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彥動手穩準狠,鍾相的躲避同樣非常迅捷,不過鍾相仍然吃了大虧。

上半身出溜到金色桌案下,露出來的雙腿被爆炸的手榴彈炸個正著,十幾塊彈片將鍾相的雙腿炸出一個個血洞。

楊廣已經傻了,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王彥會暴起發難,一舉將鍾相這位聖公大王重創。

他頓感天塌了下來,全身顫抖,嘴巴張開卻說不出一個字。

王彥一擊得手,焉能再給鍾相落跑的機會,一個箭步撲向金色桌案,飛腳踹開桌案,手裏的樸刀斬向鍾相的脖頸,準備來一個貨真價實的斬首。

鍾相當真了得,雙腿血流如注完全沒法站起來,雙手卻死死的抓住了桌角。

並且舉起桌案打著旋撞開了王彥的樸刀,趁勢朝旁邊翻滾,大聲喝道:“殺王彥……”

王彥可不是一個人來的,隨行的不單有諜報司的好手,還有信安軍中的“兵王”。

鍾相被炸傷,躲過了王彥緊隨而至的殺招,卻沒有躲過接下來的絞殺。

兩支弩箭幾乎同時貫穿了鍾相的心口,令鍾相這一聲叫喊戛然而止,張嘴噴出的全是血沫子。

楊廣頭皮發麻,聲音尖利中帶著顫抖,“抓刺客,王彥反了,快快殺了王彥,快救聖公大王。”

楊廣喊叫的同時沒敢和王彥等人硬拚,一轉身躲向屏風後麵。

不過楊廣這一嗓子很有力度,大殿內外原本就有鍾相的親兵,聽到爆炸聲,慘叫聲,呼啦啦湧進來上百人。

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刀槍如林往王彥等人身上招呼,另有人去救鍾相和楊廣。

王彥看到弩箭射穿了鍾相的心口,就知道這位聖公大王神仙來了也救不活,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剩下的就看能否全身而退了。

身邊的兄弟也是這般想法,閃轉騰挪結成戰陣,朝大殿門口衝殺。

大殿內進行著殊死搏殺,大殿外留守的人也不輕鬆,二百多人麵對的是上千人的衝殺。

哪怕信安軍的人配備了火器,占得一絲先機,依然慢慢的喪失了優勢。

畢竟他們人少,大殿內外的摩尼教眾又堪稱精銳,絕非被洗了腦子的普通百姓可比。

王彥一行人攜帶的火器不多,當上百顆手榴彈都用光了之後,形勢愈發不妙。

外麵留守的人撤出了臨時工事,雖然將大殿內的摩尼教眾打跑,卻也被困在了大殿中。

萬幸的是激戰了這麽長時間,王彥等人隻傷了四五十人,沒有一人陣亡,可見這些人的單兵素質有多強悍。

按照水滸中的斷語,隨便拎出來一個,也是等閑二三十人不可近身的好漢。

“頭兒,這樣不行,再拖延下去,大家夥都得交代在這,叫火力支援吧!”

一個信安軍中的悍卒大聲對王彥喊道,他之前和王彥互不統屬,但在場以王彥的地位最高,按照信安軍的規矩,不是一個係統也得聽從王彥的命令。

王彥和幾個諜報司的人有些不太明白火力支援這種剛剛在信安軍中流行的術語,但字麵意思大體能理解。

王彥當機立斷道:“怎麽呼叫火力支援?”

“頭兒,你們搞情報工作的不怎麽打大仗,張大人臨來之前已經想好了撤退方案,隻是沒想到襲殺鍾相如此順利,原本是準備向我開炮的,現在隻能祈禱張大人船上的炮手打得準一點。”

這人說著話,朝大開的宮殿窗戶打出一發信號彈,盡管不是朝空中發射,但居高臨下還是讓信號彈在空中劃出了不短的軌跡,隨即大聲喊道:“快找掩體,柱子也好,桌案也罷,最好是結實一點的東西。”

王彥等人且戰且退,就在他們退向大殿深處的時候,幾聲悶響傳來。

整個大殿在爆炸中顫動,卻是張經祖看到了信號彈,直接讓蒸汽戰艦的主炮轟擊鄱陽山山頂的大殿。

張經祖之前想向王彥建議直接用艦炮轟擊鄱陽山,艦炮的射程完全可以覆蓋本就不大的鄱陽山全境。

但王彥力求穩妥,想親眼看到證實鍾相的死亡,張經祖就沒把這話往外說。

私下裏吩咐了信安軍的士卒,若是事不可為,就隻能犧牲他們,一旦用信號彈發出信號確定坐標,炮彈肯定不長眼睛,能不能活命主要就看運氣了。

張經祖不知道王彥有沒有得手,一切以信號彈為準,兩艘蒸汽戰艦的艦炮輪番轟擊鄱陽山山頂的時候。

張經祖借助望遠鏡和天邊泛起的魚肚白,清楚的看到摩尼教的教眾在向鄱陽山上集結衝鋒,立即叫來了副手,“快,把熱氣球升起來,從空中接應王大人他們。”

艦炮轟擊了兩三輪,兩個熱氣球也隨之升空,隨著技術的進步,熱氣球也添加了微弱的操控方向的動力裝置,在微風的氣象條件下還算頂用。

熱氣球載重有限,無法將王彥等幾百人從摩尼教眾的包圍中救出來,但幾百近千斤的載重換成武器彈藥,對地麵上的人來說可就要了親命。

百丈高空傾瀉而下的不是炸藥包就是燃燒彈,比艦炮更加精準,這種垂直打擊讓原本就被艦炮轟的有些發蒙的摩尼教眾束手無策。

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應對,躲也沒地方躲,一盞茶時間不到,山頂大殿就被清空了一圈。

火力支援,空中支援,別說摩尼教眾沒見過,王彥等諜報司的人也是第一次參與實戰。

反倒是信安軍陸軍出身的士卒有過幾次的演習,抓住摩尼教眾被打蒙的時機,在火力的支援下衝出大殿。

從鄱陽山到山島岸邊的碼頭,王彥一行沒有一個人掉隊。

登上蒸汽戰艦後,王彥急促的對張經祖說道:“留下一艘船封鎖鄱陽山,另外一艘船馬上去水寨,打好這個時間差,沒準咱們也能來一把火燒赤壁的好戲。”

張經祖眼前一亮,從善如流命人打出旗語,兩艘蒸汽戰艦分頭行動,空中的熱氣球也慢慢的跟上了航向鄱陽湖水寨的蒸汽戰艦。

兩棲海空協同作戰,就這樣第一次登上了信安軍的實戰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