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輕輕推開門進來後,就看到了蜷縮在軟椅上裹緊了披風瑟瑟發抖的常夏,神色微微一頓。

隨即立馬關緊門走上前去打算想關住窗戶暖和一些,但是卻被身後的常夏阻止了,“別關,我沒叫你做的事情就不要做那麽多餘的了,好好生你的火就行。”

常夏此時此刻已經凍的有些麵色發白,嘴唇甚至都開始發紫,本來在這煙水閣她本是不應感覺到冷的。

但是今個兒不知怎的,就是莫名的覺得心寒,身上也漸漸失了平日裏的暖氣,開始變得冰冷僵硬起來。

常夏表示自己回去給千江月整理東西,讓魏成安心在這裏。

待到常夏來到千江月營帳時,就見悉玉和常樂發生爭執。常樂表示悉玉要離開尋找千江月,自己將他攔住。

常夏表示不必擔心千江月,若是出事,千江月定會派人告知自己。魏成師傅讚同常夏想法,讓悉玉去軍營中巡視一圈,穩定軍心,自己和常夏則在千江月營帳坐鎮。

婢女也不敢再說什麽話,盡管夫人在這裏凍的都有些發抖,但是若是她就這麽貿然上去的話,定是會引起夫人的不快。

到時候要是再被夫人給丟出去,那她今晚豈不是要凍死在那外麵的冰天雪地裏了,她是個聰明人,不認為做這件事是好的。

所以也就隻是在一旁乖乖的為暖爐生著火,盡量讓火快些燃起來,好讓主子快點暖和起來。

“夫人,火生好了。”

其實這屋子裏已經足夠溫暖了,暖爐的溫度本來就高,從她進來到現在沒有一會兒的功夫,她就已經感覺到了渾身上下都有些燥熱。

雖然正對麵還開著一扇窗戶,但是也絲毫不影響暖爐的功效。

“嗯,知道了。”

常夏點了點頭,神色依舊是看向前方,不知是在頂著那木質階梯發呆,還是看著那雕刻著大好山河的香爐發呆。

婢女見常夏實在冷的厲害,便再去一旁拿了一件薄毯給常夏蓋上,常夏隻是緊了緊手,並未說什麽,也未將婢女趕出去。

“夫人可是在煩惱什麽?與奴婢說說可好?”

婢女看著常夏從剛才她進來起心情就一直不在狀態的樣子,也不免有些擔心,近日裏將軍府接二連三的發生那種怪事,雖然每次都被順天府的人以意外搪塞了過去。

但是發生了這種事情也難免弄的人心惶惶的,想必常夏也是為了這事情在發愁吧,畢竟長歌是死在這裏的,而且是以那種死狀。

“嗬。”而常夏在聽到婢女這自告奮勇一般的話語時,冷哼了一聲,隨即嘴邊咧開一個冷漠的弧度。

“你知道些什麽?長歌死在這煙水閣,死相那般淒慘,這屋子裏定是都沾染上了晦氣,而那常夏竟然還有空陪那長歌去做衣服。”

“而那長歌的死因我也是不知,這叫我如何能不愁不急躁呢?”

想起前不久在煙水閣門外長歌和常夏那膩歪的樣子,常夏就眉頭皺緊,眼神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十分不愉快的日子。

那婢女見著後也是立馬跪了下來,嘴裏說著些夫人恕罪之類的話,常夏現在沒心情跟她鬧,所以讓她起來時候就再沒說話。

長歌之死是很蹊蹺的,蹊蹺到她死在自己閣中的時候,她竟然還絲毫未覺,直到婢女進來送飯,才恍然驚覺長歌已經死了。

而這之前她竟是連長歌是如何死的,亦或者是關於其他的什麽,她都沒有問出來,這叫她如何不愁呢?

一旁的婢女見主子這個樣子,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但是見主子時不時的發呆,隨後悠悠然的歎口氣。

大致就了解了此刻主子的心情,她們這些做下人的,之所以能在主子身邊待的長久,講的就是一個眼力見。

所以她幾乎是一時就看出來了,便也不再說話,安心的站在主子旁邊,享受著溫暖的爐火了。

“我非穿這一件不可嗎?你不是沒有為我做的嗎?如今這又是什麽?”

長歌抽了抽嘴角,看著正拿著上麵繡著鴛鴦戲牡丹的冬衣在自己麵前各種比量,心中對常夏翻了一萬個白眼。

就知道這個常夏引自己出來肯定是個借口,他這樣的人會粗心到忘記給自己準備冬衣麽?

“這當然不是為夫人做的,這是之前路過染坊覺得這塊布異常鮮豔,覺得穿在夫人身上一定好看,所以想先拿這件試試,剩下的隨夫人喜歡就好。”

常夏微微笑著在長歌身上仔細比量了幾下,這種事其實還輪不到他來做的,隻是他想罷了。

“那這種事情交給下人來做就好了,你又不是裁縫,做這些事情做什麽?”

長歌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永遠搞不清楚這個常夏到底在想些什麽,亦或者是上一秒對你還和顏善悅的討好,下一秒就變成了刀劍相刃的仇人。

她永遠也不知道這個家夥到底在想些什麽,自己就好像是案板上的魚肉一樣任人宰割,而且那人還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一般。

露出病態的笑容在一旁的磨刀石上,仔仔細細將手中的刀打磨的光亮快捷。

“既然是我帶夫人來到,那自然是我希望親自為夫人做。”

常夏對於長歌不滿的態度和故意拆他台的話語,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滿,反倒表現的十分的自然,並且還很無所謂,長歌麵對他這一態度,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

“好了,夫人可以動了。”

在長歌神思遊離天外的時候,常夏不參雜任何情緒的聲音傳了出來,隻是這聲音之中似乎帶著一些綿綿不舍的柔情。

長歌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常夏這樣沒心沒肺冷血無情的人,實在是不可能擁有這種聲音的,假的讓她覺得不真實。

常夏將衣服收了去,拿到櫃台前將尺碼一一告知了掌櫃,而掌櫃見兩人穿裝華麗舉止端莊儒雅不像是一般的老百姓。

便也認認真真的記下了,常夏在那邊報碼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長歌好似是在這裏發呆,所以報完碼之後就向長歌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