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貫的話雖然不是聖旨,但李茂知道此戰結束,信安軍就是他的下一站,回到駐地後找來孫定詢問那邊的情形。
孫定的妻室娘家是大名府人,得知李茂很有可能出任信安軍經略使,當即說了一句,“最好能兼任製置使。”
李茂聞聽此言雙眼一亮,這一點在童貫那邊肯定不是問題,而兼任製置使,更能抓牢兵權。
“這次俘虜的西夏黨項人有多少?上好的戰馬能分多少?”
孫定嘿了一聲,“別看西軍諸將大大咧咧,占便宜的時候一點不糊塗,戰馬已經被瓜分的差不多了,大郎能分到五千匹左右,至於那些西夏俘虜,倒是沒人願意要。”
五千匹戰馬絕對是一筆巨額財富,但想想這次西夏賠償給大宋的牛羊馬匹數量,隻能說西軍漢子雁過拔毛的本事太厲害,李茂分到的戰馬還不到總數的五分之一。
“那些西夏俘虜挑選沒有太嚴重傷勢的,全要過來,哪怕花費些銀錢也可以。”
李茂知道種師道等人不要俘虜,是怕西夏人養不熟,但是他不一樣,即將赴任信安軍,距離西北遙遠。
那些西夏俘虜即便不歸心也沒地方跑,至於怎麽讓西夏俘虜聽話,辦法多的很。
孫定點頭,“大郎,西軍諸將想要買一些酒精,是不是可以用酒精換俘虜,能省下大筆的銀錢。”
酒精處理傷口的效果,西軍諸將親眼所見,特別是種師道很眼紅,慨歎如果早有如此療傷神水,西軍的底子不會像現在這樣薄弱。
李茂猶豫片刻答應下來,“也不要給太多,我們去信安也不安穩。”酒精的製備還沒有形成規模,他不得不為幾年後的戰事做準備。
“我讓人去給朱武等人送信,讓他們先去信安打前站,查訪一下風土人情江湖軼事。”
孫定知道李茂說的是綠林江湖,朱武等人賊匪出身,打探起來肯定得心應手。
二人一直商談到半夜,將前往信安軍的事情做到未雨綢繆,第二天天一亮,除了留守宥州的劉仲武,宋軍開始撤退。
種家軍和折家軍驅趕著牛羊馬匹返回秦鳳路,劉法前往熙河坐鎮,李茂則帶著為數不少的西夏俘虜,唃廝囉遺民前往保安軍。
過了乘駝口,李茂尋了水草豐美之地安營紮寨,主要是為了照顧二十萬牛羊馬匹,其中半數是童貫的財產,容不得有半點閃失。
魯達,林衝等人都閑不住,後勤事務又有孫定統管,紮營之後便結伴去打獵,直到晚飯時還沒回來。
去的不是一兩個人,等月亮升起來也不見魯達等人回轉,孫定才滿麵憂色的來找李茂稟報此事。
“都有誰?帶著多少人去的?幾個時辰了?”李茂得知魯達等人無緣無故失蹤,頓時緊張的不得了。
宋夏之戰雖然結束,但難保不會遭遇小股的西夏軍,或者是番部人馬,萬一被幾百人圍攻魯達等人性命堪憂。
孫定把知道的情況說了一遍,李茂再也坐不住了,叫上曹正帶著五百騎兵,沿著魯達等人離開營地的方向尋找。
一路向西找了三十多裏地,接近子夜時分才聽到前方馬匹的響鼻聲。
借著月色和火把的光亮,李茂看到迎麵之人正是魯達,但是打獵的就七八個人,回來的怎麽人數過百?
魯達明顯沒有意識到犯了多大的錯誤,正興高采烈的和徐寧說著什麽,看見李茂的時候,還想言笑幾句,卻被林衝拉了拉胳膊。
林衝是幾個人中比較穩重的一個,眼神示意魯達不要多說話,他雙腿一夾馬腹來到李茂麵前。
“大郎,出事了。”
林衝一句話把李茂心裏的不快壓下去,他是真的擔心魯達等人的安危,但林衝一句出事了,讓他不得不詢問到底出了什麽事。
林衝猶豫了片刻,最後一狠心一咬牙,低聲說道:“大郎,我們……把遼國的公主給劫了……”
魯達等人離營打獵,因為他最熟悉西北地形,也不怕迷路,很是馳騁暢快了一番。
幾個人沿著白馬川往上遊走,遇到了一隊千人左右的遼人,宋夏和談,最得利的是遼國契丹人,宋軍上下都憋著一口惡氣,乍見這麽多的遼人,湯隆突然冒出來一句,要不要假扮賊匪撒撒氣?
這幾位哪有安分的主兒,湯隆的提議正中幾人下懷,當即把容貌遮掩,依仗高強的武藝出其不意打馬衝陣,把毫無準備的遼人隊伍鬧了個人仰馬翻。
也不知道是誰先發現的,看到遼人隊伍中還有女眷,嬉笑著說是捉回去給李茂當“壓寨夫人”。
頭腦一熱說幹就幹,可是等他們把人劫來,見識不凡的徐寧,林衝皆看出劫來的遼人女眷好像身份不一般。
沒等林衝發問,遼人自報家門,赫然是遼國準備下嫁給李乾順的成安公主耶律南仙,這下眾人知道闖禍了,大有騎虎難下之感。
還是沒腦子的湯隆會開解人,揚言誰也不知道他們的身份,遼國公主有什麽了不起?正好捉回去給大郎做暖床丫鬟,豈不是倍有麵子?
魯達等人這才化憂為喜,所以李茂看到他們的時候,一個個笑的見牙不見眼,正準備向李茂邀功呢!
李茂聽完林衝的講述,心髒不爭氣的亂跳了一陣,無語的看著魯達等人,這不是出事了,這是闖禍了啊!
孫定咳嗽一聲,“大郎,趁遼人還不知道魯提轄等人的身份,最好現在就……”
孫定說著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劫持遼國公主,不但會讓遼人大怒,李乾順也會麵上無光,很可能引發大戰。
李茂知道孫定的建議最好,眼下不宜節外生枝,一旦招惹遼人,令西夏和遼人聯手出兵,他肯定會被遷怒,別說沒人保他,童貫乃至趙佶,會第一個把他推出去砍腦袋背鍋吧!
就在李茂要開口的時候,魯達等人身後傳來一陣吵嚷聲,一個年紀不大,怯生生的少女越眾而出,雙眼仿佛夜裏的明燈打量著坐在馬上的李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