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成前去談判,卻被異族人扣下。千江月得知消息後,告知各位將領,悉玉主動請纓,再次前往異族人秘密基地談判,若是談判不成功,便將魏成解救出來。

千江月見無人反對,答應他的請求。悉玉離開時,千江月和常夏帶人送別。

常夏表示讓他注意安全,若是沒有勝算,不要強行行事,悉玉應承下來,千江月表示按照計劃行事。

對方說他千江月占著王侯之位公然挑釁皇威,不將將軍放在眼裏。更嚴重的還能彈劾他蓄意謀反,到那時他才是有理說不清。

當下也隻能閉口不言。

悉玉看著大殿中沒有任何人有異議,便輕咳一聲說道:

“南疆之事此番不急,千江月將軍為大秦戎馬一生,待此番戰役之後再召回京都也不遲,到那時在挑選合適的將才也還合適,韓少將軍嘛······”

悉玉說到這裏時忽然停頓片刻,目光在韓老將軍,常夏,千江月三人身上掃過,特意停了片刻,似在思索結果,半晌方才說道。

“我聽聞韓少將軍在守城軍中還算聲望所歸,不如先做一做守城軍總督曆練一番,待此戰有了結果,再商談率兵南下之事。”

千江月的臉色登時變了,他低著頭,沒人能看清他的神色,但常夏能從他漸漸發白的骨節看出他此刻的不爽。

事實上常夏也沒見的有多爽利,他原本的想法應該是一切歸原,韓尉期還是留在京城,可自由進出,但現在做了城衛軍的總督,一切就不一樣了。

守城軍駐守北城門外,是京城最後一道防線。

從大秦開國以來便有規矩,守城軍不得隨意進出京城,隻能駐守在城外三十裏的地方,不得到詔令不能入城。

這也算是將韓尉期送出了京城,以後想要找他就更難的,至少需要悉玉的手諭方才可行。

因此,這件事情常夏和千江月雙方都沒有撈到好處,對這個決定最為放心的大概就隻有韓老將軍了。

常夏表示異族人會巫術,未必一定要回到西蘭國。千江月表示異族人人數少,需要西蘭國的庇佑。

千江月考慮一番後,決定派魏成前去和異族人談判,順便查探虛實。常夏表示自己跟隨他一同前往,被千江月拒絕。

千江月表示若是出事,魏成自己可以退出來,帶著常夏反而拖累。常夏無奈留下。

他一生戎馬,將帥出生,心裏雖然也想著希望兒子建功立業,但也不希望是在作為棄子的時候被無情拋出去,不若他也不會如此抗拒率兵南下的指令。

如今雖然韓尉期不能隨意進城,但也算是脫離了魏成的五指山,之後前途自有他自己的一番想法。

退朝以後,常夏是最後一個走出大殿的,他一出來就看見了站在台階下石獅子旁的韓老將軍。

韓老將軍一大把年紀了,胡須順溜地理在胸前,整個人看上去還有著一番銳氣逼人,即便是年事已高站在那裏也是利刃一樣的人。

常夏看到他也愣了一愣,隨即麵色如常地走上前打了一聲招呼:“韓老將軍。”

韓老將軍立即對他行禮,常夏抬手虛扶,指了指前麵的路示意邊走邊說,率先跨了出去說道:“韓老將軍如今也算是心願已了,以後還有什麽打算?”

韓老將軍終年與兵法打交道早就成了人精,自然知道悉玉的意思,笑了笑說道:

“老夫也算是算計了一生,從殺戈鐵馬到這朝堂暗流,走哪一步都是小心翼翼,奈何有一個不爭氣的兒子,三言兩語就給人當了棋子,如今也累了。”

悉玉聞言似乎並不在意,淡淡一笑說道:“令郎還年少,心智不堅也是無可厚非,再多曆練幾年定是吳下阿蒙。”

韓老將軍失笑,搖搖頭說道:“丞相謬讚了,犬子何德何能。”

悉玉笑而不語。

韓老將軍也是沉得住氣,兩人就這樣並肩朝皇宮外走去,雙方都沒有率先出口,倒是臨上馬車前,韓老將軍終於是率先受不了了,回頭說道:

“不知道丞相大人是不是賦閑,能否賞臉到府上一敘。”

悉玉一步一跨上馬車,聽得這話,回頭看了一眼,輕輕一笑,一步又退了回來,轉頭對正在身邊的雲止說了一句話,便笑道:

“韓老將軍誠邀,本相自是要賞臉的。”說完就上了韓老將軍的馬車。

馬車晃悠悠的啟動,駛出了皇宮。

常夏得知魏成的決定險些把手裏的茶盞摔了出去,麵沉如水,顯得十分憤怒。

“他,這個混蛋!廢物!白癡!”常夏極少這樣不顧儀態地罵著,要不是身邊沒人,她也斷然不會這般,她神色陰狠。

“他也不想想,那個位置是誰給他的,是誰不辭辛勞給他奪來的,如今倒好,翅膀硬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想脫離本宮了,想得美!”

常夏差點將自己府上大堂所有能摔的東西,摔了幹淨,目光落在那個蠍子模樣的擺件上猶豫了半晌,才訕訕住了手,正逢此時千江月回來,看見大堂的滿地狼藉不由疑惑。

“怎麽了,怎麽了?”千江月連忙上前,深情款款地拉了常夏的手,纖細無骨的手被握了個滿,常夏才稍稍回神,看到千江月一臉擔憂:

“是誰惹了阿娣,讓你這般生氣,你與我說,我定要那人生不如此!”

常夏盯著千江月的眼,覺得那份擔憂不似作假,心裏當時就緩了過來,覺得久違地暖了起來,不由得身子一軟倒在千江月的懷裏,一個勁地抽泣。

千江月連忙問道:“是誰惹你傷心了,你說,我幫你!”

常夏也不答話,隻是揪著千江月的衣領哭了半晌,方才抽抽搭搭地抬起自己的臉。

千江月順勢低頭,好家夥。

一雙哭得紅腫的眼盈滿了水汽,委屈地看著千江月,整一個欲語還休,看得人不由得心生憐惜。

但這人顯然不包括流連花叢又心有所屬的千江月,但他也是被常夏這張楚楚可憐的臉給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