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來,慢來,不要嚇到幾位小美人,幾百銀元而已,本少爺又豈會放在心上。”

大門外又走來幾個人,不過開口說話這位口音非常奇怪,李諶等人望去,發現的確不是國人模樣。

高眉深目,膚色略顯白皙,臉上長滿了絡腮胡子,看起來絕對不超過三十歲。

在其身後跟著十幾個同樣膚色樣貌的人,一股趾高氣揚的感覺肆意張揚,渾然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裏。

為首的那個年輕人隻是瞥了李諶和徐元貞一眼,目光隨即火熱的集中到了三個少女身上。

徐元貞輕哼一聲,“這年頭,阿貓阿狗也人模狗樣的了,不知道哪個褲帶鬆下出了這麽個玩意兒,真是敗興。”

李諶打量著這些不速之客,詫異道:“看他們的樣子,並非國人,不知道是哪裏的?在杭州府城內如此囂張跋扈,莫非有其他的根腳?”

徐元貞來杭州府的時間雖然短,但對城內的一些狀況了如指掌,麵帶譏諷道:“一些國外商人而已,倒是市泊司將他們待若上賓,畢竟是很大的采購商,朝廷出產的商品,有四分之一通過市泊司銷售給他們,仗著賺了些銀錢,真把自己當做本地人了。”

徐元貞對這些外來戶沒有什麽好印象,但信安軍畢竟不隸屬於地方,地方如何招待這些不遠萬裏而來的客商,信安軍等閑不會插手。

李諶哦了一聲,心裏有了數,朝廷對外商貿走的路線如今隻有水路,通過南洋,一路向西。

最遠的地方據說已經達到了名為拜占庭的帝國,總之西邊亂的很,除了拜占庭帝國,還有塞爾柱帝國,阿拉伯帝國等等,即便有了賈尼的情報,亦是亂哄哄的分不太清楚。

李茂創建信安軍伊始,對商業貿易便大力扶持,最初是和高麗人,倭國強迫半強迫的做生意。

隨著科學技術的進步,工廠如雨後春筍大爆發,如今南洋也隻是一條通道,真正的大客戶反而是那些亂糟糟的西邊各個國家。

李諶就在無意中聽說過,新朝乃至信安軍,下一步的商貿重點就是對西邊加大砝碼,爭取采用經濟戰的模式全力掠奪資源,傾銷商品,對這些西邊來的客商高看一眼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李諶心裏同樣有點不快,做生意歸做生意,信安軍敞開門對外地客商一視同仁,如果依仗這一點客氣,便想反客為主,那就是撥錯了算盤自己找死了。

李諶曆練的經驗少,人生閱曆還不豐富,但陪伴他成長的全都是人精,隻通過簡短的對話,就猜到了此事的來龍去脈。

無非是那個外地客商偶然見到了清秀可人的三胞胎姐妹,想要據為己有,用欺男霸女可以概括,而那些幫閑則是貨真價實的國人,也是為虎作倀的敗類。

腦海中想著這些宛若電光石火,而那個滿臉急色的外地青年客商似乎等不及了,帶著人撲向三個瑟瑟發抖的少女,眼看就要羊入虎口,徐元貞正想出手救人,不過有人比他的動作還快。

咻咻幾聲破空響,急色的青年客商手臂掌心被兩支弩箭貫穿,其身後跟著虛張聲勢的幫閑也人人中箭。

破空聲響起的時候,就已經有三四個侍衛敏捷如狸貓,翻牆而入護在了李諶身前。

慘叫聲此起彼伏,但很快戛然而止,因為叫的最歡的幾個人,腦袋不是被弩箭瞄準,就是被頂上了一個黑洞洞的槍口。

為首的那個青年客商強忍著手上的疼痛,臉色煞白的看著李諶等人,“你們……好大的膽子……那就留在這裏不要跑……”

李諶見徐元貞沒撈到動手的機會,笑著安撫道:“徐大哥和這些人動手不免失了身份,而且還涉及到地方,看來隻能去府衙走一趟了。”

該有的規矩,李諶不想破壞,徐寧是坐鎮杭州府衙,但治理地方另有官員。

朝廷近來愈發重視軍政分離,這件事如果繞開地方官由信安軍處理,將來必然會出現扯皮的現象,因此李諶不想讓信安軍插手,且看看地方官如此解決。

徐元貞微微撇嘴,“就憑他們衝撞了你,全都砍了腦袋也不冤枉,更別說還強搶民女,真當他們自己是大爺了,走,送過去看看李孟博怎麽斷這個案子。”

李諶眼前一亮,“可是李光的長子李孟博?沒想到他出任了杭州知府,去看看也好。”

李孟博的大名李諶聽說過,乃是江南真正的名士之流,絕非虞青帆可比,隨著李光出仕金陵,李孟博也被舉薦出任了知縣,沒到一年便因為治理地方有功而升遷為杭州知府。

徐元貞點點頭,“本地知府是李孟博,而市泊司的製置使則是胡銓的兒子胡澥,這倆小子都是沾了其父的蔭光,沒有經過皇家公學的學習便出仕做官,雖然名聲在外,但具體是什麽樣的人,我也不是很了解。”

李諶朝幾個侍衛點點頭,侍衛們帶著國外的青年客商等人離開了小院,李諶這才把百塊銀元寶鈔遞給三個少女其中的一個,輕聲說道:“不用怕,他們以後不會再來找麻煩了。”

傷了人見了血,無論是中年婦人還是三個少女都驚駭的難以自已,倒是接了李諶銀元寶鈔的少女首先回過神來,去察看中年婦人的傷勢,另外二女則一溜小跑直到門口,顯然後知後覺的好奇這件事會怎麽解決,真的不會再被人找麻煩了嗎?

杭州府衙被徐寧占據做了信安軍在本地的節堂,新建的知府衙門則是張浚在杭州府時的官邸。

無論大小還是氣勢都不弱於舊有府衙,門口兩尊石獸雕刻一擺,大門上懸掛著明鏡高懸匾額,兩旁還站著一班衙役,自有一股氣勢。

受傷的國外青年客商沒少來知府衙門辦事,臨近衙門口頓時大喊大叫,間或夾雜著自己的母語,顯然是太過激動所致。

如此離著知府衙門很遠就驚動了衙役們,紛紛上前察看是怎麽回事。

徐元貞心裏憋著一口氣,臉色不善的自報家門,一班衙役聽說來的這位是小公爺,哪敢怠慢。

早有機靈的人返回衙門報信,等李諶他們走到衙門口的時候,知府李孟博已經迎了出來。

李孟博自然認得小國公徐元貞,也認出了受傷的國外客商,臉上的神色頓時有些難看,拿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開口問道:“少國公,這是怎麽回事?為何打傷了法蒂瑪來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