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設四京,東京開封府是首都,西京河南府,南京應天府和北京大名府三地處於陪都地位。

宋真宗景德三年升宋州為應天府,大中祥符七年再升為北宋的南京。

南京應天府作為當時距離京師最近的陪都,是政治、經濟、文化中心之一,在北宋時期異常繁華。

大中祥符七年(1014年),宋真宗親自駕臨應天府,主持隆重的授命儀式。

建應天府為南京,改聖祖殿為鴻慶宮,並賜宴三日,又下旨修建歸德殿,接著規劃京城和宮城。

應天府成為宋朝的政治中心、經濟中心和軍事重鎮,南京應天府還有全國最高學府南京國子監,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應天書院。

北宋書院多設於山林勝地,唯獨應天府書院設立於繁華鬧市之中,而且人才輩出。

隨著晏殊、範仲淹等人的加入,應天府書院逐漸發展為北宋最具影響力的書院。

書院內主要設有崇聖殿、大成殿、前講堂、書院大門、禦書樓、狀元橋、教官宅、明倫堂、廊房等。

李茂等人來到應天府的第一站就是參觀應天書院,瞻仰前輩大儒的手跡和藏書,遊逛了一天臨到日落才找了個客棧歇息。

自古以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客棧裏就在談論著即將舉行的應天府解試,還有賭場設賭押注誰能中舉,誰又能蟾宮折桂成為頭名解元。

應天始興學書院冠華夏,學子頻中第俊才擎宋廷。

應天書院大門的這副楹聯,盡顯書院學子的驕傲,所以今次解元,所有人都認為解元必出應天書院,其他學子都是來陪榜的。

“今年解試前三名,呼聲最高的是應天書院的三名學子,蔡蘊蔡一泉,安忱安忱和曾孝序。”

話音剛落,門口出現了幾名士子,年紀都在二十出頭,中間一名士子身穿一件白色長衫,頭束玉冠麵目英俊,神情傲慢目中無人地看著客棧裏的士子。

“這就是蔡蘊,號稱應天府第一才子。”

“蔡蘊的詩文和策問很有文采見地,不愧才子之名。”

“據說蔡蘊頗得應天書院山長的看重,私下裏說蔡一泉必為今次解元,且有狀元之才。”

應天府小報盛行,又恰逢解試,有關本地和外地的學子的小道消息滿天飛,成為時興的一景,也起到了給士子們揚名的作用。

李茂認出了蔡蘊身後站著幾名士子,其中一人正是在應天書院有過一麵之緣的安忱,指著李茂低聲對蔡蘊說著什麽?

“東平府士子嗎?還真是懂的享受,忘了聖人勞其身骨的訓誡,竟然還叫了伶人唱曲兒,真是給士子丟臉,若是在應天書院進學,怕是早就被亂棍打出去了。”

蔡蘊的聲音不低,除了對其他士子不屑一顧,更是點名批評李茂等人。

李茂可不是任人拿捏談論的主兒,淡淡回應道:“閣下清高我等不敢奉陪,但也不要隨意置評他人,禍從口出患從口入,這點道理都不懂還讀什麽書。”

“喲!我沒注意到這裏還有個小人。”蔡蘊故意裝得很驚訝的低頭打量坐著的李茂,回頭問安忱和曾孝序,“這是什麽人,也是來參加科舉的嗎?”

安忱笑了笑,“是東平縣縣試案首,李茂李淩雲,詩文策問當為東平府第一。”

蔡蘊哈哈大笑,“東平縣案首,我還以為東平縣沒人了,居然讓一個士林敗類上了榜首,東平文風太弱,聖人為之心痛啊!”

“我還以為應天府沒人了,居然讓一個區區應天書院學子上了榜首,如此做派,文風教化也不過如此。”

李茂針鋒相對地頂了他一句,蔡蘊臉色一變,盯著李茂道:“你待怎講?”

李茂笑了笑,“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你要讓我重複一遍嗎?舌戰群儒向來是我的專長,不服來辯。”

曾孝序上前打圓場:“一泉兄,如果有什麽得罪之處,還望你海涵,不過一泉兄沒有別的事,還是不要互相打擾了。”

蔡蘊今天作為東道宴請其他幾個地方的應天府學子,李茂的針鋒相對讓他覺得在學弟麵前丟了麵子,他心中氣不過便尋釁到了這幾個外地士子身上。

他們這些在應天書院進學的士子本來就是眼高於頂,骨子裏瞧不起外地學子。

如果李茂軟趴趴也就罷了,偏偏和他針鋒相對且言辭犀利,他心中愈加不忿。

而且蔡蘊今天多喝了幾杯酒,在酒精的刺激下,平時強忍的傲慢性格暴露出來,指著曾孝序罵道:“你是什麽東西,不過是個腐儒毫無才學,也配來蟾宮折桂?”

曾孝序大怒,雙眼瞪著蔡蘊,“嘴上放幹淨點,都當所有人皆願意捧你的臭腳嗎?自己才學如何就沒有個數?”

蔡蘊霍地轉身,一把揪住曾孝序脖領,用拳頭在他眼前晃了晃,“姓曾的,我忍你很久了,識相的趕緊給我賠禮道歉,若再出口不遜,今天就讓你知道我蔡蘊的厲害。”

李茂起身架開蔡蘊的手,目光淡然道:“我看你是狗肚子裏裝不下二兩香油,別給臉不要臉。”蔡蘊一身酒氣,對這種醉鬼,李茂哪會客氣。

這時有人在蔡蘊耳邊低語一句,李茂隻聽見‘不舉’兩個字,他眉頭一豎,目光淩厲地向那人看去。

蔡蘊張大了嘴,故意裝作滿臉驚訝的樣子,指著李茂鼻子歇斯底裏地大笑。

“原來天生是個閹人,不舉來應舉,那還有個好嗎!我肚子都要笑疼了。”

不等蔡蘊說完,他忽然發現一個拳頭出現在眼前,隻聽砰的一聲,一拳結結實實轟在他的鼻子上。

蔡蘊一聲慘叫鼻血長流,身體向後飛去,砸壞了兩張桌案,捂著鼻子慘叫不已。

李茂反手又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那個碎嘴的士子臉上,將對方抽得眼冒金星,口鼻濺血。

突來的變故把所有人都驚呆了,士子之間言語衝突非常常見,但是直接上演全武行的不多。

李茂隻覺得晦氣,對金大堅二人道:“這群人著實掃興,我們去別處吃酒。”

曾孝序沒想到李茂真的動手,連忙起身追趕,他對李茂的才學非常看重,很想深入結交。

李茂等人剛剛走到門口,後麵傳來一聲怒吼,“給我堵住那個閹人,別讓他跑了。”

隻見蔡蘊滿臉帶血地衝了過來,和他一起的十幾個書院士子跟在後麵虛張聲勢。

李茂見蔡蘊等人仗著人多要把事情要鬧大,轉身對追來的印象不錯的曾孝序說道:“你且讓開,我來教訓教訓他們,讓他們漲漲記性。”

李茂又看了一眼蔡蘊,竟然拿他不舉的流言當笑料,有必要讓這廝閉上臭嘴,免得汙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