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達看到李茂等人,點點頭跟上了李茂的腳步,一同來到了中軍大帳。

以童貫為首,劉法和劉仲武分列左右,再外圍是種師道,折可求等西軍名將,隻有李茂被童貫招呼一聲靠上前,林衝等人都站在大帳邊緣。

“剛剛收到的消息,察哥親自帶著一萬西夏騎兵精銳駐紮在乘駝口,隨時都會南下,先前的西夏騎兵也占據了白馬川上遊……”

劉法把最新的軍情講述了一遍,讓李茂等人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些,先前都料到決戰不可避免,但真的臨到頭上,說不緊張那是自欺欺人。

童貫環視左右,沉聲道:“這一戰關乎西北邊患能否一舉**平,到了諸位出力的時候,切不可有絲毫退縮之心,隻要這一戰勝了,童某保諸位一個錦繡前程,蔭子封妻富貴繁華。”

童貫許願後開始分兵派將,李茂要充當吸引西夏軍的誘餌,危險程度比當先鋒還凶險萬分。

李茂深吸一口氣,正如童貫剛才所說,事到如今沒有退後和彷徨的時間,有那個功夫,還不如琢磨琢磨怎麽打贏這一仗呢!

劉法和劉仲武在外圍側翼,等待時機對察哥所部進行包圍,打殲滅戰。

隨著中軍大帳的文官武將越來越少,整個大宋軍營徹底開動起來,就在李茂準備出去安排防禦事宜的時候,童貫的家仆童虎臉色有些慌張的跑了進來,在童貫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童貫的臉色立即變的非常難看,對正要離開的李茂說道:“淩雲,隨我出去接一接人。”

等李茂走近,童貫才低聲說道:“京城有天使帶來了官家的旨意,肯定是遼人從中作梗,這一戰怕是要前功盡棄。”

征調的西軍和禁軍,籌集的糧草,加起來是天文數字的人力和物力,結果就要因為遼人插手宋夏之戰,大宋就要竹籃打水一場空?別說童貫心裏憋屈,李茂也有點按捺不住了。

“淩雲,帶上一些可靠的人,去把天使軟禁起來,我們……沒接到聖旨。”

童貫對趙佶太了解了,知道天使身上的聖旨,肯定是要求罷兵的旨意,用後世的俗話說,褲子都脫了,還來這一套?

李茂對童貫的大膽重新有了認識,聽童貫這話裏的意思,即便是幹掉來傳旨的太監都行?

童貫也意識到這樣不好,猶豫片刻道:“手段別太激烈了,最好留下活口,把旨意拿來我看。”

據童虎說,天使距離宋軍駐紮地還有十幾裏,李茂點點頭立即帶著人前去截住天使。

隻是略施小計,扮做打家劫舍的賊匪,李茂等人輕而易舉的拿下天使將百多人軟禁起來。

敵不過心中的好奇,李茂把聖旨先看了一遍,入目就是趙佶獨創的瘦金體筆跡,內容和童貫猜測的沒有出入,趙佶讓童貫再觀望觀望,並且提到了遼國調停宋夏之戰的使者已經在京城了。

當童貫看到聖旨,臉上流露出少許的鄙視,隨即掩藏了起來,他對趙佶忠心不假,但是更想實現自己的抱負,對西夏如此,對遼國如此,這是他性格中的執著。

“淩雲,此時萬萬不要聲張,一切待戰後再說。”

李茂腦門有點冒汗,這一戰贏了什麽都好說,但哪怕是不勝不敗的局麵,後果也夠童貫喝一壺的,那些被軟禁的天使現在迷糊,不代表腦殘沒智商,事後一琢磨就知道是誰把他們軟禁了。

童貫見李茂有些緊張,哈哈一笑道:“淩雲放心,一切皆由我擔待,勝了,爾等加官進爵,敗了,我來承擔責任。”

李茂抬頭看著童貫,發現童貫這句話發自肺腑沒有絲毫虛偽,不禁暗忖這個身為六賊之一的奸臣童貫,起碼在私德方麵,仍然有閃光點,隻憑這份擔當,難怪西軍諸將信服,甘願聽從童貫的調遣。

該來的總會到來,李茂修築的棱堡,就像是一隻攔路虎,釘子,肉中刺,西夏軍必須把李茂這個棱堡拔除,才可以打開橫山爭奪戰的突破口。

所以當西夏軍主力出現在視野中的時候,李茂沒有驚訝,但感覺變成了震撼。

四萬西夏騎兵,浩浩****的開拔到視線所及之內,就像是一座移動城堡緩緩壓迫而來,仿佛令空氣都為之停滯了。

棱堡之外已經“堅壁清野”,但周圍的防禦工事還在,鹿角,陷坑等等,讓西夏軍無法抵近偵察,隻能在兩三裏外,派出斥候圍著棱堡打轉。

李茂看著仿佛在炫耀騎術的西夏鐵鷂子,對身邊站著的魯達說道:“魯提轄,能射中否?”

魯達知道李茂問的是能不能用床弩射殺西夏鐵鷂子,說實話兩裏距離有點太遠了,但這個時候他不能說不行。

隻見魯達特意選了一個嶄新的床弩,親自上弦,裝上一人多長的弩箭,凝神靜氣的瞄準著越來越近的西夏鐵鷂子。

“咻……”一聲刺人耳膜的輕響,弩箭呈拋物線射了出去,速度之快比神臂弓還駭人。

那個正在炫耀騎術的西夏鐵鷂子,根本來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仿佛標槍的弩箭射穿了,整個人被帶起來,重重的釘在地上。

棱堡上發出歡呼聲,魯達示意旁邊的人幫忙,又是幾支床弩射出,竟然八中五,這已經是非常了不得的戰績,令宋軍的歡呼聲更加高漲。

魯達奪得頭彩,也讓西夏騎兵不敢過分靠近棱堡,床弩的準頭都這麽厲害,誰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銳氣受挫的西夏軍緩緩退去,在三裏之外安營紮寨,站在棱堡上遠眺,可以看到西夏軍正在準備攻城器械,更遠的地方,還有兩支萬人左右的西夏騎兵護翼兩側。

竟然足足有六萬騎兵,李茂的心不禁一沉,西夏人的兵力有點出乎他的預料,如果西夏人來一波全力猛攻,小小的棱堡能守得住嗎?

宋軍的騎兵沒有西夏軍多,而重甲步卒顯然不能用在這個地方,倍感壓力的李茂環顧左右,看著仍然興奮大叫的宋軍將士,不知道這一戰過後,還能有幾人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