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陳子信的判斷,徐岩瞞著劉星赫幹了很多壞事。

劉星赫自然也明白了這一點,現場做出了決定:把那張虎皮,還有虎骨、熊掌什麽的統統交公。

至於大量的珍貴木材,他把這個難題直接交給了孫大虎。

這種事似乎都有約定俗成的做法:罰款。

商量這事的時候,沈久遠不合時宜地嘲諷起了孫大虎:“當官的,這不才著了一場大火嗎,你不會把過火木都給了林都吧,提個醒啊,過火木不能當成木材處理,樹木生命力強,春秋天幾場大雨過後,都能枯木逢春。”

孫大虎心裏惦記著上千畝的過火木,不管怎麽處理,自己和場子裏都能賺點,沒想到叫沈久遠給說出來了,氣得他臉色發紅,想發脾氣終究沒發出來。

這天晚上,已經辭職的沈久遠和薑子民坐在窩棚裏,說起了徐岩之死,薑子民用筷子指著他的鼻子,沒好氣地說:“老東西,還當過森警呢,當時就沒看出問題來?虎骨虎皮徐岩有膽量幹嘛?孫老太也知道猞猁鬼坐牢的事了……”

從申遠組長他們來調查開始,孫老太就抓住了機會,不光沒誣告薑子民,還把很多關於孫鵬飛的事說了。

這些事有孫鵬飛幹的,更多的是林都集團指示他幹的。

他、王福山,包括鄭文藝,都是有人專門用了搗亂的,就是不斷地搗亂、試探,尋找機會打擊薑子民。

沈久遠輕輕地扒拉開了他的筷子,夾起一塊肉丁塞進嘴裏,大口大口地嚼著,似乎還缺點什麽,強硬地說:“再給我來點燒酒,不還有凍的臘肉嗎,炒一盤,都改邪歸正了,好東西就別留著了,再來點卜留克鹹菜,多放點香油,吃好了,我好好給你嘮嘮這事。”

薑子民已經知道了不少事,但還想聽聽他心裏還有什麽秘密,不情願地弄著吃的,炒臘肉和鹹菜放在桌子上時,沒好氣地說:“就跟我稀罕你似的,不願意待給我滾蛋,要是回林都,我怕他們把你扔進沼氣池,也跟徐岩似的。”

沈久遠狼吞虎咽地吃著東西,感覺烤辣椒烤得差不多了,跑過去拿在手裏,又塞在了嘴裏,辣得那叫一個過癮。

薑子民氣得罵道:“就跟要上刑場似的,放心,山裏不缺吃的,餓不死你。”

沈久遠繼續吃著,好一會才說了句:“斷頭飯?真有點那個意思,不過我覺得東歸集團的人也在研究著,給咱們準備著斷頭飯呢。”

自從辭職離開了林都,他們始終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薑子民也不接茬,目光灼灼地等他繼續說下去。

沈久遠看了眼外麵,小聲說:“徐岩的遺書沒有錯別字,還有點文文縐縐的,這個死小子都沒上過初中,怎麽寫出來的呢?遺書給家人就行了,非得放在醒目的地方……”

他接著分析起來,像是虎皮這種昂貴的東西,要是他幹的,未免膽子也太大了點。

關鍵時候他死了,原因隻有一個。

他倆幾乎同時說了聲:“丟車保帥。”

薑子民站在簡陋的窗戶那,遙望純淨、空曠的大山,莫名地說:“弄不死咱們兩個,他們不會死心,咱們也得繼續準備,我覺得他們人手不少,都是有兩下子的。”

沈久遠輕輕地拍了拍胳膊,看向了滿是傷疤的拳頭,輕輕地搖了搖頭:“子民,咱們的戰場是山裏,你說什麽地方咱倆沒打過吧,到時候就看我這個陪練是不是合格了。”

薑子民愣了愣,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幾分柔情,心裏瞬間多了幾分暖意:“老東西有機會就和我打,竟然是幫我提高本領,難道他也明白決定生死的決戰早晚都會來。”

兩個人彼此明白了這些,灰心地點了點頭。

轉眼到了秋天,薑子民似乎忘記了徐岩的死,正忙乎著去接孫鵬飛和鄭文藝。

這兩刑期到了,馬上要回來重新做人了。

薑子民借了台麵包車,拉著孫老太去接人。

車子有些顛簸,孫老太身體晃了晃,薑子民貼心地說:“奶奶你坐好了,一會給你說個大事,省得你到時候激動。”

孫老太坐穩了,不等薑子民說話,她聲音慈祥地說:“人犯了事就得處罰,該罰款罰款,該坐牢就得坐牢,但願他能改過自新,你也不用整天給我一日三餐了。”

薑子民自然是愣住了,臉色急劇變化著,不用說老太太是知道怎麽回事了。

孫老太從屁-股底下拽出了《讀客》雜誌,高深莫測地說:“像我這麽大歲數大人,認識字的人沒幾個,我看到寫案子的文章就琢磨,孫鵬飛的事太大了,你不把他送進去,別人也得把他送進去,咱說說大山的秘密吧。”

薑子民一臉的詫異,在大樹王下麵的坑裏,他拿到狗頭金,早就藏在一個神秘的地方。

他悄然看過幾回,上麵畫著整個大山的版圖,很多地方都做了標記。

狗頭金是古代政-府大員鄭大人精心繪製的,當時下了大量功夫,現在看來應該是揭露山裏的秘密,把各個寶藏類型的地方做了記錄,想日後留給子孫後代。

他從孫老太高深的口氣裏聽出了弦外之音:她肯定知道些神秘。

不過,這麽大歲數的老人,他不指望對方能說出什麽來,所以就安穩地開著車。

孫老太是打定了主意想說了,慢悠悠地說:“那個老祠堂裏有好東西,但也就是些文物,不少都是贗品,我們祖上往下一代代傳的,山上有個神秘的千古密藏聖龍泉,藏在大山下麵,裏麵寶貝無數,有祖上鄭大人放的,也有以前放的,隻要得到了一丁點的寶貝,不說富可敵國吧,也能夠一家人幾輩子享用的。”

說得差不多了,她繼續說著自己的猜測:“我覺得東歸集團那些人,都還活著,他們盯著這些寶貝,但是不知道聖龍泉在什麽地方,一旦知道了……”

薑子民笑嗬嗬地說:“要是知道了,他們得弄死我。”

孫老太先是有些擔心,但表情馬上穩定了起來:“你是個善良人,能照顧我好幾個月,好人會有好報的。”

他們接到了孫鵬飛和鄭文藝,鄭文藝見到了薑子民,差點當場就要揍這家夥一頓。

他上了店裏來接的人,怒罵了薑子民一頓,然後絕塵而去。

猞猁鬼孫鵬飛本來瘦得跟猞猁似的,尖嘴猴腮的,在裏麵待的吃住有規律,變得白了不少。

他打心眼裏沒想到薑子民竟然照顧了老太太幾個月,這家夥在裏麵受了不少教育,本想說點感謝的話,一想到薑子民怪異的性格,竟然滿是疑惑地問:“姓薑的,你不就像做宣傳,當個名人嗎,老子這回丟人丟到家了,沒法回去了,先去南麵混幾年。”

薑子民不假思索地說:“走不走是你的事,走了我繼續照顧著奶奶。”

孫鵬飛愣了愣,繼續挑釁地問:“你不會拉著我倆,再遊街丟人吧。”

薑子民篤定地說:“不會,要是再遊街,咱那些旅遊的項目,人家就不能招你了。”

他來之前和鄒陽他們商量好了,叫孫鵬飛去跟車售票,算是一份不錯的工作。

鄒陽當時就答應了,說給孫鵬飛弄點狗皮帽子什麽的,穿得原汁原味點,這樣還能招攬生意。

孫鵬飛聽他說著詳細的計劃,攢了一肚子的怨氣,愣是沒說出來。

這年冬天入冬的時候,紅鬆密林的人們都不願意早早地穿上厚厚的棉衣,似乎是在留戀舒服的好天氣。

一場暴雪不期而至,很多人忙著冬儲冬藏,有點剛清理好了菜窖,準備改天往裏麵放蔬菜的,沒想到雪下得太大,成片的雪花,伴著呼嘯的風聲,整整下了幾十個小時,完全把菜窖裏填滿了。

沈久遠聽著外麵大雪不對勁,下意識地掃了眼牆上的溫度計,盡管有心理準備,還是驚呼地說了聲:“他大爺的,零下51°了啊,建國之後就沒這麽冷過。”

薑子民正看著手機短信,附和地說:“鄒陽來短信了,廣場上的大型體溫器凍得爆裂了,這場暴風雪夠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