要即刻出島服藥方可。守卒無措報告丘隊長,丘隊長請示王巾和。那王巾和雲雨翻騰興致正濃,哪有心思理這雜事,隔著屋門喊一句,送她出島便是。於是兩個守卒輪流背著玉米稈,趕到東疃,找了條夜行小舟送她出島。
約莫過了兩個鍾頭,王巾和興盡,打發兩個女子去那兩個屋,相助先前姐妹,頓又風起雲湧。再過兩個鍾頭,天將午夜,王巾和癱在矮**歇過勁來,招呼丘隊長進屋,吩咐將四歹人集於一屋,端上酒飯給他們吃。丘隊長照辦,將四人聚集一屋,酒菜伺候。一年輕守卒提燈站在旁邊。喝過三口酒,追風張對守卒說,小兄弟,吃過這頓酒飯,估計就要見閻王爺了,我們四個兄弟想說個私下話,我還要講講剛才和那幾個女子的美事,你這小小年紀聽了不合適,還請門外守候如何?年輕守卒把馬燈往地上一放說,我還懶得伺候呢!轉身出去。
隻剩四個人時,追風張歎口氣,對兩個手下說,對不起兩位兄弟,鞍前馬後跟了我倆這麽多年,今天遭人暗算,或將性命不保,臨終之前沒有別的相贈,我兄弟二人這身灰衫是在碑口廟由老和尚開過光的,黃泉路上可遮風擋雨,還能祛除病邪,就贈予二位兄弟。說著解開自己灰衫衣扣,轉眼見丁二娘愣愣地看自己,急忙伸手幫他解衣扣,口中說丁兄有所不舍我能理解,可這是給了兄弟又不是外人。邊說邊用手指掐掐丁二娘胳膊。丁二娘雖不明白其中深意,但想追風張一向詭計多端,必定是利己之事,於是哎哎應和著,脫下灰衫,一番推讓灰衫穿到了兩個手下身上,他兩個則穿上對方的黑褂。原來追風張從玉米稈口中得知這些姑娘隻分給他們兩人,而且頭頭一口一個穿灰衫的,引起他警覺,於是想出換衣服的招數,或許能死裏逃生。
也就半個鍾頭工夫,酒飯畢。因心中有事,追風張和丁二娘未多吃酒,以便應對局勢。屋門猛地打開,呼啦啦進來十幾個身著便裝之人,提著燈盞拿著繩索,走到四人身旁,從地上拉起四人,給他們堵塞嘴巴,罩上黑頭套,捆了手臂,然後去掉腳鐐,押出屋去,直至海邊。此時明月高掛,皎潔的月光瀉向海島,海麵灰蒙蒙一片。
在東疃村西,王巾和站在月光下,王桂森正在小聲向他報告情況:“……就是這樣,鮑司令是接到林榮齋的電話,林榮齋接到島外石川的電話,說是大刀會重要成員在劉公島遭不明身份人綁架,有生命危險,請劉公島軍方立即派員搜查解救。”忽然壓低聲音說,“鮑司令派人把我叫去,態度並非急迫,說此事應該是海盜土匪幹的,乃江湖爭端,讓我告訴你,由你全權處理此事,能解救幾人就解救幾人,別讓海盜土匪趁夜逃竄。”王巾和一聽這話意便知鄂紹琪已跟鮑一民通了氣,低聲一笑,爾後把站在不遠處的丘隊長叫過來,對他耳語幾句。丘隊長敬禮道:“是!司令放心。”轉身跑去。
那邊不遠處,海邊泊著兩條漁船,便衣兵士按丘隊長命令,把兩個穿灰衫的歹人捆綁結實,裝進麻袋,抬上漁船。另兩個黑衣歹人未及捆綁,遠遠看見打西邊過來一隊身影,打著火把,跑步而來。一個兵士頭頭故意在歹人跟前說:“不好,可能是島上部隊出動了,快走!”幾個兵士呼啦啦上船,搖船而去,把兩個灰衫歹徒帶到島子以東深海,拋入海中。岸上兩名黑衣歹徒被基地隊司令部警衛隊解救。第二日,得到情報的鄂紹琪大失所望,換了衣服的追風張和丁二娘兩個仇敵竟然沒死,被日軍送到了島外。
楊子千為八路軍搞鋼鐵材料進劉公島,結識了新人袁甲承和於雲青,還拜師抗倭將領之後裔浪裏黑條扈破浪學漁家廚藝;更有兩次遇險,皆被他先前救過的女子鄂紹琪解難,情節曲折跌宕起伏,好在回回逢凶化吉,圓滿完成收集鋼鐵材料的任務。這日他回到墩前村,王冰抱出一壇酒,放到跟前。楊子千愣了愣,說:“啥意思?請客喝酒,也用不著抱這麽大一壇出來。”王冰笑道:“這酒可不是我請你,是你徒弟請你。”楊子千一瞪眼:“我徒弟?我哪來的什麽徒弟?我在劉公島剛拜了個會做漁家飯的師父,怎麽又出來個徒弟?”
王冰道:“看來這一陣幫我黨我軍搞鋼鐵,把你忙活得昏了頭腦,你忘了在行署公安局工作的那個王殿元,不是拜你為師,要學武藝嗎?”楊子千摸摸頭:“哦哦是這小子,他還當真了。”王冰說:“那可不,人家是真心拜你為師。他在行署那兒救了個落水孩子,這個家裏是祖傳釀酒名家,就給他幾壇陳年好酒答謝,他推脫不過,留下兩壇,一壇給在一起的領導和同事喝,這一壇專門留給你這個師父,前幾天行署有過來公幹的,特意捎過來。王殿元還捎話說,上級有工作調整,他可能年底前調回威海衛或文登縣,到時好好跟你這個師父練武。”
楊子千聽了一笑,說:“這麽說這酒可不能隨便喝,我要喝了這壇酒,還真收他為徒了。”王冰說:“能不喝嗎?人家真心實意拜你為師,你好意思推脫?你要是拉架子,這酒可就退回去了。”楊子千嘿嘿笑。王冰接著說,“這酒啊,捎來真是時候,正需要喝一場。”楊子千不解:“怎麽說?”王冰扳著手指道:“這第一呢,你收了徒弟,要喝酒。這第二呢,前些時候你親手幹掉了商立旦這個禍害,還沒來得及慶賀慶賀。這第三,這回你劉公島一行立了大功勞,搞了那麽多鋼鐵材料,不光為我黨我軍做了大貢獻,連我們威海工委也受到上級表揚。你看看,這麽多的好事,能不喝酒祝賀嗎?還有……”
這時外麵傳來嘰嘰喳喳女子說話聲,王冰笑著說,“於森、徐傑、葉子、丁香,要親手做菜請你客感謝你,她們來了。”楊子千有些不解:“感謝我?她們為啥感謝我?”王冰道:“你在劉公島救了葉子和丁香,她們可都是婦救會的人,兩個會長代表婦救會,跟我說要請客答謝你。我說‘那就在我家吧,正好他的徒弟捎來一壇好酒,你們每人帶一個菜,表達心意就行。’”楊子千聽罷笑起來,說道:“不就喝頓酒嗎,整得這般複雜,啥也不說,喝!王殿元這徒弟我收了,等他回來,我把全部的本事傳給他,多殺日本鬼子!”
四女子來到屋門外,徐傑叫一聲:“楊兄弟在嗎?”王冰和楊子千趕忙走到屋門口,王冰笑道:“在在,四位姐妹請進屋說話。”四女子進屋,於森對楊子千說:“感謝楊兄,劉公島上救了我們兩個姐妹。”楊子千笑道:“這算個啥,她們也是我的姐妹,我能看著叫歹人抓去?再說她們是跟我上的劉公島,我更得負責。”王冰道:“楊兄說得對,天下受苦受難奮起鬥爭的姐妹,都是我們的姐妹,我們有保護的責任。”看一眼於茯葉和丁香,又對於森說,“你們婦救會的意思,我跟千秋兄說了,他答應你們的要求,喝酒!”於森一笑:“好。”
徐傑說道:“那好,我們每人帶來兩個菜,送到廚房了,豬雞鵝鴨都齊備。葉子和丁香還特地跑到山上剪來鬆狗子蛹,那可是時令美味,喝酒佳肴。”
於茯葉摸摸手說:“俺的手叫鬆毛狗子蜇了,現在還有兩個包。”徐傑笑道:“待會兒讓你楊大哥多喝幾杯酒,謝謝你。”於茯葉皺著眉:“這到底誰謝誰呀?”王冰說道:“今天這頓酒啊,又是感謝酒,又是收徒酒,又是慶賀酒,還是提前完成鋼鐵收集任務的勝利酒,這麽多好事湊在一起,大家都得敞開喝。”於森笑一笑說:“好啊,我們四姐妹,徐姐酒量大,陪著二位兄長多喝點兒,我們三個小酒量,盡力而為。”大家言談甚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