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

神女有些不耐煩了,她還要喂孩子呢。

王建東卻急不可待,“你當初是如何將我從劉二麻子手裏帶走的?”

“他說他打不過我,也治不好你,所以就將你交給我了。”

“就這樣?”

“那不然呢?”

“你沒見到過李香嗎?”

“李香?哦,對了,我想起來了,她給你寫了一封信,還在我這裏呢,忘了給你了。”

“這麽重要的事,你都能忘?”

“很重要嗎?都是些沒用的!生死輪回,自由天定,遺言?遺物?不過是精神寄托,孑然一身,來得清清白白,走得坦坦****,才是明智之舉。”

“對你來說是這樣,可你不能要求其他人都和你一樣吧?那我問你,你知不知道她和劉二麻子已經死了的事?”

“知道啊!”

“那你……怎麽都沒跟我說過呢?”

“很重要嗎?都是些沒用的事。”

“你……我……”

王建東突然很想罵人,可好歹自己的命也是神女救的,而且王建東也知道,這家夥就是一個修道的,什麽事都看得很淡,要怪隻能怪自己沒有好好細細問過。

“沒什麽事,先不說了,湯熬好了,我要去喂孩子了。”

“別,等一下!能麻煩你說一下,當時到底是怎麽回事嗎?”

“我說了,我要去喂孩子了。”

“那你什麽時候有空?”

“王建東,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我應該和你說過,沒有什麽特別的事,不要來打擾我清秀,你的那些瑣事,我沒責任,也沒義務理會。”

“對你來說是瑣事,對我來說,非常重要。”

“與我何幹?”

“你不告訴我,我就天天聯係你,你要是還不說,我就帶人上山,天天煩你。”

“威脅我?”

“一句話的事,需要弄那麽麻煩嗎?”

王建東都急眼了。

神女猶豫了一下,這才開口道:“很簡單,我當時想救你,不想讓我的往後餘生,一個對手都沒有,劉二麻子不願意把你交給我,可他打不過我,被迫無奈之下,他隻能殺了李香,然後再用自己的死,來賭我不會將你還活著的事說出去。”

“其實完全沒有那個必要!”

“這些事,與我而言,都是些沒用的瑣事,他大可不必如此,但他視死如歸的精神,讓我很是欽佩。”

“可他誓死守護的秘密,與現在而言,不也一文不值?”

“真搞不懂你們這些人,為何要做無謂的犧牲,無謂的事。”

“記得答應過我的事。”

神女說完後,再也不和王建東廢話,端起湯,去喂孩子了。

王建東卻呆若木雞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乾微微也不禁眼眶一紅,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王建東,你對得起我娘,對得起我嗎?”

這一刻,所有的委屈,化成了淚水,蜂擁而出。

王建東則是心如刀絞,若不是神女親口所說,他甚至都不敢相信,劉二麻子居然會殺了李香,然後自刎謝罪,以兩條人命,去做一道對神女而言毫無所謂的枷鎖。

他不知道劉二麻子做得是否正確,隻知道,這個跟隨了他那麽多年的貼身保鏢,真的是在用生命來守護他王建東。

“你還我娘!”

乾微微撲倒了王建東身上,對著王建東又打又罵。

王建東仍由她打罵,直到乾微微打累了,才抬起雙手,將乾微微抱進了懷裏,“從此與,你我夫妻二人,不管去哪兒,如影隨形,不離不棄,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了,這是我欠你的。”

“你混蛋,你混蛋……”

乾微微再次怒罵了起來。

王建東緊緊地抱著她,不禁想起了鏡中人的話,他突然明白,為什麽鏡中人要讓他對李香和乾微微好點了。

愧疚!

就這兩個字,將會是王建東和鏡中人一生的痛,表麵上看,他和鏡中人練手,解決了曆史性的悲劇,可是卻換來了另外一個悲劇。

就連王建東自己都不知道,這樣的結果,是不是最好的結果。

安撫好乾微微後,已經半夜三更。

王建東偷摸溜進了宰相府,再一次來到地下室裏,掀開了鏡子上的布,找了個凳子,坐在了鏡子前,“我們好像成功了,可我為什麽一點都開心不起來呢?”

“有得必有失,有失才有得,相比於我,你已經好太多了。”

鏡中人緩緩浮現出來,“你若是我,你才能體會到什麽叫真正的心痛,什麽叫真正的絕望。”

“我現在真的好害怕。”

王建東看著鏡中人,滿臉擔憂,“我還是很怕這隻是一個開始,並不是最後的結果。”

“我說過了,我的結果,會成為一把利劍,永遠懸在你的頭頂上,從你見到我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是命中注定。”

鏡中人滿臉憂愁,“不管最終的結果如何,至少,你有神女,是她幫你擋了一劫,若不是她,你的結果,不會別好到哪裏去。”

“我們都想著如何改變命運,沒想到,到頭來,真正改變我們命運的,其實並不是我們本身,而是神女這個超越九州的人。”

“如此說來,王建東,你捫心自問一下,若你我兌換位置,讓你重活一次,你能帶給你自己更好的引導嗎?”

“你真的能改變曆史嗎?”

問題是好問題,還真把王建東給問住了。

是啊!

現在的結果,未必是最好的結果,但肯定不是最差的結果,而壞就壞在,若不是有神女這個變數,即便是王建東提前知道了結果,又如何?

真的能改變曆史?

不!

若真沒有神女相助,即便是有軒轅劍舞和金熙苑下山,又能如何?

結果依舊不會改變。

鏡中人給他最好的一條建議,就是山上去找金熙苑,而王建東走得最對的一步,或許就是和神女決鬥了。

“珍惜當下吧!”

鏡中人看著王建東,歎了口氣,“今日之果,與我而言,已經十全十美,我也該功成身退了,往後的路,該怎麽走,會得出什麽樣的果,隻能靠你自己摸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