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節看著源源不斷,狀若瘋狗的敵人,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感覺鮮血似乎在燃燒。

他沒有參加過信安軍和女直金國的戰鬥,那時候年紀還小,但是聽過太多了。

當年女直人就是這樣驅趕著高麗人,把高麗人當做盾牌,攻城雲梯來用,現在那段曆史已經變成了皇家公學的一段教材。

“把火油和白磷都倒下去。”

張節鮮血燃燒但頭腦沒有發熱,對付這些被驅趕的攻城敵人,太過浪費彈藥箭矢犯不上,好鋼還得用在刀刃上。

隨著李茂和內閣對西征信安軍的支持力度大增,各種戰爭物資陸續運抵,燃燒彈,白磷彈的雛形,鐵門關就儲存了整整十車。

張節一聲令下,葛邏祿人主攻的南門很快燃起了大火,哪怕風雪再大也熊熊燃燒著,形成了一條隔離帶,將吉爾查伊部落的人阻擋在城牆幾丈之外。

“換彈,拋射。”

張節發現燃燒彈射出去還有意外收獲,視線變的清晰了些,能隱約看到葛邏祿人的主力位置所在,他馬上讓炮兵發射迫擊炮,炮彈呈拋物線可以直接打擊敵人的中軍主力。

信安軍突然爆發如此強悍的火力,不但把敵人的進攻節奏打斷,也讓雇傭軍們歡呼雀躍,唯獨吉爾查伊除外。

因為倒在鐵門關城外的皆是他的部族,但是這筆賬算不到信安軍頭上,隻會讓他更恨米特可和鐵勒,恨不得活活把對方生吞了。

米特可看著無論怎麽驅趕,甚至射殺了幾百的吉爾查伊部族仍然無濟於事,知道這些家夥派不上用場了,沉聲喝道:“傳令給西門,讓鐵勒部動手吧!”

葛邏祿人不是沒有家底兒,這次頂風冒雪突襲鐵門關,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

除了整個葛邏祿部落的兵馬,還有不少攻城器械,當米特可的命令傳到西門,風雪中出現了幾十架投石車,而投射的是和燃燒彈差不多的由火油製成的霹靂彈,其中一多半是塞爾柱人提供的支援。

塞爾柱人在火器上沒有建樹,但是對火油的開發比信安軍大規模應用還早。

這種簡陋的投石車發射的霹靂彈,殺傷力很大,一樣可以在這樣的天氣裏燃燒。

張節沒想到葛邏祿人還有這樣的後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看到西門有失陷的跡象,親自帶著信安軍前往阻擊。

又再次抱怨這樣的天氣,如果風雪再小一些,信安軍的狙擊手完全可以幹掉敵人的投石手。

戰鬥爆發後,很快陷入到拉鋸戰和消耗戰,而這樣的節奏對信安軍,對鐵門關非常不利。

和葛邏祿人的人數相比,鐵門關太小,兵力太少,以四千兵力抗衡近五萬帳的葛邏祿人,武器再先進,也架不住葛邏祿人拿人命拉近差距。

終於有一隊葛邏祿人踩著同伴的屍體登上了鐵門關城頭,如果不是張節指揮有方,這一次就被葛邏祿人破防了。

但這樣的險情越來越多,而戰鬥才開始不到半個時辰而已。

吉爾查伊腳步蹣跚的將一個跳上城頭的敵人砍翻在地,雙眼通紅的對張節說道:“這位大人,情況有些不妙,讓我帶人出去反殺一陣,毀掉那些投石車吧!否則整個鐵門關最終還是會被焚毀,我的族人大多數都死了,我希望在死之前,能給他們報仇,哪怕隻殺死幾個仇敵,也無憾了。”

張節聽了身側一個雇傭軍翻譯了吉爾查伊的話,搖搖頭道:“明知道是送死,而且還可能導致葛邏祿人直接破門,想要報仇,那就繼續戰鬥,隻有活著才有報仇的機會。”

形勢對信安軍愈發不利,張節再有本事,坐困孤城,麵對好像殺不絕的葛邏祿人,士氣怎麽可能提振起來。

吉爾查伊的辦法不錯,但是張節謹慎小心,如果這是葛邏祿人的苦肉計,吉爾查伊反手一擊,鐵門關隻會更快陷落。

看著半個城池都被霹靂彈點燃,尤其是一處貨場的火勢很大,張節琢磨著是不是自己帶人殺出去毀掉葛邏祿人的投石車。

就在這危急萬分的時刻,天空突然多了三團紅暈,仿佛在風雪背後出現了三顆太陽。

吉爾查伊等人不知道天上為什麽出現這種異象,而信安軍卻爆發出不由自主的歡呼。

援兵,這是信安軍信號彈表達出的意思,有援兵就在鐵門關附近。

張節忍不住放聲狂笑,馬上讓人發射信號彈回應,告訴援兵可以打一個配合,爭取把葛邏祿人一戰全殲,好好的出這一口氣。

鐵門關外,一支隊伍仿佛長龍在冰雪上飛馳,速度比騎兵還快,他們不是坐著雪橇就是在滑雪,兵力接近六千,正好是信安軍的兩個營左右的兵馬,為首的是第二軍嶽鵬舉麾下的牛皋。

牛皋看到了鐵門關上空的信號彈,抬手抹掉了胡子上的雪花,大聲喊道:“湯懷,兵出西北就沒打過一場像樣的勝仗,這一戰一定要打出第二軍的威風。”

湯懷坐在雪橇上,手裏握著一杆鉤鐮槍,而所有雪橇上的信安軍士兵,亦是人手一杆鉤鐮槍。

湯懷聽到牛皋的喊喝,站起來說道:“全體都有,直衝敵陣,穿插後自由射擊。”

在葛邏祿人攻打鐵門關開始,牛皋所部的斥候就已經做完了偵查。

牛皋和湯懷拿出了在冰雪天氣的作戰方案,那就是把雪橇當做戰車來用,衝垮分割敵人後再用漢興造集火。

從信號彈發射告知鐵門關內的信安軍,再到牛皋所部利用雪橇衝鋒,前後不過兩刻鍾時間。

近六千信安軍,三百多輛雪橇車打頭,仿佛風雪中的蛟龍,徑直撞進了葛邏祿人的陣列。

輕而易舉的將葛邏祿人的防線鑿穿,鉤鐮槍仿佛是死神收割生命的鐮刀,不怎麽費力氣就擊殺了一兩千葛邏祿人。

穿插敵陣後,牛皋所部呈燕翅展開,以半包圍的態勢將葛邏祿人的主力包圍在鐵門關外,漢興造子彈早已上膛,劈裏啪啦的爆響中,成片的葛邏祿人被射倒。

突如其來的攻勢讓葛邏祿人陣腳大亂,更讓米特可和鐵勒兩部瞠目結舌的是鐵門關的城門突然打開,形成了裏應外合兩麵夾擊之勢。

讓他們倆不禁懷疑,到底是他們奇襲鐵門關,還是信安軍挖好了大坑等著葛邏祿人往裏跳,否則世上還有這麽巧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