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家門口。

村民們聽到趙瑩瑩這話,一頓嘩然,

“這……雖說咱們律法規定男十八、女十七必須成親,趙瑩瑩也的確是個美人胚子,可這……”

“嘁,長得漂亮有什麽用,這小體格也幹不了重活……難道娶回家供著啊、還是讓村裏流氓惦記?”

“哎呦,她敢嫁、誰敢娶啊……先不說這上頭有個用銀子吊著命的老子,就光說這一個多月來、給趙叔治病欠下的銀子,幾輩子也還不完……”

“……我聽說追債的前幾天還來過……是趙叔硬撐著從**爬起來、才沒讓他們把趙瑩瑩帶走還債……”

……

人群外,楊乾把議論聲收入耳中,他淡淡一笑,揚聲道,

“我能救。”

話音未落,村民議論紛紛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齊刷刷轉過頭,滿臉震驚看過來。

半晌,有村民“噗”一聲笑出來,眾人接連譏諷嘲笑,

“哎呦這不是我們楊家村鼎鼎有名的楊二狗麽,還真是禍害遺千年啊,殺了人還能回村,晦氣玩意兒!”

“你楊二狗要是能救人,我楊大勇的名字倒過來寫!害死楊天他娘不夠、還想來霍霍趙叔是不?趕緊滾!”

“殺人犯滾啊!我們楊家村容不下你這種惡棍!再不滾,是不是要讓我們動手啊!”

……

麵對村民們的指責,楊乾麵不改色,他大步朝前、擠過人群,來到趙勤家院門口。

隻見門口、跪著個我見猶憐的小美人,她抬起頭、朝楊乾看過來,一雙水波瀲灩的眸子盛滿錯愕。

這時,院內走出個鶴發白須老頭,他背著藥箱,臉色沉沉瞥一眼楊乾,冷嗤一聲,

“老夫行醫數十年,趙勤小子身上的傷、我見得多,根本沒法治,趙勤小子隻能在**等死,

你一句能救,你拿什麽救?”

楊乾打量眼老大夫,想來這位就是隔壁張家村的張大夫了。

他也不惱,微微拱手,淡淡一笑,

“老先生,您都說了、趙叔隻能等死,那何不讓我試試,或許真能救活?”

張大夫撚動胡須動作一頓,他瞪一眼楊乾,滿眼慍怒,

“豎子!你把趙勤當什麽了?

難道是村裏的牲畜不成?

趙勤小子可是軍營裏的官爺,讓你這門外漢出手,豈不是要糟蹋人命、更辱沒官爺的尊嚴?休要胡鬧!

你們趕緊把這毛頭小子轟走,準備準備趙勤小子的後事吧!”

張大夫這話立刻得到村民們的認同,村民們紛紛擼起袖子、一臉凶狠朝楊乾圍過來。

楊乾站在原地不動,他也未管其他人,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院門口趙瑩瑩身上。

就見趙瑩瑩抬眸看過來,隨後她整個人渾身一顫,回過神、手忙腳亂爬起來,朝楊乾撲過來,焦急喊道,

“你、你真的有辦法救我爹?”

楊乾掃一眼周圍虎視眈眈的村民,微微頷首,

“當然,我說到做到。”

村民們嗤笑聲再次響起,

“瑩瑩妹子,你可別被這殺人犯給唬住,楊天他娘才剛下葬……”

“我不在乎!”

就聽趙瑩瑩大吼一聲,打斷周圍人說話。

楊乾直視趙瑩瑩那雙美眸,隻見那一潭死水的眼裏、迸發出微弱光亮。

他看著趙瑩瑩推搡開村民,撲到自己麵前,死死攥住自己胳膊,哽咽道,

“你、你沒騙我,真的能救我爹,是不是?”

楊乾見趙瑩瑩搖搖欲墜、順勢扶住她胳膊,鄭重點頭,

“能。”

周圍村民們一片嘩然,

“他能個屁!殺人犯的話也能信?”

“快滾啊,他就想騙瑩瑩妹子的身子!”

“他要能救活趙叔,太陽都打西邊出來了!”

……

其中,張大夫眉毛一擰,怒瞪趙瑩瑩,冷聲嗬斥,

“趙家姑娘,你這是連老夫的醫術也不信了?

老夫可是這方圓十裏最好的大夫,連縣裏的縣太爺都得給老夫幾分薄麵,

你爹本來還能撐個三四天,你要真信了這小騙子的話,怕不是連今天都挺不過去!”

楊乾低頭看向趙瑩瑩,就見小姑娘一抹眼淚,幹脆抱住他胳膊,一臉決絕吼道,

“我不管!我爹沒了,這個家的天也就塌了!

反正、反正你們都說我爹沒救了,那楊乾說他能救,我就讓他救我爹!”

說完,她不顧周圍村民阻攔,拽著楊乾往院子裏走。

外麵,村民們見攔不住,輕蔑冷嗤聲一聲比一聲高,

“前頭都醫死一個了,趙瑩瑩這傻姑娘還真信……仔細沒了爹、還被人騙了身子。”

“大家夥也別走了,說不定待會趙叔就去了,我們呐、還得幫襯著替趙叔收屍……”

“得,我可得看楊二狗這廝能怎麽醫,就他那偷雞摸狗耍小聰明的手段,他要能醫好人,我倒立吃屎!”

……

趙勤家院內。

楊乾在趙瑩瑩指示下,掀開門簾,一步跨進主屋。

“赫赫”呼哧喘氣聲傳來,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陣惡臭。

楊乾皺起眉,掃一眼屋內,屋內破舊昏暗、窗戶緊閉,格外憋悶。

角落好歹有張床,**躺著個四十來歲的漢子,長相普通、臉上有道疤,瞧著略顯凶惡。

此刻,中年漢子麵色灰白、雙目緊閉,嘴巴微張、不停喘氣,嘴唇烏青,一副垂死麵相。

楊乾心道不妙,快步上前檢查趙勤情況。

患者呼吸急促,渾身滾燙,意識不清……

楊乾臉色沉沉,一把掀開趙勤身上厚厚的被子,隻見趙勤大腿上,裹好幾層厚實的繃帶,繃帶上染上暗紅血跡,而臭味、正是從這兒飄出。

這時,趙瑩瑩緊張聲從他身後飄來,

“楊乾,我、我爹他,他怎麽樣……”

楊乾沒回她,半跪在床邊,把趙勤腿上繃帶解開。當傷口露出後,楊乾臉色漆黑。

行醫多年,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爛成這樣的傷口。

趙勤大腿上有塊碗口大的創口,裏麵好肉爛肉混合藥粉、揉成一團,黃綠色濃水聚集在裏頭,散發出刺鼻、濃烈的臭味。

楊乾無奈搖頭,忍不住暗罵道,

“這個朝代也太落後了,連清創都不知道麽?

什麽庸醫啊,這麽捂著能不爛麽,

傷口感染成這樣,也不處理,可不就隻能等死……”

楊乾身後,趙瑩瑩一聽這話,又嗚咽哭了起來,

“楊乾,你的意思是、我爹、我爹他,他真的沒救了?”

楊乾挽起袖子,神色淡淡,扭頭看向趙瑩瑩,

“我說能活,就能活。

不過,我需要點東西,才能救你爹。”

一聽楊乾這話,趙瑩瑩趕忙抹掉眼淚,

“你說,不管是什麽,我豁出性命、也幫你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