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的子女們鬧病的時候,他聽趙翾翾提了一句,今天又和內閣大學士們隱隱有點夾槍帶棍,正好有時間去瞧瞧趙佶。

不管這廝再怎麽樣,那也是李茂曾經的恩主,沒有趙佶“一路綠燈”,也就沒有他今天的成就,這個綠燈當然是一語雙關。

這邊叫上趙家三姐妹,趙金兒和趙翾翾自然欣喜,反倒是趙瓔珞有些神情落寞。

朱鳳英因為李無敵性情大變,她該知道的都知道,自己的兒子李無畏肯定不會做出暗害親兄弟的勾當。

但徐徽言和趙不試,她就不敢保證了,心裏沒底兒,在李茂麵前就顯得直不起腰來。

因為有吳用陪同,李茂也不好跟趙瓔珞交流。

吳用騎在馬上說道:“善待前朝禪讓者,陛下前無古人,恐怕也將後無來者,趙宋得國不正,能有此善終,也不虧了。”

“我們要善於用後來者的眼光看待前朝的一切,得國不正什麽的隻能說有瑕疵,縱觀五代十國以來,趙宋能結束唐末以來的混亂,是有大功勞的,雖然曆史的發展即便沒有趙宋,柴家也能做到,但畢竟主少國疑充滿一定概率的變數,而且趙宋在恢複民生,拓展教化,繁榮商貿上,做的比前朝更好,科舉製度也是在趙宋才得以完善和發展……”

李茂是連中三元才得以暫露頭角,繼而鋒芒一出橫掃天下,如果沒有趙宋當時的大環境,他連冒頭的機會都沒有,端起飯碗吃飯,放下飯碗罵娘那種事他向來不幹。

趙佶的府邸距離皇城不遠,李茂一行人來的倒是巧了,趙桓今日新得一子,趙家正在慶祝。

李茂的到來稱得上雙喜臨門,順手送了一塊玉佩做賀禮,倒是讓趙桓受寵若驚。

趙佶臥床不起已經一個多月了,再也拿不動畫筆,讓他知道去日無多。

沒事兒躺在床榻上,回想前塵往事,一生大概能記得的記憶從前往後捋,倒也算是跌宕起伏,波瀾壯闊,從原本不可能繼承皇位到君臨天下。

自以為盛世來臨,卻又被李茂當頭一棒,被迫做了太上皇,顛沛流離之後將皇位禪讓,被軟禁了多年又恢複了自由……

“父親。”

趙佶的暢想被打斷,看著歡快走來的趙翾翾,這個女兒倒是最孝順的,時常來看望自己,當然也怨不得別人。

誰讓他當初對趙瓔珞這個最疼愛的女兒沒有照顧好,反而成為“犧牲品”呢!再彌合關係,終歸回不到從前。

等後麵的人進來,趙佶才知道今天不是趙翾翾一個人來的,還有李茂和如今的首輔大學士吳用。

他剛想起身,卻沒能起來,身體行動不便之外,也是被李茂給輕輕按住了。

“陛下,我已然是老朽之身,當不得陛下親自過來。”趙佶不是客氣,李茂是什麽樣的人,幾十年來已經看的清清楚楚,照比趙匡胤和趙老二,人家做的已經夠好,仁厚之君的美名不是誇大。

李茂沒想到趙佶一年不到老的這麽快,倒是沒有什麽大毛病,自然衰老誰也避免不了。

人的壽命有一個上限,後世的人可以活到一百二三十歲有可能,現在嗎!八百歲的彭祖那就真是神話傳說不足為信,就連李茂自己也不敢奢望長命百歲呀!

李茂和趙佶說了些家常話,就把時間交給了趙翾翾等人,他過來除了真想見趙佶一麵,還是要做個姿態。

根子還在李無畏那,李無畏畢竟是趙佶的外孫,間接的傳遞出身為皇帝的他沒有真正在意李無畏在塞爾柱戰爭中丟分的表現。

趙瓔珞隻跟趙佶說了幾句話,緊追著李茂出來,“大郎,早上的時候去看過毓秀妹妹,無畏真的沒有讓大郎生氣失望嗎?如果真的不是那塊材料,讓無畏早點回金陵城可以嗎?”

李茂看著趙瓔珞,直把趙瓔珞看的低下臻首,他抬手把趙瓔珞的下巴抬起來一些。

“你以前可不是這樣,他的時間不多了,去陪他多說幾句話,免得將來後悔,還記得當年在艮嶽涼亭內,你問過我的話嗎?無畏的事情,回宮之後我們再說。”

趙瓔珞怔了怔,艮嶽涼亭內?她的眼圈突然紅了,嗯了一聲轉身又回到了趙佶的臥房。

今天趙家很熱鬧,隨著李茂對趙佶趙桓父子解除一切限製,很多親朋故舊恢複了走動。

有一些親近的人知道趙桓得了一子,陸續上門道賀,對李茂也在當然十分驚愕,也按照李茂的設想,把他來看望趙佶的消息傳播了出去。

“陛下。”李茂被一聲召喚叫住,回頭望去發現竟然是有兩年沒見過的趙構,就是被後世戲虐稱為完顏構的趙構,麵相就跟年輕時候的趙佶差不多,算是趙佶子嗣中最像的。

“德基,你不是去了無生那邊嗎?什麽時候回來的?”李茂清楚的記得在李無生前往新大陸的第二年,趙構轉職跟了過去,一晃數年,“那邊怎麽樣?還好嗎?”

趙構走近之後重新見禮,“多謝陛下掛記,都好,概括成八個字,那就是欣欣向榮蒸蒸日上,一切都是全新的,上下人氣兒人心兒都高漲……”

李茂知道這是必然,經濟學已經證明,最賺錢,最有活力的永遠是大開發的時候,而等真正把蛋糕做大了,各種數據的增長緩慢程度令人發指。

帝國和新大陸都處於完美的上升期,尤其是新大陸還有一個不遜於自己的“位麵之子”,將來的發展追上本土故國也不是奢望。

簡單的敘舊過後,趙構麵露苦色,略顯為難道:“陛下,我這次返回金陵城,是奉了君上之命來查一個案子,牽扯到信安軍,可能會有些阻力,君上讓我在為難的時候向陛下求援。”

趙構口中的君上,就是新大陸帝國的皇帝李無生,帝國和新大陸之間的交流越來越密切,官員之間甚至還有交換之說,也就形成了一個習慣,口稱君上指的是李無生,而陛下則專指李茂。

李茂眉頭一皺,不確定道:“德基說的,該不是婆羅洲捕奴隊的案子吧?有宋清和柴進主抓,據我所知已經處理的差不多,難道又有什麽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