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頤浩“曲線救國”說服趙桓的時候,紫岩先生的府邸內,張浚正在向張伯英麵授機宜。
“伯英,雖敗猶榮啊!江南東路都丟了也不要緊,這次能把人馬帶回來就是大功一件,劉子羽也在回師的路上,有你們兩人在,必可保杭州府無虞。”
張俊哼哈答應表決心,趁著大勢當紅的時機,向張浚討要幾個軍中要職。
“恩相,這次能囫圇著帶回數萬禁軍,末將麾下幾人出力甚多,若想堅守杭州府城,不能讓這些賣命的人落不著好處啊!”
劉寶,楊存中,田師中,知州劉洪道等人是張俊麾下的銀牌間諜,或者是他親自發展的可信之人,有這些人名正言順的幫襯,他掌控杭州府城防易如反掌。
二人正說著,張俊的部將張宗顏急匆匆來到二人麵前,瞥了張俊一眼說道:“將軍,呂頤浩派人拿走了軍中糧草支度的賬冊,另外劉知府那邊的每歲收支統計的資料也被呂頤浩的人拿去了。”
張俊知道呂頤浩意欲何為,在呂頤浩派人摸清江東軍中和地方的稅賦錢糧的時候,他就知道呂頤浩要加稅,給張浚和呂頤浩勾火正是好時候。
“恩相,最近軍中瘋傳要多了收入進項,名曰月椿錢,折帛錢,恩相,呂頤浩這是要邀買人心,不可不防啊!”張俊直接把呂頤浩的小伎倆挑明了。
“伯英此言當真?”張浚嚇了一跳,詳細詢問了此中情況,再也顧不得繼續大力籠絡張伯英,允諾了張伯英的所有舉薦後急匆匆的前往內苑。
一年五百萬貫的好處,功勞豈能都落在呂頤浩一人頭上,呂頤浩攥緊了錢袋子,他這個宰執還能剩下什麽權力?
張俊回到城內的府邸,把門一關在場的全是值得信任的自己人,其中就包括剛才露臉的張宗顏。
張宗顏的父親張吉原本是西軍涇源路的將領,張俊年少當兵就在張吉手下,如今他反過來提攜張宗顏一起給信安軍效力。
劉寶起身給張俊等人倒了茶水,哧溜哧溜喝了一大碗,任憑水珠順著胡須流淌也不擦拭。
“頭兒,按照您的吩咐,現在從世家豪強手裏弄到了良田一百多萬畝,明年收租子最少能收六十萬石。”
張俊在趙桓君臣眼中忠心耿耿,頗有能力不假,但頗令人詬病的是他特意顯露出的貪財性情。
自從在紫岩先生的保舉下一路晉升,他貪婪貪財的名頭響徹大江以南。
楊存中接著劉寶的話茬說道:“回來的路上,王躞的那些金銀都被鑄成了金球和銀球,一千兩一個,小偷都抱不動,偷不走。”
一千兩差不多有後世的一百多斤重,金球銀球都是圓滾滾的無處把手,想要偷走還真沒奈何。
田師中,張宗顏等人又匯報了自打回到杭州府霸占搶奪的園林,宅院,差不多有一百多處。
末了張宗顏問道:“頭兒,這是不是太過了?現在城內城外對頭兒罵聲一片,還有世家大戶蓄養的死士要刺殺頭兒,可千萬別弄巧成拙啊!”
張俊哈哈一笑,“這你們就不明白了吧!我越是貪婪,趙桓君臣才越相信我,若是我手握兵權反而清廉如水,什麽都沒興趣,人家就該懷疑我既不貪財也不好色,想要什麽?龍椅嗎?”
劉寶微微撇嘴,“頭兒,你這貪財的名聲在外,好色名不副實啊!要不我再弄幾出欺男霸女的戲碼,讓頭的名聲響亮些?”
張俊笑罵一聲,“貪財好善後,有登記的賬冊,到時候交給諜報司可以入賬,弄一堆女人回去,諜報司也沒法給我銷賬啊!拖家帶口的弄上幾百人,我如何養得起,領著老婆孩子乞討要飯嗎?”
眾人都不知道李茂是直屬於李茂的金牌間諜,隻知道張俊在諜報司位置很高,俸祿之類的比他們多不了多少,此言一出,眾人哄堂大笑,紛紛要給張俊湊份子錢。
笑鬧過後,張俊臉色一肅道:“弟兄們,張浚和呂頤浩爭權奪勢,但是我不太看好張浚,呂頤浩獻上月椿錢,折帛錢,等於拿捏住了趙宋小朝廷的命門,不可能輕易讓給張浚,弄不好趙桓真的會南遷,弟兄們要做好隨時南下的準備。”
田師中晃了晃腦袋,“頭兒也叫張俊,有時候就把我們弄混了,還是叫那位宰執紫岩先生吧!紫岩先生人不壞,就是腦子笨了點,誌大才疏鬥不過呂頤浩很正常,接下來怎麽辦,我們兄弟都聽頭兒的便是。”
張俊點點頭,“繼續給我造聲勢,管他什麽名聲,壞了也就壞了,巧取豪奪,欺男霸女都往我腦袋上扣,但實際的利益你們給我看好了,趁著咱們兄弟得勢,怎麽也得給信安軍弄來千萬貫銀錢,上百萬石的糧食,做好這一件事,我保證你們官升一級,最少升一級。”
楊存中笑道:“我們現在都連升三級了,不過趙宋這官兒做的連升八級比肩死鬼王黼,做的也沒意思,用軍中幾位大佬的話說,趙宋這官兒,明顯含金量不足啊!”
“頭兒,欺男霸女還真得落實,我聽我爹說了,有人給趙桓進獻了幾十個女人,那可是一個比一個漂亮,名聲在外的就有劉月娥,戚小玉,何鳳齡,鮑春蝶,頭兒既然想自黑,還有比討要皇帝的女人來的更黑嗎?我看把這批人截下來,趙桓也不敢說什麽,沒準還順水推舟賞給頭兒呢!”
張俊遲疑片刻,覺得這個辦法用來試探趙桓的底線也不錯,同時可以判斷趙桓有沒有繼續向南跑路的心思。
當即頷首道:“看來你們的份子錢逃不掉了,這件事希賢去辦,手段不能太激烈,得給趙桓這個皇帝留幾分顏麵。”
希賢是張宗顏的表字,在張俊麾下這些得力幹將中,張宗顏行事最為穩妥,即便辦不好也不會鬧大,肯定能很好的掌控住局麵,讓人挑不出毛病。
張俊隨後自嘲道:“這回好,我這名聲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希望李綱那邊的巡按禦史和監察禦史能檫亮眼睛,真把我弄成個奸佞之臣,回到諜報司也得被重點監控,這叫前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