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蕭淑妃、昭妃與貴妃爭寵……
定哥進宮以後,完顏亮下了朝就到明德宮來,其她嬪妃幾乎連皇上的麵也見不著。徒單惠幾次跟完顏亮說讓蕭淑妃侍寢,完顏亮口頭答應了,但是他一下朝,定哥就派人來請,他就忘了答應皇後的事,又上明德宮了。
這天,完顏亮和徒單惠一邊喝茶,一邊商議宮中事務,商議完畢,徒單惠說:“皇上,今晚讓淑妃侍寢吧,自從她進宮以來,皇上也沒怎麽寵幸她,她哥哥是驃騎大將軍,不好過分冷落她。”
“就依皇後。”完顏亮應允了。
徒單惠趁熱打鐵,對身邊的小底說:“傳皇上旨意,今晚淑妃侍寢。”
“遵旨。”小底出去傳旨了。
完顏亮正要擺駕前往蕭淑妃的寢宮,忽聽外邊傳來一陣悠揚的歌聲。
完顏亮問:“何處傳來的歌聲?”
藥師奴說:“啟稟皇上,是新從宋宮來的樂師在排練。”
“是宋宮的樂師嗎?”完顏亮問,“所唱何調?”
藥師奴答:“柳永的《望海潮》。”
完顏亮十分欣賞這首詞,曲調優美,詞藻華麗,因而讚道:“此乃神仙詞也。”。
藥師奴說:“貴妃娘娘正在用此調排練歌舞。”
“哦!”完顏亮來了興趣,“快帶朕去看看。”
徒單惠見皇上又要變卦,急忙提醒說:“不是說好讓淑妃侍寢嗎?”
“改天吧。”完顏亮說著就帶藥師奴急匆匆地走了。
定哥一見完顏亮來了,便暗自笑了,原來這是她的一個小伎倆,因為她聽小底說,皇上到皇後宮裏去了,她怕皇後留住完顏亮或安排別的嬪妃侍寢,心裏正煩呢,梁珫過來問候起居。
梁珫本來想倚仗麗妃向上爬,但麗妃是個不貪權勢而且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人,梁珫沒法兒利用她,隻得轉向更有權勢的人。他是個太監,除了皇上,他能接觸到的就隻有嬪妃了。開始他想投靠皇後,後來聽說皇上和皇後不和,怕和皇後走得太近,引起皇上的不滿。定哥一進宮,他就看出來,這個貴妃娘娘最能得寵,就常來巴結定哥。他一進門就發現定哥的臉色不好看,便問:“貴妃娘娘有什麽煩心事嗎?”
定哥沒有回答,貴兒在旁邊問:“大總管知道今晚哪個娘娘侍寢嗎?”
梁珫立刻猜出定哥的心事,笑著說:“娘娘聽說過柳永嗎?不管皇上在哪個宮裏,隻要一聽到有人唱柳永的詞,他就會立即過來。”
“哦?”定哥來了興趣,忙問:“柳永的那首詞最好聽?”
“《望海潮》啊!”梁珫說罷,便親自安排樂師在明德宮裏演奏《望海潮》,來吸引完顏亮。
定哥一聽這首詞是描繪江南勝景,知道一定能叩動完顏亮的心弦,又叫一群宮女隨著《望海潮》的歌聲翩翩起舞,同時還暗中囑咐藥師奴,叫他鼓動皇上來看歌舞。
梁珫還煞費心機地送來了完顏亮最喜歡的西湖龍井茶和茯苓糕,然後陪同完顏亮一起觀看歌舞。
“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
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
雲樹繞堤沙,怒潮卷霜雪,天塹無涯。
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
重湖疊巘清佳,有三秋桂子,十裏荷花。
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
千騎擁高牙,乘醉聽簫鼓,吟賞煙霞。
異日圖將好景,歸向鳳池誇。”
“這是錢塘景物,極盡繁華、豪奢。”完顏亮邊看便點頭讚歎,綺麗的江南景色叫他心馳神往。
定哥也讚歎道:“三秋桂子,十裏荷花。啊呀呀,那該是怎樣一番景色呀!”
完顏亮說:“朕昔從梁王曾居南京,喜其風土。隻是沒到過臨安,沒見過西湖。”
梁珫在一旁說:“奴婢聽說,施宜生施大人是江南人。”
“是的,他家鄉就在臨安。”完顏亮說,“今年派他出使宋國,順便帶上幾個好畫工,將臨安美景給朕畫下來。”完顏亮伸手摟住定哥的肩膀,“等朕打下臨安一定和愛妃暢遊西湖。”
定哥說:“臣妾近日學會了中華劍術,可隨皇上南征臨安。”
“哦?”完顏亮欣喜地說,“愛妃,可否為朕舞上一回?”
定哥換上劍衣,颯爽英姿地舞了起來。定哥的劍術,屬花拳繡腿,沒有一絲陽剛之力,但陰柔纏綿,也別有風味。完顏亮越看興致越濃,他對藥師奴說:“把朕的佩劍取來,朕要與貴妃同舞。”
完顏亮和唐括定哥,一個如蛟龍出水,一個如鳳凰展翅,一會兒龍飛鳳舞,一會兒遊龍戲鳳,舞者酣暢淋漓,觀者目不暇接,藥師奴看得忘情,竟不顧宮中的規矩,擊掌起叫好來……
再說蕭淑妃聽小底來傳旨說皇上要她侍寢,急忙沐浴薰香,又安排了一桌酒菜。可是左等右等,都快到三更了,還不見皇上到來,派人去打聽,才知道皇上在明德宮和貴妃一起舞劍呢。蕭淑妃氣得七竅生煙,恨不得把唐括定哥撕成碎片。侍女阿懶怕她做出不理智的事來,忙過來平息怒火:“娘娘到外麵走走吧,看看昭妃娘娘睡下沒有,她要是沒睡,就進去跟她說說話,解解悶兒。”說著便攙扶蕭淑妃走到院外,見阿裏虎宮裏燈火通明,就走了進來。
阿裏虎見蕭淑妃深夜來訪十分奇怪,問:“妹妹今個兒不是侍寢嗎?怎麽有空到我這兒來?”
“哎,別提了。”蕭淑妃氣惱地說,“又叫人家半路截走了。”
阿裏虎知道這個“人家”指的是唐括定哥,也不忿地說:“也不知她有什麽魔法,皇上怎麽就那麽就喜歡她?”
“人家不是會舞劍嘛。”蕭淑妃妒忌地說。
“一個女人家整天舞槍弄劍的,成何體統!”阿裏虎不以為然。
“皇上喜歡呐!”蕭淑妃譏諷地說,“人家還要和皇上一起去打臨安呢。”
“打臨安?”阿裏虎不屑地搖搖頭,“滿朝文武都說打不了,她就能打得了?也就是變招法的哄皇上開心罷了。”
這時男裝的勝哥過來倒茶。蕭淑妃驚訝地說:“喲,這不是勝哥嗎?這一身打扮,我都差點兒認不出來了。”
“我們在排戲文。”阿裏虎解釋道。
“姐姐的戲文排練得怎樣了?”蕭淑妃往前湊了湊,說,“姐姐好好排練,排好了就叫皇後把皇上請來,我們不能讓她一個人專寵。”
阿裏虎點頭說:“我們正在加緊排練呢。”
蕭淑妃說:“我去稟奏皇後。”
第二天完顏亮又要去明德宮,被皇後迎麵攔住:“皇上要到哪裏去?”
“朕要到明德宮去看貴妃。”
徒單惠說:“臣妾聽說昭妃排練個新戲文,很好看。讓臣妾陪皇上去看看?”
“唔,是嗎?”完顏亮覺得不好推辭,便說:“難道皇後有如此雅興,朕就陪皇後去看看。”
他們來到雲香閣,阿裏虎綺筵接駕。鳳燭龍燈,笙簫細樂,十分的溫馨浪漫。燈影樂聲中阿裏虎和勝哥翩翩起舞。
徒單惠見完顏亮看得入神,便起身告辭:“天色已晚,就讓昭妃陪皇上安歇吧,臣妾告退。”
“好好!”完顏亮已陶醉其中,目不轉睛地說,“皇後走好。”
“恭送娘娘!”阿裏虎停下歌舞,要送皇後到宮門外,徒單惠喝道:“快回去服侍皇上。”
阿裏虎回來,又歌舞一番,見完顏亮有些倦意,便說“請皇上安歇!”上前伏侍完顏亮更衣沐浴,然後將他攙入羅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