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靈紫雖然是丫鬟,但從小和阮靈珠一起長大,連名字都差不多,沒有外人在,二女不似主仆,反而更像是一對親姐妹。

所以阮靈紫麵對噘嘴的阮靈珠,白眼連翻道:“阿珠也不想想,是誰陪到最後,我可是比阿珠睡的還晚,根本就睜不開眼睛嘛!”

嘴上這麽抱怨,阮靈紫卻細心的幫阮靈珠準備好淨麵水,緊接著給阮靈珠梳頭,上妝。

一邊忙活一邊說道:“好久沒見阿珠這麽高興,那個鍾姑娘真有本事,可惜今天就要離開猛磨城,有點遺憾呢!”

阮靈珠連連點頭,“是啊!她的笛子吹的真好,聽說笛子是漢朝時張騫從西域帶回來的樂器,很少有古曲,鍾姑娘居然能把陽關三疊改成笛子吹奏,不服不行。”

“阿珠也不要妄自菲薄,洞簫不也把鍾姑娘比下去了嗎!我現在算是明白古人為什麽說知音難覓,子期伯牙什麽的,隻有真的經曆過才會深刻理解,若是鍾姑娘變成高家的那個二世祖,阿珠一定會答應婚事吧!”

阮靈珠吐了吐舌頭,“別提這件事了,爹娘抹不開高家媒婆的麵子,我也不得不耐著性子見了高家的人一麵,沒想到這麻煩粘上還甩不掉,真當哀牢山是善闡府嗎?”

阮靈紫給阮靈珠化好妝容,嘖嘖有聲道:“雖然那個高明量是高家嫡係子孫,祖父高泰明還做過大理國的相國,但是怎麽看都配不上阿珠,如果天天看著那麽一個黑炭頭,阿珠一定難過死了。”

“你還笑,再笑就把你嫁過去,高明量還是威楚府領主呢!你嫁過去就是領主夫人,也不錯哦!”阮靈珠如此一說,和阮靈紫嬉鬧起來。

笑鬧過後,阮靈紫愁眉苦臉道:“阿珠,高家萬萬不能得罪,否則馬王幫的生意肯定沒法做好,要不我真的代姐而嫁,去做領主夫人算了,如此一來和高家攀上了親戚,馬王幫的生意就是做到大理城都沒問題。”

阮靈珠哼了一聲,“又不是沒跟高門大戶結過親戚,姑姑不是嫁給大理段氏了嗎!結果怎麽樣?還不是一點力氣借不到,當初就不該讓姑姑嫁給大理段氏,如果選擇嫁給高家,哪還有現在的煩心事。”

阮靈紫噗呲一笑,“無論是高家還是段家,哪會真的把馬王幫放在眼裏,至多是利用而已,如果不是馬王幫掌握著大理馬的進出渠道,控製著那條馬道,馬王幫早就不存在了,我看高家提親,看中阿珠是其次,更主要的是看中了馬王幫的那條馬道啊!”

阮靈珠愁眉不展,隨即想到了什麽,雙眼泛光道:“不如我們躲出去,就去找姑姑,高明量那小子見不到我們,總不會一直賴著不走吧!”

阮靈紫急忙搖頭,“不行,弄棟府那麽遠,我們又從來沒去過,路上太危險,還是在威楚府轉悠轉悠得了,高明量肯定想不到我們離開猛磨城,反而去了他家威楚府。”

阮靈珠一想也是這麽個道理,“還是阿紫聰明,我們立即準備準備,也不去和爹娘朝麵了,馬上走。”

兩女在威遠賧猛磨城住的久了,隻當全天下都和猛磨城一樣,任她們橫衝直撞,所以當“交通肇事”後,兩女都有點懵。

尤其是阮靈珠,被撞的肋下劇痛,根本直不起腰來,眼淚不由自主的在眼眶裏打轉。

李茂也覺得自己這兩天的好運氣似乎用光了,一大早準備啟程離開猛磨城的時候,鍾毓秀突然身子不舒服。

他跟時遷等人騎馬想在城內雇個車,還沒走出多遠,就因為馬匹受驚尥蹶子,和一輛馬車來了個“碰碰車”。

他本人倒是沒大礙,騎的順手的馬匹卻倒地抽搐不久就咽了氣。

相對來說,被驚馬撞到的人比較倒黴,阮靈珠痛的快哭了,阮靈紫嚇的六神無主臉色煞白,回過神來,逮著“肇事者”開罵。

“你怎麽騎馬的?道路那麽寬,也能撞到人?不會是個瞎子吧?”

阮靈紫在猛磨城一向很硬氣,就算麵對無量山和神農幫那些江湖好漢也撐得住,誰讓她背後杵著馬王幫呢!

但是當曹正,蒙丹虎著臉,凶神惡煞般瞪來,阮靈紫心裏突兀了一下。

她不懷疑如果再說點難聽的話,對麵兩個五大三粗的家夥會動手打她,好漢不吃眼前虧,好女更不能吃虧,她明智的選擇了扭頭,去察看阮靈珠有沒有受傷。

至於“肇事者”,居然敢在猛磨城撒野,很快就讓他們知道馬王幫的厲害。

阮靈紫昨天沒見到李茂,此時受到驚嚇,也沒仔細看曹正和蒙丹的長相。

但李茂昨天對漂亮的不像丫鬟的丫鬟印象很深刻,一眼就認出了阮靈紫就是昨天邀鍾毓秀過去的少女,下意識的朝一旁看去。

鍾毓秀沒少誇讚那個丫鬟的主人,此時看來分明是鍾毓秀形容的還不夠到位,丫鬟的主人絕對稱得上天姿國色。

這個時候,李茂可恥的客串了一次顏讚,成了“外貌協會”的臨時會員,由此可見對方的顏值幾乎直奔人類審美的巔峰而去。

阮靈珠也想嗬斥李茂等人幾句,但是當她感覺到李茂異樣的目光,很不舒服。

再說車也被撞壞了,一時半會兒也出不去城,輕輕搖了搖阮靈紫的手,“阿紫,我們先回家。”

阮靈紫還以為阮靈珠被撞傷了,這可不是小事,她恨恨的瞪了李茂一眼,攙扶著阮靈珠離去,心想先確定阿珠沒事再說,等一會兒回家就讓馬王幫的人來教訓教訓那個討厭的睜眼瞎。

李茂看著二女離去的背影,有感而發,想起了唐人徐凝的一首詩,“何人不愛牡丹花,占斷城中好物華,疑是洛川神女作,千嬌萬態破朝霞。”

時遷文化水平找補的七七八八,在皇家公學的進修沒有絲毫荒廢,聽到李茂吟誦唐朝徐凝的詩,嗬嗬一笑。

“老爺可能是犯了桃花,這便是昨天鍾姑娘相會的那對主仆,年紀小一些的是丫鬟阮靈紫,大一點的是馬王幫幫主阮辛竺的女兒阮靈珠。”

李茂沒想到二女是這樣的身世,微微頷首道:“阮辛竺倒是生了個好小娘,可惜不能再耽擱了,否則去馬王幫吃一頓酒也不錯。”

時遷看著不遠處的高明清,嘿嘿一笑道:“高家的人有些沒運氣,捷足先登要拔得頭籌,既然老爺撞上了,要不弄回金陵?老爺不是說過,美人如玉,得盤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