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收攏思緒,鄭重的吩咐時遷,“那個賈尼不要弄死了,把他研究透,塞爾柱遠在萬裏之外,具體是個什麽情況咱們不清楚,派諜報司的人過去也不現實,起碼長相上就被人一眼看穿,最好是通過賈尼能發展一些可用的人手。”
時遷幹笑幾聲,“陛下這話說到了點子上,諜報司注意到賈尼,也是因為那幾個在金陵豔名遠播的胡姬,賈尼做情報工作很有一手,除了自己掌控的胡姬畫舫,還有兩家青樓,有一部分人是從汴梁城過來的,這位賈尼大人對信安軍可以說鍥而不舍啊!”
“嚴辦吧!江南的風氣遠遠不如汴梁和燕京,先從小事做起,青樓畫舫不是不可以經營,但不能太過了,還有那個吳拱,送到劉正彥麾下吃幾年沙子,沒的給吳玠丟臉。”
時遷憋住笑,把庶子為弟的傳聞順嘴叨咕了一遍。
李茂和吳玠也算老相識,有袍澤之誼,沒想到攤上了這種事,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也是一個愁事兒,他把吳拱遠遠打發了也算幫了吳玠一個小忙。
李茂輕描淡寫的說了句嚴辦,金陵秦淮河轉瞬間就清靜了許多。
諜報司的人可不是吃素的,挨著把青樓畫舫過了一遍,稍微有點嫌疑的先控製住再詳加審問。
雖然再無人和來自塞爾柱的商人賈尼有牽扯,但其他狗屁倒灶的事兒查出不少,一時間金陵城風氣為之一肅。
鄆哥陰差陽錯立了大功,在李茂麵前大大的露了一回臉麵,喬山夫婦和宗蘭這兩天都非常高興。
新朝重軍功,鄆哥不在軍中效力,履曆怎麽看都有些單薄,這次意外的收獲讓鄆哥博得一個年少有為的名聲。
據說時遷跟喬山打招呼,想把鄆哥借調到諜報司曆練兩年,不過被喬山給拒絕了,而且嚴令鄆哥老實一段時間。
畢竟出入青樓畫舫好說不好聽,喬山自己不在意,宗澤和宗穎的麵上須不好看。
鄆哥被禁足了,正百無聊賴的時候,看到妻子宗蘭領著一個翩翩佳公子進來。
醋意還沒生起就認出那是西門雪,鄆哥毫毛倒豎,後脖子發涼,心說我的乖乖,西門大姐真是沒心沒肺,這個時候還敢出來溜達?
西門雪這兩天一直沒睡好,特別是無意中從鄭嬌兒口中得知秦淮河上的青樓畫舫都被諜報司給拾掇了一遍,抓了好多人之後。
閉上眼睛不由自主的會想起那張驚慌中略帶哀求的臉龐,還有自己手上的血跡,她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抻了兩天,西門雪實在繃不住,想起李諶之前的提點,先去找鄒淵。
細節沒說,但她的麵子足夠大,從鄒淵手裏拿到了一塊內務司的令牌之後火急火燎的來找鄆哥。
鄆哥聽了西門雪的來意,有些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想不通西門雪為什麽要找被關押的畫舫青倌人。
至於西門雪說還差著畫舫的錢,他自認腦子沒毛病,西門雪絕對是胡謅八扯。
公主殿下的牌麵甩下來了,鄆哥哪敢不接,他正好也想出去放放風,這兩天禁足可把他憋壞了。
當即應諾帶著西門雪去諜報司收押人犯的一個大院落,一座塢堡樣式的臨時監獄。
諜報司的人可不管你是公主殿下還是國公衙內,若不是西門雪拿出了鄒淵給的內務司令牌,他們倆還真進不去。
諜報司和內務司多年前在一起辦公,彼此淵源很深,西門雪的要求也很簡單,便有一個諜報司的小吏領著西門雪和鄆哥挨個屋子認人。
因為一次收押的人比較多,很多人犯都是十幾個人共住一間臨時牢獄,而且大多是同一個畫舫的。
諜報司倒不怕這些人串供,房間裏早就改造好了機關消息和牆壁夾層,就怕真正的敵人不串供,賈尼之所以被揪出來,這些布置立了大功。
諜報司審問自有一套嚴密的流程,不到實在沒招不會動用酷刑手段。
但總會遇到那麽幾個自詡皮糙肉厚不怕疼的,因此每天都能聽到一陣淒厲瘮人的慘嚎聲。
虞青帆再怎麽被培養見多識廣,一進了諜報司的牢獄,哪裏還站得住。
雖然沒有被用刑,但有婦人檢查過身體後,直接被帶到了別處牢房。
畫舫虔婆明白這是什麽劃分,不由得呆若木雞,她從小到大培養的青倌人,本想一本萬利的賺足棺材本,竟然變成了二手貨?
而且她還被蒙在鼓裏,不禁對虞青帆破口大罵,追問是誰取走了虞青帆的紅丸,因為嘴巴太臭被諜報司的人狠狠的收拾了一頓老實了。
虞青帆有苦說不出,再說說了也沒人信,麵對諜報司詢問哪個是她的嬌客,什麽來頭身份等等,根本回答不出來。
而這卻是諜報司必須過問的情報,眼看著再不說就要大刑伺候,直把虞青帆嚇的渾身無力,惟有淚雙垂。
西門雪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見到的虞青帆,把內務司的令牌一亮,又跟主審的小吏低語幾句,不費勁兒就把虞青帆領出了諜報司大牢,讓虞青帆宛若做夢懵懵呆呆。
鄆哥也是全程發暈,不明白西門大姐這是鬧的哪一出,但還是按照西門雪的吩咐,在城內租了一個小院,將虞青帆安頓好。
然後又接受了一項不艱巨但繁瑣的任務,消除虞青帆的樂籍。
當房間裏隻剩下西門雪和虞青帆的時候,西門大姐麵帶歉然,她覺得自己理虧,把虞青帆搭救出來理所應當,再將虞青帆的樂籍解除,應該能彌補她的無心之失。
虞青帆悵然欲泣,她已然亂了心神,對麵的西門雪女扮男裝鍾靈毓秀,再加上畫舫上的意外,直把西門雪當做最後的依靠。
她沒有哭鬧,隻是眼淚汪汪的看著西門雪,就把西門雪看的扭頭,有心說破自己的身份,又怕惹出更大的亂子。
安靜不過百息,虞青帆幾乎把嘴唇咬破了,一件件的解開衣衫,把腦袋垂的幾乎到了胸前,聲若蚊鳴道:“求公子憐惜青帆嬌弱……”
西門雪險些跳腳,眼下的場景和她的設想大有出入,急忙撿起衣衫披在虞青帆身上。
不料虞青帆自小受虔婆訓導,風情早解遠非西門大姐可比,主動噙住了西門雪的櫻桃小口。
西門雪一陣恍惚後下意識的伸手把虞青帆推開,用力有些過猛導致虞青帆跌倒在地,隨之而來的是令西門雪頭疼的嗚嗚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