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前的位置,一張票竟然要五十塊銀元,李茂現在雖然不知道菜價,但也感覺這樣的票價有點貴,不是誰都能承受得起。

但是等他和鄒淵等人進去,才發現自己想錯了,內裏居然座無虛席。

更靠前的位置,二百塊銀元的票已經被搶購一空,否則鄒淵也不會買五十塊一張的票。

“紅昭真的很紅,據說去年在汴梁城的蹴鞠賽場唱了一場,三千多的觀眾呢!”鄒淵看看這個小劇場,頂天也就七八百個座位,和他親曆過的那次盛大演出根本沒法比。

李茂點點頭,在沒有輔助揚聲設備的情況下,三千人的劇場應該就是極限,再多人就是負擔,紅昭的嗓子也沒那麽響亮讓全場的人都聽到。

“行啊!還有興致聽紅昭的戲,看來方金芝的確被你給馴服了。”李茂打趣了鄒淵幾句,很快音樂聲響起。

李茂這才想起今天紅昭唱的是唐傳奇中的柳毅傳,算是紅昭的成名曲之一。

自從李茂改良了采茶調,朝廷上下,城鄉內外,各種演藝事業蓬勃發展,形成了不少約定俗成的規則。

比如現在就是雜耍暖場,雜技不像雜技,魔術不像魔術,但非常吸引人,表演者也的確有些硬功夫,顯然是從小就曆練出來的。

等紅昭登場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刻鍾,音樂聲變的清亮悅耳,人未見,聲先至,一下子就能抓住人耳朵那種。

李茂以前也聽紅昭唱過采茶調,但這聲音絕對算是陌生,卻陌生的那麽動聽。

李茂難得有興致聽一出戲,但是偏偏有人添堵,就在李茂隔座的位置,兩三個人在竊竊私語,偏偏還就能讓李茂聽見。

其中一個大胖子吧嗒吧嗒嘴,聲音有點顫道:“這小娘皮真是水靈,弄到**也這麽叫喚,那還不讓人骨頭都酥了?”

“可別這麽說,你當紅昭是勾欄瓦舍的妓家?小心吃不了兜著走,聽說以前也不是沒人打過紅昭的主意,後來一個個都老實了,有那不信邪的,想要用點歪門邪道,結果全都不明不白的消失了,紅昭這個小娘皮,後麵的水深的很。”

大胖子微微一笑,“行啊!連紅昭後麵的水深淺你都知道,前麵的也明了?是不是有門路,有的話別藏私,也讓老哥我樂和樂和。”

另一個開始沒搭話的中年人咳嗽一聲,“別亂說,紅昭的紅顏知己,可是當今天子,你自己不要命,可別連累我們哥倆。”

李茂嘴角微微**,這個鍋他可不背,紅昭年少的時候的確和他有過交集,但自從段三娘北上,紅昭加入北伐軍慰問團,李茂就沒有再見過幾次。

李茂的養氣功夫,不能說天下第一,城府之深也算世間少有,但是這些話鄒淵也聽到了,雖然聖賢有雲,防民之口甚於防川,但是那個大胖子已經涉及到詆毀李茂,治一個大不敬之罪沒跑。

不過鄒淵剛挪挪屁股,就被李茂的眼神製止了,李茂對這些流言蜚語計較,能計較過來嗎?還能真的把全天下的人嘴巴都堵上?連老百姓罵娘都管?

然而李茂越聽越不對勁,大胖子三人倒是不再談論紅昭,但心思也沒在戲曲上,隱約能聽到一些隱晦的詞兒。

李茂沒混過江湖,但是身邊江湖好漢出身的文臣武將不知凡幾,一兩句黑話豈能聽不出來。

帝國律法嚴苛,李茂本人也崇尚法家治國,否則陳文昭也不會建議李茂回去讀讀柳宗元的封建論,看看曹孟德的唯才是舉令,但是正應了那句話,發財的門路都在帝國律法上寫著呢!鋌而走險者大有人在。

李茂在鄒淵耳邊低聲說道:“找幾個人跟著,不要打草驚蛇,倒要看看是些什麽貨色。”

鄒淵用憐憫的目光瞥了瞥大胖子三人,能被李茂惦記上,不知道是他們的幸運還是悲哀。

沒有作奸犯科還好,李茂也不會真的因為幾句葷話動怒,真的犯了法,吃飯的家夥肯定保不住啊!

這個小插曲過後,李茂就把精神集中到舞台上,專心致誌的聽紅昭唱曲。

後世的時候李茂鮮少聽采茶調,偶爾幾次也都是耳熟能詳的女駙馬之類。

兩下對比,李茂不得不承認紅昭唱的是真好,一來天生好嗓子,二來絕對下了苦功,絕對值回票價。

可能是李茂個人的氣場太強,亦或者鄒淵等人的坐姿有問題,台上的紅昭目光流轉的時候,恰好看到了與她正麵的李茂。

李茂的相貌和多年前相比變化不是太大,紅昭一眼就認了出來,導致情緒不穩,稍稍有點破音。

李茂與紅昭對視時微微點頭,換來的是紅昭的燦然一笑,這一笑贏得滿堂彩,恰好做了上半場的收尾。

中間有一刻鍾的休息時間,紅昭也得喝口水潤潤嗓子什麽的。

李茂等待的時候,一個身穿火炭紅的少女穿過座位走到李茂麵前,雙手遞上了一張折著的紅紙。

不用猜李茂也知道是誰給他遞的紙條,打開一看果然是紅昭,字不多,隻是想要在表演之後和李茂見個麵,李茂笑著對少女點頭,順手把紅紙收了起來。

下半場開始前,李茂隔座那個和大胖子稱兄道弟的中年人離場,鄒淵身邊的人立即不動聲色的跟了出去。

李茂對此並不關注,直到一個多時辰之後,柳毅傳散場,觀眾陸續往外走,那個之前遞紙條的少女又出現,頭前帶路引著李茂和鄒淵走進後台。

紅昭還沒卸妝,美眸看著走進來的李茂,笑麵如花道:“真的不是眼花,陛下和幾年前相比,一點都沒變啊!”

李茂聽紅昭直接叫破他的身份,就知道後台都是紅昭的近人,起碼不會胡亂說什麽,笑著回應道:“你倒是讓我刮目相看,唱功比前些年好出太多,光聽聲音不看人,我是認不出你來了。”

兩個人久別重逢,但是沒等李茂和紅昭多說幾句,先前離開的侍衛回來了一個,在鄒淵耳邊低聲言語。

鄒淵臉色微微一變,上前打斷李茂和紅昭敘舊,“陛下,內務司有點發現,人已經控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