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怎如此……糊塗……”李茂抬頭手指王嬙,氣怒攻心話都說不利索。

昨晚他還悉心照料王嬙,結果天一亮王嬙把他賣的幹幹淨淨。

如果他真的占了王嬙的便宜,把王嬙睡了倒也說得過去,畢竟也算爽過。

可沒影兒的事情讓王嬙說的和真事兒一樣,他真的冤啊!

華主薄充當書吏,把王嬙的供詞詳細謄寫明白,確認沒有疏漏之後,拿著供詞讓王嬙畫押按手印。

“夫人,想要秦檜活命,不管什麽事情都要承認,如果夫人膽敢不從秦檜必死無疑。”華主薄低聲說道。

王嬙聽的真切,深深的看了華主薄一眼,她沒想到華主薄身為九品官,竟然也摻和其中。

但一想到至今還沒回家的秦檜,最後不得不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何沂看過王嬙的供詞,微微點頭:“爾為朝廷誥命夫人,李茂身為讀書人,不顧禮義廉恥強迫與你成歡,簡直侮辱斯文,視綱常為無物,不配做個讀書人。”

王嬙全身顫抖,嘴唇都被她咬破了,一縷鮮血順著嘴角流淌下來。

她剛才說的和供詞明顯有出入,但這個時候再想辯白已經晚了。

王嬙胸中氣血不暢,知道這次害死了李茂,但是為了外甥又不得不如此。

良心的譴責,道德的壓力,讓她一口血嘔出來,癱軟昏迷在大堂上。

何沂讓幾個嬤嬤把王嬙抬走,接下來和李茂對峙的是卜誌道和水秀才。

二人一口咬定李茂在縣試時作弊,最讓李茂沒想到的是,溫必古竟然也被拉來作證,出首他陷害倪鵬,這是要為倪鵬和趙訥翻案啊!

至於那幾個生麵孔,有人作證李茂是金銀鋪一案背後的主謀,有人作證李茂和龐萬春有勾連。

這樣一來完整的證據鏈一環扣一環,李茂瞬間感覺心如死灰。

他雖然不知道西門慶和黃太尉等太監勾結在了一起,但也猜到他的一番運籌出了紕漏,西門慶絕地翻盤了。

“老師一定出事了。”

李茂最痛心的是這個猜測,陳文昭沒有出現在縣衙,主審的又是個太監。

一旦倪鵬的案子被翻案,老師陳文昭不但前程堪憂,隻怕性命也未必保全,是他害了老師啊!

李茂麵對何沂的嚴刑拷打逼供再也一言不發,這個時候他腦筋還算清醒,知道多說一句話都可能留下把柄,還不如裝啞巴呢!

何沂見李茂死也不開口,頓感有些無趣,揮揮手讓人把李茂帶下去,接下來該怎麽辦他還得和黃太尉商量一下。

李茂被扔進大牢,身上的傷他不在乎了,他有些疑惑,王嬙怎麽會突然變卦?症結恐怕還在秦檜。

秦檜不是逃出了劉二的賊窩嗎?為什麽沒有露麵?不會是被嚇破了膽跑路了吧?

沒有秦檜指認劉二和西門慶,對他非常不利,該死的秦檜,跑路跑的真不是時候啊!

李茂咬了咬舌頭,他現在必須要見老師陳文昭一麵,老師肯定知道此中事情為何反轉,為何不見劉二等人被收監。

難道西門慶一不做二不休把老師……李茂越想越覺得西門慶心狠手辣幹得出來這種殺人之事,愈發覺得坑害了老師。

“吃飯啦!”李外傳的聲音傳來,端進來幾樣飯菜,眼神躲閃著不敢和李茂對視。

“李大哥,能否幫我個忙?”

李外傳苦笑搖頭,“大郎,你還想著出去呢?你要是出去了,也就是開刀問斬的時候啊!什麽都別問我,我還想留著腦袋吃飯呢!”

李茂心裏一緊,他不會這麽慘吧?他也沒犯那麽大的罪過啊!

憑什麽砍了他的腦袋?即便是勾絕人犯,也不是清河縣能有的權力啊!

李外傳歎息一聲道:“大郎,我知道大郎想讓我幫什麽忙,隻是陳大人已經離開了清河縣,我聽李縣尊說了幾句,陳大人怕是有些不妙啊!”

怕什麽來什麽,李茂知道李外傳的小道消息一向很靈通,李昌期又是個見風使舵的脾性。

有這種言語流傳出來,隻能證明老師的處境堪憂,一旦科舉舞弊案被翻案,那就不是丟了前程的小事兒。

即便老師是權相蔡京的門生也未必管用,何況老師這個宰相門生和蔡京還有些不對付呢!

李茂被嚴刑拷打,精神作用再強也無濟於事,很快暈暈沉沉的迷糊起來。

傷處的痛楚還讓他不時的抽搐幾下,可以說遭遇了穿越以來最大的一次折磨,過了這一堂比麵對賊匪流寇還淒慘。

孟玉樓來晚一步沒有看見李茂挨打,她根本不相信李茂是那樣的人。

她很了解李茂的為人,不缺銀錢,不缺女人,讀書又讀的好,犯得著做下那些齷齪事嗎?

她想要去牢裏探監的時候,卻被獄卒告之李茂乃是重犯,上官有話不準任何人探視,這讓她愈發擔心李茂的安危。

孟玉樓倒是個聰明的女子,回家取了一百多貫私房錢和應用之物,一邊撒錢一邊苦苦哀求。

終於讓看守牢房的幾個獄卒心動,叮囑孟玉樓快進快出,一旦被人知曉,他們的飯碗可就保不住了。

“大郎。”

孟玉樓走進牢房看到李茂昏睡在那裏,趴在地上近乎血肉模糊,鼻子不禁一酸,眼淚劈裏啪啦的奪眶而出。

李茂被喚醒一看是孟玉樓,虛弱道:“你怎麽來了?這裏不是女人家該來的地方……”

孟玉樓擦了擦眼淚,“大郎,你還好嗎?不要動,我拿了些金創藥……”

孟玉樓說著顧不得男女之別,小心翼翼撕開李茂的衣衫,看著裂開的幾道傷口,不由得失聲驚呼。

隻見李茂屁股上沒有一塊好肉,都快被打熟了。

傷處被牽動讓李茂痛徹心扉,隨後感覺痛苦中夾雜著絲絲清涼之感,火辣辣的傷處不再那麽痛了。

知道孟玉樓在用手給他塗抹金瘡藥,心裏不禁感慨萬分。

“大郎,我相信你是被冤枉的,我怎麽做才能幫你?”

孟玉樓給李茂敷完藥,覺得自己除此之外好像幫不上李茂,“我來的時候看到雷橫等人急的團團轉,被攔在衙門外進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