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走進心理谘詢室,谘詢師會幫助你、陪伴你去完成自我覺察與情緒調整。
而在心理谘詢室之外,與自己的情緒相處,就需要我們做自己的安撫者。有很多辦法能幫助我們安撫情緒,比如書寫、聽音樂、跑步、正念冥想等。這些做法都可以幫助我們和自己的情緒相處。
但很多時候,人麵對情緒的難題,是因為不喜歡自己有情緒這件事情,因為不喜歡,所以很難接受,更談不上有效應對。
要命的情緒
美國心髒病專家伯納德·勞恩醫生在自己的作品中講述了一個故事。
一位中年女性,患有充血性心力衰竭,已經帶病生存了十多年,養大了孩子,做著圖書管理員的工作。她每周去心髒科門診做一次檢查。有一次,她的醫生跟幾個主治醫生一起,看到她來檢查,就跟她打招呼,然後對其他醫生說:“這個女人就是T.S.”。
幾分鍾之後,這位中年女性就呼吸過度,全身被汗水打濕,脈搏過速。
勞恩醫生很詫異,病人怎麽如此迅速地從健康狀態轉變為嚴重的疾病狀態?於是詢問她,讓她解釋一下是什麽讓她如此焦慮。
這位病人說:“我知道T.S.的意思,是說我快要不行了(terminal situation)。”
勞恩醫生一再跟她確認T.S.隻是三尖瓣膜狹窄的意思,是她所患的那種心髒疾病的醫學術語,但是醫生的話還是沒能挽救這位女士的生命。當天晚上,這位女士就死於心力衰竭。
這位女士的心髒是很脆弱,但是她原本可以帶著這種脆弱的生理狀態繼續生活,可是恐懼摧毀了她,要了她的命。
醫生的話可以有很多種解釋,甚至醫生自己也解釋了,但是她自己對這件事情的消極聯想擊垮了她,使她喪失了生存的意誌。
所以情緒真的是一件會要命的事情,情緒並不那麽好安撫。
將情緒表達掌握在理性的範圍
當情緒濃度高的時候,我們理智思考的功能會顯著抑製。就如同在戰場上,最需要軍師出謀劃策的時候,結果軍師跑了。
一般說來,大量的情緒跟早年創傷有關係。在早年的創傷裏,我們是一個受傷的孩子,弱小、無助,所以很多時候我們都不知道怎麽安撫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掌控情緒。因為情緒有自己的運作方式,並不聽思維的指揮。
而這裏說的和情緒相處,就是在一定程度上把情緒帶進思維的範疇。用頭腦理論來說,就是讓潛意識和意識有一定程度的溝通,當情緒產生的時候,不能完全失去理智。兩者都要保持一定程度的活躍性,卻也不至於一方幹掉另一方。
仍然拿前麵關於覺得孩子慢的例子來說,當媽媽看到孩子動作磨蹭的時候,很快就會感覺到憤怒、焦躁。這是她的情緒被喚起了。
這個時候,有兩個路徑去和情緒相處:
第一個路徑是打開城門,任情緒如脫韁野馬,肆意縱橫。也就是說,我們會由著自己的性子發怒、責罵、批評,任由情緒毫無控製地發泄給孩子。
很多人都熟悉,並且能切身體會到這樣的互動給孩子帶來的影響。
第二個路徑是和情緒對話——情緒,我知道你來了,你想進我的城門,可以,但是你得套上韁繩,我拉著你,能去的地方我帶你去遛遛,不能去的地方你得聽我的。
比如在這個場景下,我們可以告訴孩子“你做得很慢,我很著急,我擔心這樣下去會影響到你做事情的效率和效果”。
或者是“我知道,告訴你我的擔心,你會很煩。作為媽媽,我不想讓你煩,但是我又不能不過問這件事情。因為作為父母,我應該幫助你養成一些做事情的好習慣,改掉磨蹭的毛病。我也很為難,不知道怎麽做對你更有利”。
這樣表達時,我們依然有情緒,但是也有對情緒的節製。這種有節製的表達,能夠獲得孩子更多的理解和反思,至少不至於把孩子拉到原始動物的戰鬥或者逃跑狀態。
家長對情緒表達的改變,也會讓孩子對情緒的感覺發生變化。當他感覺到情緒是一件可以去理性表達的事情,即使有情緒,即使帶著情緒溝通,也不一定傷害自己或者對方,那麽他就不會那麽害怕你有情緒。而當他自己有情緒的時候,他的理智區域也還能幫他分析應對。
這時,情緒和理智的兩條線就合作成功。
情緒安撫練習
日常生活中,家長如何練習與情緒理性相處呢?
第一步,家長需要了解自己的成長,整理一下自己成長的故事,認真看看故事裏的酸甜苦辣、愛恨情仇。
就好像你在看一個人的自傳體小說,隻不過,這次小說的主人公是你自己。你也許會想起很多往事和藏在這些往事裏的情感。
第二步,當你作為讀者,現在看著小說裏的主人公,那個曾經的自己,在那些他感覺憤怒、悲傷、無助、委屈的時候,你想對他說什麽?
比如,他受了委屈的時候,你覺得他想說什麽?你可以替他說,訓練自己的理性和情緒的“野馬”合作。你可以幫他說出來:“我那麽小,卻被迫承擔了那麽多,確實感覺到委屈,尤其當你沒有看到我的時候。所以我一直在期待你能看到這個部分。”或者其他的一些你感受到的,他想說的話。
要點就是把它變成敘述,而不是發泄。
以下幾個步驟,也許能幫我們更好地做這個練習:
1. 允許自己感受到情緒。找個角落,去感受自己的身體,看這種情緒落在身體的哪個部位,給這種情緒命名,看它叫什麽名字。
2. 如果你遇到了曾經的、小時候的自己,看看他想要表達些什麽,渴望什麽樣的反饋,現在的你能為他爭取到他期待的東西嗎?
3. 當你安靜感受自己的時候,就相當於跨越時空,在安撫小時候的自己。
4. 你希望小時候的自己得到怎樣的對待,此刻你就用這樣的方式照顧自己。
5. 看看情緒在和你訴說什麽樣的故事。無論是什麽樣的愛恨情仇,都歡迎它的到來,平靜地接受它的表達,並且堅信它已經威脅不到你了。
在時間、空間允許的時候,多去做做這樣的練習,它會幫助你更好地安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