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常夏這麽說,魏成也是有些擔心的走到了千江月的床邊,隻見他此刻蓋著被褥渾身上下都冒著冷汗,嘴唇幹的已經有些皸裂,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臉上幾乎看不見血色。

果真是失血過多現在整個人看起來都蒼白的不行,本來就夠白了,如今更是白的沒有血色。

“大夫把藥房給你了吧?他說什麽時候開始喝?”

魏成伸手替千江月掖了掖被角,然後轉頭看向常夏,常夏的臉上也是出了很多虛汗,估計也很少見到這種連腸子都快扯出來的場麵吧,讓一個姑娘家的看到這些,也著實是他失策了。

“啊對了,我現在就去熬藥,你先在這裏幫我給他擦一下身子吧,我怕他感染了,記住要用熱水。”

聽到魏成的話,常夏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將毛巾遞給了魏成,隨後就起身向廚房那邊走去,魏成接過毛巾之後也沒有說什麽,就繼續給千江月擦身子。

擦到一半,魏成突然想起什麽,臉上浮現了一絲不明意味的紅暈,剛才常夏好像也是這麽幫千江月擦的吧。

這麽想著魏成的臉色就更加的紅了,他雖然是征戰沙場許多年了,但是對於這種事情做的很少,所以現在想想還真是有些令人耳根發燙。

而至於臉上的溫度為什麽會升高,他想也許是因為天氣越來越熱了吧。

話說常夏出了帳篷之後就先去了軍營裏的小醫館,那裏雖然說是沒有城鎮之中的豪華,也沒有那裏大。

但是該有的藥卻是一點都沒有缺的,聽千江月說這還是魏成親自向上麵申請然後才會有的,這是別的軍隊都沒有的魏成帶來的福利。

不得不說魏成還真是個細心體貼的人,雖然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他有些過於粗魯了,而且一副凶神惡煞生人勿近的模樣。

但是其實內心還是十分柔軟的,像個沒有長大的小孩子一樣,凶惡且強大,脆弱且溫柔。

想到這裏,常夏垂下了眸,纖長的睫毛遮擋住了她明亮的眸子,讓人看不清楚她眼中掩下來的情緒。眼中倒映的赫然是剛剛小醫館裏的小生交給她的藥材。

常夏出神了幾秒,接著拿起藥材轉身出去了,一邊向廚房前進一邊懊惱自己又在出神了。

之前就是因為自己的出神才會壞了大事,才會造成現在千江月受傷的局麵,如今她卻還是改不了這個臭毛病。

這也許是她重生以來做的最後悔的第二件事情了,第一件事情則是因為出神而讓蘭瑤瑤受傷,這都是她無可挽回,無法避免,也無法補救的悲劇。

思紂之間,常夏就已經走到了廚房的門口,麵前這個還有些搖搖欲墜的,臨時搭建的房屋,就是他們在移步雲霧山上之後新建的廚房。

雖然還是有些不穩固,但是起碼能堅持到那些遊牧民族來攻打這裏的時候,所以目前還不用擔心。

“來了?千江月怎麽樣?”

早在裏麵做飯的悉玉一早就發現了有些心不在焉的向廚房走過來的常夏,在她即將被門檻絆倒的時候開了口。

果然,常夏在聽到悉玉的聲音的時候就停下了腳步,然後怔怔的看著正在忙活的悉玉。

“咦?悉玉副將?你已經在這裏了嗎?我還以為你還在自己的屋中呢。”

常夏看到悉玉的時候明顯嚇了一跳,但是很快反應過來,有些心虛的看著悉玉。

“您……您是怎麽知道千江月受了傷的?”她記得當時就魏成還有魏成和那個大夫在的啊。

“哼。”悉玉冷哼一聲,隻是語氣再沒了之前的凶惡,隨手拾起一兩根柴火扔進灶子裏,然後才緩緩開口。

“軍營裏有什麽是我悉玉不知道的?你們做的那點事情還有那些小心思我都知道,不過有些時候是我不想說罷了,真不知道千江月這小子平常看起來那麽傻樂嗬的,怎麽就會無緣無故的受了傷。”

其實悉玉也是從剛剛從這裏經過的魏成那裏聽說的,準確的來說,是從他口中逼問出來的。

因為魏成平常和千江月都是在一起的,就像是兩口子一樣整天膩歪在一起,上個茅房也不例外,隻是如今卻隻有魏成一個人。

他當然要上去問一問了,隻不過問的目的絕對不是他想那小子的耍嘴皮子了,而是單純的好奇為什麽他們不在一起而已,就是這樣。

“他已經好多了,大夫說隻需要靜養幾天就會好了,陷阱那邊我想魏成應該也會繼續幫忙的。”

常夏踏過門檻走進來,將藥材放在了桌子上,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來,其實隻有她自己知道,千江月的情況也是不容樂觀的,若是這幾天醒不來,就再也無法醒來了。

“看你的樣子可不像是好多了的樣子,應該還挺嚴重的吧,不過若是他這幾天醒不過來的話,估計這雲霧山也是要遭殃了。”

悉玉歎了口氣,去一旁的大缸中舀了幾勺水然後放進了鍋中,開始扇火。

“什麽意思?遭殃了是什麽意思?”

聽到悉玉的話,常夏抓藥的手一頓,扭過頭來十分緊張的看向悉玉,眼神之中的擔憂悉玉隔著老遠都看到了,所以也就不再對常夏有什麽欺瞞,將他知道的全部說了出來。

“敵軍已經走到與雲霧山相隔的虎頭山山下了,不出四日應該就會到雲霧山山下了,我們就隻有這三天的時間去布置陷阱了,如今千江月還在昏迷當中,估計這一戰也沒有什麽勝算了。”

說罷悉玉還有些惋惜的搖了搖頭,這雲霧山的風景的確不錯,可惜就要遭殃了。

聽到這話常夏徹底怔愣在了原地,看悉玉的樣子肯定不是今天才知道的,看來他們早就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了,所以千江月才會說“來不及了”嗎?

難怪他們在得到這件事情之後第一件事都是歎息,原來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了嗎?

可,她完全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