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轉機(4)

?鄂州,鷹揚軍節度使衙門。?

天空中掛著同樣的月牙兒,繁星點點,啟明星閃爍,卻顯得清冷了很多。節度使衙門內熬夜工作的人很多,燈火通明,人頭晃動,但是大家的腳步聲都很輕。所有人都知道,因為秦無傷的襲擊,節度使大人現在的心情很差,盡管他努力控製著,不讓情緒發泄出來,但是如果誰突然撞在槍口上,搞不好節度使大人就要突然冒火了。?

竇浣離開以後,節度使衙門是張鐸、崔綰、史光璧、高鬱在主持工作,張鐸和崔綰在鎮海地區籌備淮南攻略,現在隻有史光璧、高鬱、徐雲虔在工作,另外還有個新來的關任傑。關任傑本來是打雜的,在鄂州人生地不熟,但是他倒是自來熟,很快和他其他幾個人打好了關係,工作效率也令人滿意,於是劉鼎也就讓他幫忙處理政務了。?

艾飛雨還在金陵府養傷,這邊都是他們幾個在跑,由於需要忙碌的事情實在太多,他們都不得不熬夜工作。鷹揚軍現在要做的事情很多,千頭萬緒,他們必須梳理出一個條條框框來,然後交給下麵的各級官員去遵照執行。?

第一件事,乃是災後重建,恢複生產。?

在這次淮西軍的襲擊中,最受到重創的安州,總共有應山、吉陽、孝昌三個縣城被毀,死亡的民眾高達三萬五千餘人,幾乎占了安州人口的三分之一。大量的建築被焚毀,大量的物資也被焚毀,還有部分的稻田被焚毀,各種資產的損失,占據了總損失的一半以上。原本清澈的水,現在血腥味都還沒有消退掉。?

然後是蘄州。蘭溪是蘄州最富裕地縣城,被淮西軍徹底的毀掉。居然連一個幸存的人都沒有。原本美麗的城鎮,徹底變成了廢墟。放眼看過去,隻有殘垣斷壁。本來已經沒有重建的必要,但是劉鼎堅持原地重建,並以此作為慘痛的紀念,警醒所有的鷹揚軍將士。被動員來清理蘭溪的蘄州民眾,無不落淚傷心,大罵淮西軍沒有人性。?

黃州損失的隻是人員,另外還有部分房屋份燒毀。幸好絕大部分地水利措施。都沒有受到毀壞。這也是淮西軍的局限,因為他們不懂得生產,也就不知道水利措施的重要性。黃州的道路,也沒有受到損壞。崔碣在黃州忙碌了兩年,主要的任務就是打通道路,建設水利措施。這兩項工作成果都沒有受到破壞,總算讓崔碣鬆了一口氣。?

由於淮西軍焚燒了民眾的存糧,糧食成了劫後重建地主要難題。幸好。稻穀雖然被點起了大火,其實真正連片燒起來的不多,好多稻田都是淮西軍看到起火了。就以為火勢會蔓延。事實上,稻苗並沒有那麽容易蔓延火苗,在燃燒了一段時間以後,火勢自己就漸漸的熄滅了。故此,絕大部分地稻田,還是保存下來了。?

現在首要的問題是要組織人員搶收水稻,將糧食集中起來,盡量保證這個冬天的需要。同時,在稻田上追種小麥。希望能夠有所收成。劉鼎建議民間種植紅薯、玉米等作物。幫助民眾盡快度過難關,結果一個個地方官員都傻眼了。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紅薯和玉米是什麽,劉鼎一問之下。才知道這個年代根本沒有紅薯,根本沒有玉米。?

“這不是要我地好看嗎?”?

劉鼎鬱悶地想著。?

當年大饑荒地時候。他們全家都是依靠紅薯、玉米熬過來地。現在居然說這個年代沒有玉米。沒有紅薯。隻有稻子和小麥。這世界也太落後。玉米和紅薯是從哪裏來地?難道還是進口地不成?但是沒有就是沒有。他也隻好將這兩項命令取消。?

淮西軍還放火燒毀山林、草坡。風高物燥。致使大片地山林、草坡被焚毀。晚上可以看到整個鄂州東北方都是火光衝天。幸好十月上旬連續下了幾場雨。山林大火基本被撲滅了。零星地山火。在燒光了所有可以燃燒地東西以後。也漸漸地熄滅了。但是行走在三州之間。還是可以聞到濃鬱地燒焦味。?

滿目瘡痍地景象。讓所有參與重建地官兵和民眾。心情都格外地沉重。同時恨透了淮西軍。他們基本上都是一邊工作。一邊詛咒淮西軍地。淮西軍地屠殺。出乎了所有人地意料之外。不少民眾因為無法接受這個殘酷地事實。不得不從救災現場撤退下來。最後換上勇字營地部分官兵。?

還有可能爆發地瘟疫。也是鷹揚軍非常頭痛地。由於大量人員和家禽牲畜屍體地腐爛。造成很多地方臭不可聞。空氣汙濁地令人窒息。大量地老鼠在這些地方爬來爬去。導致鼠疫隨時可能蔓延。要是安州、黃州、蘄州爆發瘟疫。極有可能蔓延到整個鷹揚軍轄區。劉鼎也不得不打醒十二分精神。投入大量地人力物力去防止疫情地發生。?

因為情勢緊急。崔碣已經在黃州坐鎮。負責三州地劫後重建工作。從目前地情況來看。隻要不爆發大規模地疫情。在年底之前。還是可以基本恢複原來地秩序地。隻是各地人口劇減。今年地經濟計劃肯定是無法完成了。同時。三州原本可以有部分糧食調出。現在肯定是不可能了。?

第二件事,乃是總結教訓,檢討責任。?

秦無傷能夠帶領淮西軍突然南下,固然有淮西軍的歹毒之處,指揮官秦無傷也足夠冷酷和狡猾,但是鷹揚軍內部也是有責任的。在申州沒有安排警戒部隊,哪怕是遊擊隊也好,在禮山關沒有部署足夠的兵力,結果讓淮西軍順利南下,這都是慘痛的教訓。血淋淋的事實告訴所有人,和淮西軍作戰,要提起二十分的精神,稍微疏忽大意,就有可能導致慘重的後果。?

有句俗話,沒有最殘暴的。隻有更殘暴的,沒有最狡猾的,隻有更狡猾地,沒有最卑鄙的,隻有更卑鄙的,這些句子用在淮西軍的身上,是最恰當不過了。淮西軍的行動,充分的證明了他們的瘋狂,哪怕他們要死。也要拉個墊背的。鷹揚軍在籌備滅亡淮西軍的同時,淮西軍同樣在打著滅亡整個世界地主意。?

劉鼎自身是要首先檢討的,和淮西軍戰鬥了三年多的時間,他還是低估了淮西軍的凶殘,以為在現有的鷹揚軍部署下,淮西軍從申州南下。隻有死路一條。既然明知道是死,那麽淮西軍肯定不敢南下,所以黃州等地是安全的。但是。他地確沒有想到,淮西軍明知道是死,也依然要從這裏南下。這種用一條人命換十條人命的做法。讓劉鼎進一步加深了對淮西軍的認識,對淮西軍地殘虐和冷酷更加警惕。?

三眼都的情報能力也要檢討,秦無傷的出動,不可能是將隊伍拉起來就跑地。他原來麾下的部隊,肯定不是每個官兵都有如此赴死的勇氣。說真的,就算是鷹揚軍隨便拉出一個營來,也不可能每個人都有這樣勇於赴死的決心,何況是淮西軍?因此,淮西軍內部必然重新調整過部隊。將不怕死的人都調入秦無傷的麾下。三眼都沒有發現這個調動。顯然是失職。?

考慮到龍春昊剛剛接手三眼都,蔡州又是非常特殊的地方。他暫時不需要承擔什麽責任。但是在以後的情報工作中,三眼都一定要釘死敵人地一舉一動。不能有絲毫地疏忽大意。秦無傷這次用血淋淋的事實告訴鷹揚軍,隻要有絲毫地麻痹大意,馬上就會遭受沉重的打擊。這次地打擊還不致命,下次未必有這樣的運氣了。?

劉鼎身邊的謀士,同樣需要承擔責任,他們和劉鼎一樣,都沒有想到淮西軍居然有這樣的勇氣,居然還能找到三千個如此悍不畏死的官兵,明知道是死,也願意南下。其實鷹揚軍所有的人,都低估了淮西軍的這種悍不畏死的精神。在過去的戰鬥中,他們都覺得淮西軍怕死,隻有紫焰都和血霸都等精銳是例外。?

可是沒想到,在普通的淮西軍裏麵,同樣有不怕死的人,他們到底是受到了什麽樣的蠱惑,到底是有什麽原因刺激他們如此瘋狂,這也是三眼都探查的目標,同樣是鷹揚軍參謀層必須認真研究的。如果說這是淮西軍的回光返照,大家的心理或許還好受一點,如果不是回光返照,那就值得尋味了。淮西軍的這次襲擊,同樣讓鷹揚軍上下都覺得,一旦淮西軍拿出這樣的悍不畏死的勁頭來,想要輕而易舉的拿下蔡州,徹底的消滅淮西軍,簡直是不可能的。?

難怪宣武軍要撤退,顯然他們是遇到了淮西軍同樣瘋狂的抵抗。他們之前同樣低估了淮西軍的抵抗能力,以為淮西軍已經孱弱到不堪一擊,卻沒有想到淮西軍在自己的家門口作戰,會比在外地作戰強上那麽多。當然,這樣悍不畏死的人,在淮西軍裏麵應該隻占一小部分,不可能所有的淮西軍都有如此的勇氣。然而,他們憑借著天時地利,在家門口等待鷹揚軍的上門,還是非常陰險的。通常在家門口作戰的軍隊,都會比較頑強,淮西軍更是如此。?

第三件事,尋找機會,報仇雪恨。?

無論鷹揚軍有什麽疏忽,都不是秦無傷肆虐的理由。吃了虧不找回來,那肯定是不行的,有仇不報非君子,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吞,這絕對不是劉鼎的風格。關鍵是鷹揚軍從哪裏開刀,既能發泄民眾的怒氣,又能對鷹揚軍的總體戰略不產生大的改變,同時還能對淮西軍構成比較大的打擊。?

現在的問題是,蔡州的淮西軍緊緊抱成一團,他們以蔡州城為中心,周圍的上蔡、吳房、郎山、真陽、平輿、新蔡、褒信,就好像是七星拱月一樣,將蔡州城牢牢的包圍在中央。從地形上來看,這些地方和蔡州城的距離都很近,就如同是章魚的爪子,隨時能夠得到蔡州城的增援。劉鼎等人多次做過實驗,鷹揚軍都無法有效的將其分割開來。無論攻擊哪一點,都必定會遭受到淮西軍的強烈反擊。?

經過多方麵的分析,鷹揚軍唯一能夠找回麵子,大概也隻有壽州。壽州是個好地方,既是日後鷹揚軍進攻淮西軍的橋頭堡。又是鷹揚軍進行淮南攻略地側翼必要掩護。最有利的是,現在秦宗權固守蔡州,就不得不放棄壽州。他如果出兵增援壽州,必然會削弱蔡州的防備力量。這對於鷹揚軍來說,無論秦宗權做出什麽樣的反應,都是有利的。?

因此,劉鼎已經下令,將糝潭都加強到壽州方向,火字營的部分兵力。也加強到壽州方向。他已經賦予韋國勇充分的權力,讓他尋找機會將壽州拿下來。大量憤怒的民眾,也被動員起來,向壽州方向輸送物資和民夫。為了有利於民眾憤怒的發泄,劉鼎隱諱地表示,現在秦宗權就在壽州。拿下壽州,很有可能抓到這個罪魁禍首。於是,憤怒的民眾紛紛踏上了複仇的道路。?

同時。鶴字營和鬼臉都都已經東調,入駐鎮海地區,準備執行淮南攻略。現在這兩個營的兵力。都已經進駐潤州附近。用來運送他們的船隻,也都集中到了長江的下遊。鷹揚軍海軍也會來客串了一把。海軍陸戰隊也叫囂著要在實戰中成長。攻打壽州和攻打淮南,是同時進行地軍事行動,中間被分割的地方,就是廬州。楊行密目前正在對僅存的保信軍施加壓力,如果他們不肯屈服,楊行密將堅決予以殲滅。?

客觀來說,秦無傷地突襲,對鷹揚軍也有一定的好處。那就是在無意中。將鷹揚軍凝聚成一個更加團結的整體。因為巨大地苦難,鷹揚軍轄下的民眾。更加密切的聯係到了一起,一心想要找淮西軍報仇雪恨。這種團結產生的力量。是巨大的,它最終將完全確定淮西軍的命運。?

大家想要報仇雪恨,第一時間想到的乃是鷹揚軍,而不是朝廷,這對所有的地方官員,都是巨大的觸動,尤其是從朝廷新來地官員,更加感受到了這種強烈地氣憤。鷹揚軍的主心骨,不再是軟弱無能地朝廷,而是劉鼎。盡管劉鼎沒有抓到秦無傷,但是其餘的淮西軍無一漏網,已經充分說明劉鼎地強悍。鷹揚軍在這樣的強悍人物帶領下,一步一步的走向最後的勝利。?

他們在長安、鳳翔和興元府,都已經經曆了太多的苦澀和無奈,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受人欺負,卻沒有還手的機會。但是鷹揚軍完全不同,鷹揚軍絕對是有仇必報的性格,這次秦無傷真的是惹惱了整個鷹揚軍上下,從劉鼎到最普通的小兵,都咬牙切齒,不逮到秦宗權決不罷休。現在他們已經不提秦無傷,隻提秦宗權,意思很清楚,那是要將淮西軍連根拔起,趕盡殺絕。攻打壽州,隻是鷹揚軍複仇計劃的第一步而已。?

李怡禾輕輕的走進來,打斷了劉鼎的思索。?

劉鼎揉了揉眼睛,苦澀的說道:“我還以為你睡覺去了呢?唉,這幾天,大家都累壞了!等打敗了淮西軍,我給你們每個人放一個月的長假,戀愛的戀愛,結婚的結婚,旅遊的旅遊,睡覺的睡覺,做什麽都行。”?

李怡禾笑了笑,低聲的說道:“大人,宣武軍派來了使臣,叫做潘逸。”?

劉鼎詫異的說道:“他夜間到達的?”?

李怡禾說道:“是三眼都發來的情報,他剛到舒城。劉鼎想了想,很快判斷到了宣武軍的幕後目的,緩緩的說道:“那就……讓韋國勇負責接待接待他吧。告訴他,不用前來鄂州了,我很快就要到廬江去,他要是想見我,就在廬江等我吧。”?

李怡禾謹慎的說道:“大人,潘逸在這個敏感的時候到來,不知道有什麽陰謀詭計?”?

劉鼎淡淡的說道:“能有什麽好事?慫恿我進攻蔡州唄!”?

李怡禾皺眉說道:“真陰險。”?

劉鼎歎了一口氣,端起桌上的濃茶喝了兩口,讓自己提起精神來,嘲諷的說道:“宣武軍裏麵的人也精明著呢,他們同樣看出來了,秦無傷這是在激怒我們,讓我們失去理智,拚盡全力進攻蔡州,跟淮西軍拚命。隻要我們跟淮西軍拚命。多半是兩敗俱傷的局麵,說不定同歸於盡。他們在外麵作壁上觀,隻等著采摘勝利果實就是了。這樣的好事,朱全忠怎麽能不想呢?我敢說,這個潘逸絕對會向我保證,以前朱溫和我的誤會,全部冰釋,他還會信誓旦旦的表示,隻要我們進攻蔡州。他們必然會派兵協助作戰地。”?

李怡禾說道:“可是我們偏偏不上他的當。”?

劉鼎輕輕的搖搖頭,若有所思的說道:“宣武軍的計劃不會這麽簡單,朱溫知道我不是那麽容易慫恿的,肯定有些可以吸引我們的誘餌,引誘我們火中取栗。這個潘逸,是善者不來。來者不善,不過,我們暫且不見他。先讓韋國勇去摸摸他的底。嗯,對了,你讓關任傑去舒城。代表我和潘逸會麵。你告訴關任傑,和對方什麽都可以談,什麽都可以說,但是不要擅自答應,一切等我到了廬江再說。”?

李怡禾點點頭,轉身去了。?

夏可舞端著宵夜進來。?

他換上了鷹揚軍的軍官製服以後,顯得更加地英氣挺拔,充滿男子漢的氣概。他帶來的白水寨獵人,現在都充當了劉鼎的警衛。對於擅長箭術的他們來說。這是最恰當的角色。令狐翼對他們進行了幾天地指導,大部分的獵人都已經習慣了鷹揚軍的生活了。此刻在劉鼎門外站崗地。就是白水寨的獵人。?

劉鼎笑著說道:“夏兄弟,習慣鷹揚軍的生活不?”?

夏可舞加入鷹揚軍以後。就和令狐翼一起,擔任劉鼎地正副警衛隊長。有他來輪崗,令狐翼終於稍微輕鬆一點,可以有時間去陪伴最近常發牢騷的孫婧慈了。藏勒昭、秦邁、屠雷等人,也可以放出去帶兵打仗了,自然也是高興萬分。有這樣的人才加入,劉鼎自然高興,原本有些煩躁的心情,也徹底的平息下來了,言語間顯得十分的輕鬆。?

夏可舞在劉鼎的麵前倒不拘束,含笑說道:“有啥不習慣的?令狐經常指點屬下,大家又那麽好相處,兄弟們都很喜歡這裏。以前在白水寨的確是孤僻了一點,沒見過世麵,現在終於有機會了。大家都說,跟著大人肯定有前途,以後要是能夠建功立業,封妻蔭子,那就再完美不過了。”?

劉鼎笑著說道:“習慣就好。建功立業,封妻蔭子地機會,總會有地。”?

夏可舞將宵夜放下,恭敬說道:“大人你忙,屬下查哨去了。”?

劉鼎忽然想起什麽,敏捷的說道:“對了,你們白水寨和光州有沒有什麽聯係?”?

夏可舞謹慎地說道:“我們白水寨到光州,路途是比較好走的,有時候我們打地野獸毛皮很多,就拿到光州去賣。當地有個獸皮商行,和我們比較熟悉,老板姓鄭。不過每次都是我們主動下山的,沒有人願意到白水寨來,主要是路途太難走了。大人想要了解什麽呢?”?

劉鼎慢慢的說道:“我本來以為你們對光州的情況會比較熟悉,看來是誤會了。光州的清淮軍,和我們相隔一個大別山,道路曲折迂回,三眼都要從那裏傳播情報回來,非常困難。我們的人也不好進入三眼都,認識我的,以及我認識的清淮軍,都已經不在了。因此無法了解光州刺史韋紹禹、清淮軍指揮使吳鎖驁的情況。你有沒有什麽好建議?”?

夏可舞仔細的想了想,似乎覺得自己和光州的確沒有什麽聯係,忽然想到什麽,眼前一亮,急忙說道:“大人,屬下倒是想到了一個人,那個人原來是大別山的匪徒,具體的名字屬下不清楚,隻知道他的外號叫做瞎眼金雕。有一次,他帶著幾個匪徒試圖到白水寨來打劫,結果被我們狠狠的教訓了一頓。當時他中了箭,跑不動路,我們抓到他以後,他倒是硬骨頭,愣是不肯求饒。屬下佩服他一條好漢,於是將他放走了。後來屬下有一次到光州去,聽人說起,他已經在清淮軍做了個小頭目。要是能夠聯係到他,或許能夠有辦法。”?

劉鼎欣然說道:“好,你馬上和怡禾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聯係到他。”?

夏可舞有些為難的說道:“大人,瞎眼金雕和屬下隻有一麵之緣,隻怕他已經忘記了。這……”?

劉鼎不以為然的說道:“沒關係,就算不成功也沒有關係的。”?

夏可舞這才放心,又說道:“大人還有其他事情嗎?”?

劉鼎點點頭,欣然說道:“沒有了,你去吧!”?

夏可舞敬禮後,轉身走了。?

劉鼎端起宵夜,卻是一碗白粥,還有些鹹蘿卜,在外麵忙碌的史光璧等人。也都是同樣的宵夜。雖然物質條件是比較差,但是大家都不覺得有什麽。在這種亂世,首要任務就是保證自身的安全,要是像淮西軍那樣,連生命都無法保證,就算是錦衣玉食。又有什麽意義呢??

一會兒的功夫,李怡禾又進來報告:“王建和楊守亮鬧翻了。”?

劉鼎微微有些詫異地看著他,自言自語的說道:“這麽快?”?

李怡禾點點頭。謹慎的說道:“大概是年中大家都忍著,要看看天下大勢,現在到了年底。天下大勢基本穩定下來,事兒自然多起來了。王建本來就不安分,和楊複恭又有仇,這當兒當然不客氣了。”?

原來,山南西道節度使楊守亮是楊複恭的義子,一向嫉妒利州刺史王建的勇猛果敢,多次召令王建前往他的鎮所。王建擔心被楊守視謀害,始終不去。當初田令孜棄權而去,楊複恭掌管進軍。第一件事就是將王建等人發配得遠遠的。現在局勢逐漸穩定下來。他就準備動手剪除這些人了。王建當然不能束手就擒,因此非常的警惕。?

龍州司倉周癢規勸王建說:“大唐王朝將要完結。現在藩鎮之間相互吞並,但都沒有雄才大略。不能夠平定拯救這個多災多難的天下。你勇敢又有智謀,深得士卒擁護,建功立業地人除了你還有誰呢!但是利州這個地方是軍事要地爭戰最多,難以長久安定。閬州偏僻人民富有,刺史楊茂實,是陳敬暄、田令孜的心腹,不服朝廷管轄,不納稅貢,如果進呈表章列舉他的罪狀,發動軍隊進行討伐,可以一交戰就把他擒獲。”?

王建采納了周癢的意見,召請河溝山洞間的部落首領,聚集八千人,沿著嘉陵江而下,襲擊閬州,趕走閬州刺史楊茂實,攻占其地。楊茂實同樣是楊複恭的義子,麵對王建地猛攻,卻也無可奈何。楊複恭的神策軍,一部分在和鷹揚軍對峙,一部分在北麵和朱玫的寧軍對峙,根本抽不出兵力來。王建自稱防禦使,招收接納四處逃亡地人們,軍隊的勢力更加盛大起來,楊守亮已不能控製他了。?

在奪取了閬州以後,王建厲兵秣馬,準備找楊守亮的晦氣,屬下將領張虔裕勸誡他說:“你乘著天子地勢力還微弱,獨自戰據一方,如果唐朝皇室重新興盛起來,你就要遭受滅族之災。你應該派遣使臣向皇帝進呈表章,以大義統率軍隊,沒有不能戰勝的。”手下將領綦毋諫也規勸王建,叫他招養人才愛護百姓,靜觀天下的變化。王建都聽從了這些勸誡。周癢、張虔裕、綦毋諫三個人,都是許州人,原來同樣屬於淮西軍的一員。?

劉鼎思索片刻,慢慢的說道:“王建要是控製了山南西道,對咱們倒是個威脅啊!這家夥要比馬殷有野心,他打垮了楊守亮以後,多半要和我們發生衝突。我們主力都在東麵,這小子要是製造麻煩,我們隻能退讓。這樣不行,嗯,不行,得想個辦法。”?

李怡禾試探著說道:“讓他和楊複恭同歸於盡?”?

劉鼎搖頭說道:“沒有那麽簡單,兩人都其奸似鬼,不會輕易上當的。想個法子,將他引到川中去,讓他和陳敬暄、高仁厚爭,最好是讓他和陳敬暄爭奪,暫時對我們就沒有威脅了。”?

李怡禾說道:“高仁厚精通戰略,恐怕不容易對付。”?

劉鼎點頭說道:“那就讓他和陳敬暄鬧去。”?

李怡禾說道:“好,屬下馬上製定個計劃,看有沒有可行性。”?

劉鼎點點頭。?

李怡禾轉身走了。?

劉鼎端著粥碗,慢吞吞的喝著,腦海中轉著壽州即將發起的戰事。?

一會兒的功夫,李怡禾又進來了,腳步很快。?

劉鼎端著粥碗說道:“咦?你地動作好快!”?

李怡禾搖頭說道:“大人誤會了,是三眼都送來急報,秦彥圍攻廣陵!”?

廣陵便是揚州,淮南節度使地所在地。原來的淮南節度使是高駢,但現在高駢被道士呂用之控製了,呂用之就成了真正地節度使。原來的宣歙節度使秦彥渡江以後,緊鑼密鼓地籌謀對揚州的進攻,戰爭一觸即發。鷹揚軍一直在等待機會,終於等到了他們動手的那一天。?

根據三眼都的報告,秦彥、畢師鐸集中兵力,圍攻揚州(廣陵)。呂用之當然不甘示弱,離開從天長、海陵等地起兵,反擊秦彥,雙方還動用了騎兵。盡管各自的騎兵都隻有幾百人,卻是名副其實的騎兵。秦彥的宣州軍有三萬人,畢師鐸的驍雄軍有三萬人,呂用之的左右莫邪都,同樣有三萬人,戰火一起,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不過無論如何,鷹揚軍終於可以動作了。?

思索片刻,劉鼎陰沉的問道:“龍吟在哪裏?”?

李怡禾敏捷的說道:“就在揚子附近。”?

劉鼎冷峻的說道:“吩咐他密切監視,隨時注意戰況的變化。”?

李怡禾答應著去了。?

劉鼎放下粥碗,對外麵叫道:“來人!”?

夏可舞急忙跑步進來,立正說道:“大人有何吩咐?”?

劉鼎冷峻說道:“傳我的命令,準備船隻,我們去廬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