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漸漸籠罩哈瑟姆的居民區,道路兩旁的街燈都亮了起來,為孩子們考慮,這些道路的限速都很低,管轄這片區域的警察打著瞌睡。各家各戶都忙著準備晚餐,溫暖柔和的燈光透過廚房的窗戶照亮花園裏蜿蜒的小徑。圖琳的警車停在了席德凡格路,她聞到卡傑爾鄰居家排風扇裏飄出來炸肉丸的香味。家家燈火通明,隻有那座帶有金屬車庫、現代主義風格的白色房子還處在黑暗之中,看起來像是被遺棄似的。

圖琳終於聽完了電話那邊尼蘭德的最後幾句牢騷話,冒雨追著赫斯跑到了房子的前門。

“你有鑰匙嗎?”赫斯問道。

兩人現在在房子的門口,前門上還封著獨特的、黃黑色相間的封條,這是犯罪現場的標識。圖琳從外套口袋裏摸出了鑰匙。

“你是說市政廳在收到關於勞拉•卡傑爾的匿名舉報信之後立案調查情況,但他們認為那些針對她的指控毫無根據,根本站不住腳?”

“是這樣的。讓一讓,你擋住光了。”

赫斯從圖琳手裏接過鑰匙,想借著街燈微弱的光亮把鑰匙插進鎖孔裏。

“那咱們現在來這裏是要幹嗎?”

“我和你說了,我還想看看房子。”

“我已經看過好幾遍房子了。”

尼蘭德對他們今天的調查結果很不滿意—因為根本沒有任何結果。他不明白為什麽兩人還要再回席德凡格路調查,甚至圖琳也對此不甚了了。第二起謀殺案發生的時候,漢斯•亨利克•霍芝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這讓他們的調查更沒有頭緒,圖琳也開始接受霍芝無罪的可能。然而現在,她又回到這個一切開始的地方,看著這棟陰森森的房子。

赫斯來之前告訴圖琳,他是在詢問完醫生,去停車場的路上打的電話,以及和市政廳的社會工作者說了什麽。在瑞斯醫院外,兩人坐在車裏,雨點“滴滴答答”地落在擋風玻璃上,圖琳靜靜地聽他講著那封匿名信的事。在聽到市政廳沒有找到任何證據時,圖琳立刻對匿名信的事喪失興趣。令人驚訝的是,除了瑞斯醫院的那位醫生,勞拉•卡傑爾沒和任何人談論過匿名舉報的事情。但退一步看,畢竟醫生診斷她的兒子患有自閉症,而且根據學校老師的描述,那男孩的行為很容易讓別人誤會他的母親沒能力照顧好他,所以有人舉報她也情有可原。勞拉•卡傑爾當然會懷疑匿名舉報人是她的哪個朋友,或是在學校和工作裏認識的人,她選擇對周圍的人三緘其口也不奇怪。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勞拉•卡傑爾都已經盡其所能來幫助她的兒子。盡管圖琳不怎麽喜歡霍芝這個人,但她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的確是勞拉堅實的依靠。他們現在知道了這封舉報信的事,但這能算是新線索嗎?接電話的社會工作者說沒有接到過關於安妮•塞耶-拉森的類似舉報,這對兩起案子來說也不是什麽共同點。

但赫斯還是想再來看一遍勞拉•卡傑爾的房子。在來的路上,圖琳有點兒後悔之前有機會的時候,沒把赫斯從這個案子裏踢出去。她很清楚赫斯推測這兩起案子隻是個開頭,後麵還會有一連串的連環殺人案。他們站在安妮•塞耶-拉森的屍體旁時,她也本能地產生了同樣的想法。但是他們兩人的辦案手段實在太不一樣,而且她也不想幫尼蘭德盯著赫斯,防止他插手哈通案—即使這樣就能拿到去國家網絡犯罪中心的推薦信,她也不情願。

“我們現在在找犯下兩起凶案的凶手,你自己也說還可能有其他凶案發生,現在我們為什麽還要浪費時間回這裏?再說他們取證部都快把這裏翻個底朝天了!”

“你不用和我一起進去。你可以去問問鄰居,看看有沒有人知道舉報信的事情或者是誰寄的舉報信,對我們的幫助可能更大。這樣咱們今天也能快點兒結束,你覺得呢?”

“可你得讓我明白,為什麽要去問他們?”

赫斯打開門溜進幹燥的房子裏麵,順手帶上身後的門,封條斷掉了。雨勢滂沱,圖琳冒著雨向第一位鄰居的房子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