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等人下船的地方距離坊州不遠,不像大西北那樣渺無人煙,小小的碼頭聚攏者二三百人,竟是趕上了此地半月一次的草市。
暈車暈船屬於“自然災害”,李茂也沒有絲毫脾氣,尋了個茶酒攤,讓店家上了幾碗老醋,希望能有點作用。
李忠臉色煞白,喝了一口陳醋更是吐的稀裏嘩啦,這讓準備喝的林衝和湯隆齜牙咧嘴。
“大郎,還是騎馬吧!”徐寧沒想到武藝高超的林衝會暈船,一般按照經驗來說,騎術不錯的人不應該暈船啊!
鄒淵嗬嗬笑道:“騎馬太慢了,還是走水路便捷,如果李忠兄弟忍得住,我倒是有個好辦法。”
李茂等人的目光聚到鄒淵身上,結果看到鄒淵從懷裏掏出的蒙汗藥,頓時哭笑不得,這一招不是沒效果,而是太那個了。
還別說,李忠一邊急著去救朱武三人,又耐不住暈船的滋味,真想把一包蒙汗藥喝了,起碼不會暈暈乎乎吐的難受,眼睛一閉一睜估計就到地方了。
眾人笑鬧的時候,店家接連上了一些時興的吃食,畢竟李茂剛才一出手就是核桃那麽大一塊銀子。
店家怎麽也要多賣些東西,還偷偷問李茂要不要牛肉,朝廷不準殺牛,違者嚴懲,但碼頭這裏南來北往最不怕的就是這種能賺錢的生意。
李茂笑著點頭,多少明白為什麽影視劇和小說中總是吃熟牛肉,因為俠以武犯禁,越是禁止的東西,越是讓人倍有麵子不是?
茶酒攤隻有幾張桌案,李茂一行人占據了一半,隨著濁酒和牛肉被店家端上來,除了林衝三人胃口不佳之外,李茂幾人大口吃大碗喝。
“大郎,遇到公差了。”雷橫坐在李茂左邊,胳膊肘碰了碰李茂,示意李茂去看。
李茂回頭望去,隻見茶酒攤又坐了幾個人,其中兩個穿著皂隸的衣衫,另有兩個衙役押送著一個脖子上套著木枷的中年人,臉上刺著印,不用猜都知道是刺配的犯人。
店家看到公差,嘴角不禁抽搐了幾下,但是看著差役隨身攜帶著樸刀和棍棒,心裏再不想做這樣的生意,也不得不硬著頭皮迎上去,隻盼著這群差役別白吃白喝。
徐寧也看到了這夥差役,尤其是最後進來的那位,噗嗤一聲笑道:“還是一位押司呢!不知道怎麽領了這麽個差事,是惡了上官嗎?”
大宋死刑不多,很多罪犯的懲罰都是刺配充軍,隻是看那個犯人年紀也不小了,這一路肯定有罪受,李茂瞅了一眼沒有放在心上。
李茂等人的嗓門本來就不小,但是和差役們相比,有點小巫見大巫,那個押司一腳把配軍踹倒在地,罵罵咧咧的讓店家上好酒好菜,臉上還分明寫著我不會給錢的意思。
店家愁眉苦臉,知道這群披著虎皮的差役路過,他這個茶酒攤一個月肯定白幹了,卻又不敢得罪差役,隻是上酒上菜的速度很慢,能磨蹭就磨蹭。
李茂這邊酒菜已經吃的差不多了,差役那邊的牛肉還沒端上來,這讓差役們直冒火氣,連損帶罵又恫嚇。
徐寧等人除了李茂,哪有好脾氣的?看到差役們言語之間把他們也捎帶上,徐寧第一個壓不住火了。
“一個押司倒是把自己當成了縣太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押司一聽徐寧的話,眼睛頓時立起來,手掌在桌案上一拍,震的茶碗都蹦了起來。
“看你們也不像是好路數,莫不是想要吃官司?我不是縣太爺,同樣能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徐寧聽出來這個押司說話的口音是京城一帶,怒極反笑道:“官話說的好,也別太囂張,容易丟了性命知道嗎?”
李茂瞪了徐寧一眼,徐寧的火氣瞬間收斂,但是眼神帶著殺氣,仿佛要把那個押司刺個千瘡百孔。
這是後世很平常的口角,諸如你瞅啥?瞅你咋地?然後就掐起來了。
先動手的是那個押司,顯然是沒吃過虧的主兒,又依仗身份,先站起來朝徐寧踹了一腳。
徐寧武藝再高卻失去了先機,盡管躲開了押司的一腳,但是坐下的凳子卻被踹倒,讓他踉蹌中倒退。
怒火中燒的徐寧正待還手,不料有人比他動作更快,卻是豹子頭林衝霍然站起,一拳砸向押司。
押司冷笑一聲側身躲避,雙手一錯想要掰斷林衝的胳膊,但顯然沒料到林衝的武藝有多高強,雙手搭在林衝的胳膊上仿佛扭著鐵棍使不上力氣,還被林衝一抖手甩開了幾步。
林衝出手的同時,徐寧也過來了,雷橫等人齊齊站起,不過鄒淵比較了解李茂,哼了一聲用眼神阻止想要群毆押司的林衝等人。
押司看著麵前幾個膀大腰圓的壯漢,尤其是領教了林衝的武藝,不禁色厲內荏道:“幹什麽?想要殺官造反?你們不怕被滅了九族?”
林衝幾人根本沒理會押司,而是順著鄒淵的目光看著李茂,家有千口主事一人,李茂才是當家人。
“出門在外,以和為貴,都坐下。”李茂抬手示意徐寧等人坐下,倒不是怕事,而是如今大家的身份不是普通百姓,再說押司等人也沒有惡行。
“大郎,這等連狗官都算不上的醃臢貨色,實該打殺了事。”徐寧的憨氣又冒上來,瞪著眼睛盯著押司說道。
李茂笑了笑,徐寧見李茂不發話,隻能強行按捺心中的怒火和不快,自己拎起了凳子坐下。
押司見李茂年紀雖然不大,卻把事情壓下來,再看徐寧等人不是好惹的,也壓住了火氣,隻是催促店家快些上酒菜。
店家可不想被吃了霸王餐還損壞桌椅板凳,哀歎一聲去廚房端來了酒菜放在押司等人的桌案上。
差役們喝酒吃肉,卻是把地上的配軍饞的不行,費力的抬起頭看著押司,聲音虛弱道:“劉押司……可否給我一口酒喝?”
“孫定,你以為自己還是胥吏不成,若不是你老子能跟著遭這麽大的罪過?還想吃酒?真是笑話。”
“大家同僚一場,何必如此呢?”被叫做孫定的人苦笑搖頭,眼中流露出幾分不屑。
劉押司似乎受不了孫定異樣的目光,抬腳踹了孫定一腳,卻是把孫定踹到李茂麵前的桌案上,臉頰撞破流出絲絲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