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靜與文傑在家裏待得憋悶,就想出去走走。

那時生產隊的莊稼即將成熟,安排了人輪流看守,在莊稼收割之前,這是輕鬆愜意的工作。有一天輪到了誠敬和一個年輕人值班,文靜就極力向她姥娘請求一起去玩,磨了好一會,她姥娘才勉強同意了。

來到田裏,在誠敬的幫助下,文靜和文傑手腳並用爬上了搭在地裏的草棚子。這種棚子架在四根大木樁子上,隻在棚頂上覆蓋些麥秸雨布,大致能遮擋一點風雨吧。站在棚子裏居高臨下,一直能望出去很遠。一望無際的大平原被莊稼覆蓋,好像綠色海洋,風挾了熱浪呼呼地吹,莊稼搖動好像海浪層層翻滾。

為了表示歡迎文靜姐弟,那年輕人跑去玉米地裏折了兩根玉米稈給他們吃。他身手敏捷,又三五下爬上了一棵大楊樹折了一些細枝條,三下兩下就盤成了一頂帽子,戴在了文傑頭上。

他又耐心地把一小截細楊樹枝揉搓了好一會,將樹枝芯小心抽出來,做了一個哨子給他們吹。麻雀很多,“呼啦”一群飛來,“呼啦”又一群飛去,經常棲息在路邊的灌木叢裏,傻傻呆呆地不大怕人,他伸出手就捉了一隻麻雀,好像那麻雀自願落到他的手心裏。他尋了一根繩,栓了那麻雀的腿,給文傑牽著玩。

有一天傍中午時,誠敬被許多人抬了回家。原來幹活時,有個年輕人愣頭愣腦,不小心用鐵鍬傷了他的腿。人們七嘴八舌地向遊士林夫妻講事情的經過,再三說明不是有意傷害。

村裏人對遊士林一家的心理很微妙複雜,因為遊士傑土改時被打死了,村裏人也怕再結下新仇,才費勁地解釋。而遊士林這邊委屈隱忍慣了,不敢得罪人,也不想把事情鬧大,盡管在心裏擔心自己兒子的腿會落下殘疾,但是自認倒黴,也沒有說一句埋怨的話,隻是說:“沒有事,不是故意的,不怪他(指傷人的小夥)。”

後來,那年輕人的娘老子還是拿了東西來看誠敬,誠秀娘仍然好言好語地安慰她:“這兩個孩子平時相與得好,怎麽會故意呢?你也不要怪他,嚇著孩子了。沒有事,過段時間就養好了。”因為這個緣故,誠敬在家裏將養了好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