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一愣。

張捕頭也一臉懵逼的盯著蕭朔。

他不經意看到蕭朔背上的大弓,頓時臉色一變!

那大弓的威力他可親眼見識過。

這若是奉給胡縣令,還說什麽狼筅?

一把弓,就足以讓胡縣令垂青!

角落裏,喬東林也滿臉驚慌。

他剛剛製作的狼筅,原本就是偷學蕭朔的。

現在正牌站出來,說有更強的武器,他自然是無地自容。

廳堂上,剛剛走進去的胡縣令也頓下腳步。

他轉頭看向蕭朔,不耐的皺眉道:“本縣沒那麽多時間陪你們瞎鬧!等你們把東西準備好再來吧!”

說完,胡縣令正準備再度轉身離去,突然聽到一陣拉弦之聲。

緊接著,便是弓弦緊繃的聲音!

聽著那‘咯吱咯吱’的聲音,仿佛弓弦隨時都有可能斷裂一般!

胡縣令還沒來得及轉頭,一枚竹箭猛地飛掠而來!

“咻!”

竹箭穩穩地穿過胡縣令的耳旁,牢牢紮在廳正廳柱子上。

看著尾翼不斷顫動的竹箭,胡縣令兩眼大睜!

“大膽!”

與此同時,外邊的張捕頭嘰嘰歪歪道:“好你個大膽狂徒!竟敢行刺縣令大人?來人呐!速速將這刺客給我抓起來,押入大牢!”

“是!”

兩側幾個衙差立刻上前,就欲拿下蕭朔。

“慢!”

突然,廳堂內傳出胡縣令的聲音。

幾個衙差轉頭看去。

廳堂內的陰影中,緩緩走出胡縣令那高挑消瘦的身軀。

他身姿挺拔,雙手負腰,巍然如鬆柏道:“都給我退下!”

說完,胡縣令的目光落在蕭朔身上。

打量許久之後,微微點頭道:“本縣早就觀你氣度不凡,非池中之物,現在看來,果然沒看走眼!”

張捕頭眼看著情況不對,趕緊搖搖晃晃的上前打岔道:“這……縣令大人……這廝剛剛明明是想行刺於您,若不是屬下及時攔阻,後果……”

“啪!”

張捕頭話沒說完,胡縣令一巴掌呼在他那肥碩的老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瞬間響起,震的現場眾人都不由打了一個冷戰。

“縣令大人,您……”

張捕頭捂著老臉,一臉委屈。

胡縣令瞥了他一眼,沉聲道:“自己湊上來找打,怨不得本縣!”

“這……我……”

張捕頭捂著老臉,疼的兩撇胡瘋狂顫抖。

卻也隻好乖乖後退幾步。

一旁的喬東林早已經嚇得瑟瑟發抖。

局勢急轉直下,他知道自己危在旦夕!

事已至此,他唯一能抱的大腿隻有張捕頭!

趁著胡縣令滿臉欣賞的盯著蕭朔,喬東林趕緊來到張捕頭跟前。

“張大人,您可要想想辦法,保我一命啊!”

張捕頭不耐的甩開喬東林的胳膊道:“看不出來嗎?我現在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那……我怎麽辦?”

喬東林頓時慌了神。

“我哪知道你怎麽辦?讓你的壓寨夫人來救你唄!”

張捕頭揉了揉火辣辣的左臉道。

喬東林急的兩眼冒火,四肢無力。

而此時的胡縣令對著蕭朔問道:“你手上這弓,叫什麽名字?”

蕭朔淡淡道:“複合弓。”

“好一把複合弓!如此驚人的射速,定能在的戰場上大放異彩!”

胡縣令又道:“你可願將這複合弓的製作方法,講與本縣?”

聽到胡縣令這話,張大栓剛剛懸著的心,猛地落下,跟著長舒一口氣。

他現在終於明白,蕭朔為何一直底氣十足。

現如今官兵連年征戰不斷,各地官府武器緊缺。

若誰能提供大批量武器,官府都會感激不盡。

像蕭朔這種,能提供如此強有力的武器,那就更不用說了,縣令肯定樂開花!

張大栓心中對蕭朔的敬佩之情更濃了幾分。

不僅能造出這麽厲害的武器,對局勢的判斷還如此精準。

隻是讓他們這些跟著的人心裏七葷八素的,著實難受。

而就在此時,張大栓卻聽見蕭朔義正詞嚴的說道:“講倒是可以講,但我有個條件。”

條件?

縣令想要他的複合弓,他不老老實實交出來,還敢講條件?

這不是瘋了麽?

張大栓理解不了。

正常人理解不了。

胡縣令聽到這話,也被逗樂了。

張捕頭見時機成熟,趕緊添油加醋道:“縣令大人您看!這小子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您可千萬不能被他的三言兩語蒙了心啊!一定要嚴懲不貸!”

“啪!”

又一道巴掌聲響起!

張捕頭這次是捂著右臉。

兩張臉都被巴掌狠狠的拍了一次,張捕頭疼的兩眼含淚,可憐巴巴的嘟囔道:“不就是把破弓麽,打我一巴掌還不夠麽?”

胡縣令冷冷盯著他,沉聲道:“你以前做的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本縣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今天衝撞蕭朔兄弟之罪,本縣定不輕饒!”

蕭朔兄弟?

張捕頭晃了晃豬腦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縣令大人竟然對一個平民百姓稱兄道弟?

張捕頭雙手抱頭,滿臉錯愕,喃喃自語:“這是什麽世道?我是誰?我在哪?”

張大栓也滿臉駭然。

他原本以為胡縣令已經要降罪了。

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場麵!

今天蕭朔帶給他的意外和震撼,張大栓這一輩子都沒經曆過。

與此同時,胡縣令親自從高台上走下來,對著蕭朔邊走邊笑道:“蕭朔兄弟啊,你看這天色不早了,各位晌午便在這兒用餐吧!有什麽話,咱們慢慢說!”

蘇小熙聽到‘用餐’兩個字,肚子頓時‘咕嚕’了一聲。

隨後便站出來笑道:“對對對,有什麽話吃了飯再說!先吃飯先吃飯!”

蘇小熙已經迫不及待了。

縣令請客吃的飯,能有差嗎?

肯定不能啊!

就看到時候能吃到幾塊肉咯!

蕭朔點頭道:“那好吧。”

胡縣令不敢怠慢,趕緊讓幾個衙差領著蕭朔幾人穿過正廳,從側門而出。

出來側門,便是衙署的後院。

此處相較於前廳破落不堪的景象,則是截然不同。

池塘裏的金魚遊的歡,池塘中央坐落著一座精致的涼亭。

通往涼亭的是一條木質棧道,古色古香,分外妖嬈。

蕭朔看著那涼亭的精致做工,止不住打趣道:“胡縣令,你們縣衙不會是把所有經費都花在這後花園了吧?”

胡縣令聞言,訕笑道:“兄弟有所不知啊,長平縣連年征戰,縣裏錢庫捉襟見肘,百姓苦戰久矣。故而,這縣衙平時就是一個擺設,本縣平日無事,便在此處休息看書。簡陋了些,各位將就一下。”

聽他這番話,倒是誠懇。

而且僅憑自己射出的一箭,就能如此款待,說明他是個眼光長遠之人。

蕭朔點了點頭道:“遇上我,你走大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