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到的是楊再興,隻是讓侯塞義虛驚一場,楊再興過八哈塔而不入,徑直順流而下,侯塞義正想鬆一口氣,結果沒等他走下城頭,嶽鵬舉率領信安軍的主力就來了。

攻城拔寨對信安軍來說是老本行,李茂剛剛改進黑火藥的時候,就沒有任何一座城池能阻擋信安軍。

所以即便看到圓形的八哈塔城很雄偉,防禦工事完備,嶽鵬舉也沒有多看一眼,直接讓炮兵整隊,攻城。

侯塞義倒也有幾分膽色和氣概,居然直接炸掉了流經八哈塔城,底格裏斯河上的橋梁,擋不住信安軍的炮火,也要擋住信安軍攻城的腳步。

作為塞爾柱帝國的重臣,封疆大吏,侯塞義知道皇帝桑賈爾的大概計劃,能牽製住攻到八哈塔城下的信安軍,就是他天大的功勞。

高寵放下望遠鏡,臉色凝重道:“塞爾柱人在拖延時間,看來之前的判斷沒錯,關勝,諸位殿下那邊,壓力比我們還大,希望不會出現閃失,否則……”

嶽鵬舉知道高寵想說什麽,擺擺手打斷了高寵的話,李茂沒明說把幾位皇子托付給他,但裏麵的意思君臣之間不必細說。

被塞爾柱人鑽了空子,他隻能選擇一個,皇子殿下重要嗎?當然重要,但和整個戰場,會戰的勝負相比,又不太重要了。

作為李茂的心腹,嶽鵬舉清楚的知道李茂整體的戰略部署,塞爾柱帝國是必下的一城,隻有占據塞爾柱帝國,信安軍才可以借此為跳板進攻拜占庭,繼而把信安軍的勢力延伸到歐羅巴大陸。

“你主攻,一天,我們隻有一天時間,必須拿下八哈塔,阿巴斯王朝的哈裏發不是想不做傀儡嗎?讓他在城內發動襲擊,多少也算他一份功勞。”

高寵知道嶽鵬舉嘴上不說,心裏是真的著急了,早一天攻下八哈塔,就可以早一天的把兩河流域的壓力傳導給塞爾柱人,借此減輕關勝,李無畏等人的壓力,爭取喘息之機和援兵抵達的時間,此時嶽鵬舉等人還不知道李無畏自己已經到了張所的第一軍中。

高寵點點頭,親臨一線指揮戰鬥,在炮火的掩護下,工兵營開始修複被侯塞義炸掉的橋梁,讓城頭上的侯塞義以及塞爾柱人見識到了什麽叫這個時代的基建狂魔。

隻用了一個時辰不到,一座浮橋就被架設好,信安軍的炮兵營直接抵近開炮,將外城的城牆轟出了一道豁口。

侯塞義慌忙派出重甲步兵,組成人牆搶修城牆,這個時候如果被信安軍衝進來,外城肯定守不住,內城盡管更為堅固,但他不想就這麽將外城拱手相讓。

嶽鵬舉對高寵有信心,但行事向來穩妥的他不會把希望都放在高寵身上。

工兵營在修築了浮橋之後,嶽鵬舉旋即命令工兵營截斷底格裏斯河的河水,一天之內若是拿不下八哈塔,嶽鵬舉就決定毀了它。

紮伊爾自有辦法與城內的哈裏發聯係,將信安軍的命令傳了過去。

其實當信安軍的炮彈落在八哈塔城頭,哈裏發很快就和麥肯木站在了皇城的最高處。

“這麽快?紮伊爾是不是半路上遇到的信安軍?信安軍不會把我們也一鍋端了吧?”哈裏發看到北麵城頭傳來的爆炸聲,燃起的硝煙,臉色難看的說道。

麥肯木也不敢打保票,北麵來的信安軍,肯定是從泰西封而來,雙方如果沒有溝通好,阿巴斯王朝當然也會被信安軍當作敵人看待,城破之時再解釋,套近乎,人家會聽嗎?

君臣二人手足無措的時候,紮伊爾的人傳來了好消息,哈裏發興奮的一揮手,“好,紮伊爾幹的不錯,那我們還等什麽,馬上召集我的忠誠的勇士,把塞爾柱人撕碎吧!”

麥肯木強忍著沒有翻白眼,一千多人的侍衛,想什麽呢?這樣大場麵的戰爭,根本派不上用場,衝上去就是炮灰。

“陛下,侯塞義正在和信安軍激戰,肯定不會不防備我們,當務之急是控製住皇城,確保自身安危,而後再派人去西城接應信安軍。”

哈裏發腦子亂糟糟的拿不出主意,麥肯木說什麽是什麽,等麥肯木走了之後他才想起來。

西城,那不是靠近尼紮姆修築的學府嗎!麥肯木是想……哈裏發打了個冷顫,有點不敢往下想了。

高寵已經打開了八哈塔城的一個缺口,豈能讓塞爾柱人輕易落個好,火炮連續不斷轟擊的同時,信安軍步兵也開始列隊前進。

經過一兩刻鍾的試探,高寵已經掂量出八哈塔城塞爾柱兵力和戰鬥力的成色,最重要的是八哈塔城沒有大量投石機和火藥桶。

火炮轟擊的重點是城牆,城頭,而信安軍步兵則在戰場上獵殺著塞爾柱人的有生力量。

漢興造射程之內,子彈密集掠過八哈塔城頭,凡是敢於冒頭的塞爾柱守軍,大多被喂了“花生米”,不時有塞爾柱守軍從城頭栽落。

侯塞義沒想到信安軍的火力,戰鬥力如此強悍,而且信安軍明顯在截斷底格裏斯河的河水,外城看起來守不了多久,可現在就退往內城,他又不太甘心。

西城方向突然冒起滾滾黑煙,侯塞義愣了愣神,那個方向,位置,如果他沒看錯的話,是尼紮姆主持修建的學府,是八哈塔如今地位最高的大學。

信安軍的炮火根本夠不到那裏,是內鬼,是阿巴斯王朝的那些雜碎。

侯塞義剛剛還在猶豫,但這把火徹底讓他燃了,怒火攻心,一把拽過身邊的古拉姆騎兵團的主將,“撤,按照原計劃行事。”

“可是,信安軍還沒有打進來呢!現在放火,也燒不到信安軍,隻是遲滯信安軍進攻內城的時間而已,我們還可以堅持……”

侯塞義揮手一記耳光,“堅持個屁,那些雜碎把尼紮姆大人修建的大學給燒了,我要讓他們陪葬,馬上去。”

高寵也很詫異西城方向燃起的大火,阿巴斯王朝的人如果想配合信安軍攻城,不應該在那個方向啊!

沒等他琢磨明白,眼前的城牆上突然沒人了,而後滾滾黑煙衝天而起,以那道缺口為起點,兩三丈高的火線迅速向兩側蔓延,並且向內城方向蔓延。

這讓高寵瞠目結舌,塞爾柱人這是自殘嗎?同歸於盡來的有點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