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期孩子總是表現出“我已經長大了,我要自己做主”的傾向,如果我們想和孩子維護好關係,就需要先理解孩子,和孩子的情緒共鳴。
比如上節中提到的買旗袍的例子,丈夫的回應就很傷人。
如果妻子記住了這個過節,當丈夫下次跟妻子表示自己事業發展還不錯的時候,妻子可能會說:“比爾·蓋茨在你這個年紀已經是世界首富了,林肯在你這個年紀已經是總統了,你那點兒成績有什麽好驕傲的?咱們家還沒住上別墅,我買衣服還要看吊牌價格,就你這樣還算不錯?你對自己的要求也太低了。”
反之,如果這位丈夫懂得女人的情緒感受,或許會對妻子說:“在我眼裏,你穿什麽都好看。”
一個人被理解了,會滋生出更多正麵的感情和力量。雖然我們被理解的時候感覺到溫暖,被支持的時候感覺到有價值,被鼓勵的時候感覺到充滿力量,但是我們好像很少想過要把這些給孩子,也不太相信它們的價值會超過我們跟孩子講的那些道理。
有一部法國電影《放牛班的春天》,說的是音樂老師馬修來到輔育院,麵對一群被大人放棄的問題孩子,用音樂改變了孩子命運的故事。影片最後,馬修獨自走上小路,離開學校,他轉身回望的瞬間,看見滿天飛著紙飛機,孩子們天籟般的歌聲響起。無數看過這部電影的人,都被這個場景感動,潸然淚下。
一群難以管教的孩子在嚴厲、殘忍的懲罰管理下,變得富有攻擊性,缺乏規則和善意。但是馬修帶來音樂和他的善良,用尊重、寬容、理解打開了孩子的心門,淨化了孩子的心靈。他沒有說過了不起的大道理,但是孩子變得越來越可愛可親了。
孩子會以非常大的努力和誠意回報那些讓他感覺到關懷和溫暖的人。就像劇中的皮埃爾,後來成了著名的音樂指揮家。前麵我們講過的那個偷偷拿錢買泡泡糖的小姑娘,她的老師理解了她,後來小姑娘自己也成了一位老師,她特別希望把當初那份溫暖和感動傳遞給自己的學生。
在成人麵前,孩子是弱小的存在。有些家長會忘記孩子也需要尊重和理解;有些父母記得,但不知道該怎麽做;還有些家長擔心尊重和理解是對孩子的縱容,會讓孩子滑入墮落的深淵。無論是哪種情況,都意味著孩子要得到成人的理解並不容易。
經常有女孩跟我說:“老師,我給你推薦一部言情小說。”小說裏麵會有一些兩性親密的場景,她們都會看。她們也會告訴我,自己對哪個男生比較心動,上體育課的時候坐在看台上看其他班的小帥哥打籃球,如何如癡如醉。
如果我們對這個年齡的孩子身心發展狀態比較了解,就不會大驚小怪。我們可以跟孩子聊聊,比如,喜歡一個男孩,喜歡他什麽呢?喜歡他的長相嗎?喜歡他的成績嗎?還是喜歡他的性格?為什麽喜歡這種性格呢?這樣聊下去,你就能看到異常豐富的青春期世界。
有位媽媽說:“我不是不想聽,但是我一聽到孩子說,我就急、我就怕、我就擔心,我就很想給他想辦法,糾正他這些不成熟、不正確的想法。我怕我認真聽,孩子會覺得我是認同的,所以我需要打斷他,表達我的態度。”
傾聽是一種邀請,是讓渡空間;訴說是一種吞噬,是侵占空間。不停說教的人會帶給別人窒息感,就是因為他讓渡的空間太小了。
很多家長很難“專注地聽孩子說”,因為孩子說的時候,也許是把一件無法解決的事情告訴了我們,順帶還把他自己麵對這件事情無法解決的情緒一起傳遞給了我們。有些家長的內在滿是焦慮、緊張,連自己的情緒都無法消化,更別說幫孩子消化這些情緒了。
青春期的孩子非常情緒化,可能考試沒考好會傷心,聽到朋友在背後說自己壞話會生氣,和閨密鬧矛盾了會失眠,自己暗戀的女生喜歡上了別人也會難過很久。他自己可能並沒有學會正確處理情緒的方式,所以就困在情緒當中,覺得自己不好、不優秀、被人針對、不可愛、不討人喜歡。
幫孩子消化情緒,就相當於我們把自己當作一個容器,在孩子有情緒裝不下、消化不掉的時候,幫孩子把這些情緒接過來裝下、消化掉。這就相當於孩子有了一個“外掛”,一個用來處理情緒的“外掛”。
比如,前麵案例中,在初二遇到適應困難,成績下滑的孩子,媽媽的指責和懷疑讓孩子的消極、沮喪雪上加霜。
但是如果媽媽的反應是“成績下滑了,你難過,我理解,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麽,但是我會陪著你,你需要的時候,媽媽就在這裏”,或者“你對自己的成績很失望,但是媽媽看到,你一直在努力”。有了媽媽的接納,孩子可能很快就能回到之前的學習狀態,不再受成績下滑的影響。
當孩子不需要為自己的狀態感覺羞恥,不需要隱藏自己的情緒感覺,可以坦然表達的時候,他的情緒就逐漸被轉化,而內在的力量也會油然而生。
與孩子情緒共鳴的三個步驟:
1. 收集信息,撫慰情緒。避免評判,以好奇的狀態詢問孩子:“你遇到了什麽事情?我很在乎你的感受,我想知道發生了什麽。”
2. 詢問孩子的感受。對孩子說:“這件事情引起了你什麽樣的情緒感受?”孩子一般會描述自己的情緒感受,例如,氣死我了、不公平、難受死了、憋屈死了等。理解孩子遇到什麽樣的事情有怎樣的情緒,有利於幫助孩子消化情緒。你可以用孩子自己的詞匯來回應他:“我知道你感覺到冤枉,覺得氣憤。”認可孩子的情緒,給予理解——深層的、真誠的理解。
3. 引導孩子拓寬思路,尋找解決問題的辦法。比如,前麵例子中那位老師處理孩子悄悄拿家裏的錢買糖的事情,她向孩子傳達的信息是“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以後想買零食,我給你錢,好不好”。
很多時候,當情緒消化完,事情其實就已經解決了。如果情緒處理好了,即使問題還沒有解決,那麽進入解決問題的環節也會變得更簡單、更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