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進城的路似乎異常漫長,而且總有事情拖慢她的速度。一路上,她一有機會就加速超車,在三角廣場和城堡花園的路口,甚至沒等信號燈變綠就直接衝了過去。記憶像潮水般湧來,有的片段清晰,有的則模模糊糊、千瘡百孔,她的大腦把這些碎片縫合在了一起,一切好像有了新的意義。她到了部裏,把車停在很少有人注意的隱蔽處,隨後匆忙地向大樓後門走去。走到門口才發現自己忘記帶門禁卡,但保安向她揮揮手,放她進了樓。
“劉,我需要你的幫助。”
劉正在辦公室裏和兩位年輕的女士開會,她們應該是部裏的新員工。看到羅莎,劉一臉驚訝,馬上放下了手裏的事。
“當然沒問題。等會兒再說我和她們的事情。”
劉把辦公室裏的兩人打發走,她們起身離開辦公室。羅莎感受到兩位女士好奇的目光,這才發現自己還穿著運動服,身上是濕的,鞋上還有汙泥。
“發生什麽事了?你還好嗎?”
“沃格爾和英格斯在哪兒?”羅莎沒空回應劉的關心問道。
“沃格爾今天沒來,英格斯應該在樓裏的某個地方開會。需要我聯係他們嗎?”
“不用了,沒關係。咱們兩個應該就能找到。部裏能查看各地市政府的寄養家庭和兒童接管記錄,對吧?”
“能……但你為什麽要問這個?”
“我要查一戶寄養家庭的資料。他們應該受奧舍德政府管轄,大概從1986年起住在那裏,但我不太確定。”
“1986年?我不確定有沒有電子檔案……”
“先查一下!好不好?”
劉一下子不安了起來。羅莎有點兒後悔,自己態度太強硬了。
“劉,你別問為什麽,幫我就好了。”
“好……”
劉坐到了筆記本電腦前,羅莎向她投來感激的目光。她登錄奧舍德市政府的數據庫,獲得了所有權限。羅莎搬了一把椅子,也坐到桌前。
“那個寄養家庭姓彼得森。”羅莎對劉說道,“他們住奧舍德,教堂路35號。父親名叫波爾,是一位教師。母親名叫柯爾斯頓,是一名陶藝家。”
劉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輸入信息。
“什麽也沒查到。你有沒有他們的身份證號?”
“沒有。但我有他們其中一個養女的身份證號,羅莎•彼得森。”劉把羅莎給的號碼敲進電腦,隨後她愣了一下,轉頭看向羅莎。
“這不是你的嗎?”
“沒錯,你搜就是了。我不能告訴你為什麽要查這個,但你得相信我。”
劉猶豫地點了點頭,繼續搜索。幾秒鍾之後,她們找到了想要的信息。
“羅莎,性別女,出生名尤爾•安徒生,被波爾和柯爾斯頓•彼得森夫婦收養……”
“你現在用他們的身份證號,查一件1986年的案子。”
劉照羅莎說的繼續搜索,但在鍵盤上敲了幾分鍾後,她搖了搖頭。
“數據庫裏沒有1986年的檔案,我剛剛說過,他們還沒把所有文件數字化,所以可能……”
“那再查查1987年或者1985年,有個男孩和他妹妹來過我們家。”
“你有沒有那個男孩的名字,或者……”
“沒有,我沒有他們的任何信息。他們沒在我家很久,就待了幾周或者幾個月……”
劉一邊聽羅莎說話,一邊繼續敲著鍵盤。她突然停手,眼睛盯著屏幕。
“我應該找到了。1987年,托克•白令……他的雙胞胎妹妹叫愛絲翠。”
羅莎看到劉翻到的一頁文件,上麵有檔案號,還寫著一段文字,字體是老式的,像是用打字機打出來的。她對這兩個名字完全沒印象,也不記得他們是否就是那對雙胞胎,但她知道她找的就是這兩人。
“文件上說他們在你們家住了三個月,之後就轉到別的家庭去了。”
“轉到哪裏去了?我想知道他們後來怎麽樣了。”
劉讓羅莎來屏幕邊,親自查看這份舊文檔。等她讀完了社會工作者總結的三頁文件後,全身顫抖了起來,眼淚抑製不住地落下,同時感到一陣惡心。
“羅莎,怎麽了?這樣不行,我給斯提恩打電話吧,還是……”
羅莎搖了搖頭,她有點兒喘不上氣,但還是強迫自己又看了一遍文檔。她覺得裏麵肯定有什麽信息,把栗子花環留在她家門口的人,就是想讓她發現這些。但是會不會太晚了?還是說這一切的原因就是這些文件裏隱藏的信息?也許凶手就是想懲罰她,讓她餘生都為此悔恨?
這次羅莎記下了所有細節,瘋狂地從中尋找著線索。突然間,她明白了。她的目光落在了這對雙胞胎後來被寄養過的地方,顯然,她該去的隻有這裏,也必然是這裏。她站起身來,記下了檔案裏的地址。
“羅莎,你能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嗎?”
羅莎沒有回答劉的問題。她剛剛收到了一條匿名短信。短信裏隻有一個表情符號,一根手指豎在嘴前。她明白了,如果她想弄清楚克莉絲汀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就必須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