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定嚇了一跳,“大郎想要把唃廝囉人養做私兵?唃廝囉人乃是宗喀王國遺族,沒有徹底歸心,萬一兵甲在手作亂,大郎的計劃豈不是毀於一旦?”

李茂把童貫的想法向孫定和盤托出,末了說道:“趁禁軍鐵騎還在,必須盡快促使唃廝囉人成軍,再用唃廝囉人壓製那些西夏俘虜,隻要給我們年許時間,掌控這些兵馬問題不大。”

孫定終於明白李茂為何心急,不等到信安軍就開始整編唃廝囉人,時不我待啊!

唃廝囉人和西夏俘虜是分開管理,雙方的待遇也有很大差別,如今的唃廝囉人能吃飽飯,還有自己的營帳歇息,不像那些西夏俘虜餐風露宿宛若奴隸。

兩千禁軍鐵騎煌煌而來,圍繞著唃廝囉人的駐地轉了好幾圈,直把唃廝囉人嚇的魂不附體,不知道哪裏又招惹了宋人不快。

等騎兵停駐,梅朵卓瑪和丹增聯袂上前,跪倒施禮,在唃廝囉人心中,他們不認大宋的其他人,隻知道李茂才是他們的主人,就和番部首領賬下的族人一樣,李茂就是頭人,族長。

李茂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曾經刺殺過自己的梅朵卓瑪,在她麵前沒必要遮掩客氣。

“吐蕃人擅長馬戰,宗喀王國的遺族想必亦是如此,你的族人還有多少人可以拿起刀槍騎上戰馬?”

梅朵卓瑪心中一動,嘴唇有些顫抖道:“宗喀王國已經不存在了,吐蕃諸部也煙消雲散,現在的唃廝囉人,全族皆為大人一人所有,大人一聲令下,唃廝囉人老弱婦孺皆可為大人衝鋒陷陣。”

對梅朵卓瑪的回答,李茂不置可否,轉首對孫定說道:“把甲胄和戰馬帶來,換上兵甲縱馬十裏者,即刻編入禁軍鐵騎,由徐寧和林衝管轄。”

幸福來的太突然,梅朵卓瑪以為自己聽錯,回過神來立即吩咐下去,不到一刻鍾的時候,就有一千多唃廝囉人換上了各式各樣的兵甲,跨上了久違的戰馬,呼呼呼呼的奔馳起來。

徐寧和林衝有些緊張,這一千多唃廝囉騎兵,起初還有些生疏,但幾圈奔馳下來,已然煥發了獨屬於戰士的特質,甚是凶厲。

李茂和孫定鎮定自若,身旁的禁軍鐵騎不是擺設,唃廝囉人稍微露出異樣,等待他們的就是神臂弓的攢射,保證到時候無一活口。

唃廝囉人馳騁了半個時辰,為首的丹增才想起姐姐的叮囑,呼喝一聲帶著唃廝囉騎兵直奔李茂所在的中軍。

就在雙方隊伍相距一箭之地時,就在孫定想要發出神臂弓攢射暗號的時候,唃廝囉騎兵紛紛收攏戰馬,翻身下馬跪地。

“唃廝囉一族,永遠是李大人最忠誠的奴仆,我丹增在此立誓,此生若有反叛,定叫世間再無唃廝囉人……”

李茂和孫定對視一眼,壓力陡然消失,孫定點點頭,李茂這次賭對了,這些唃廝囉人起碼在表麵上已經臣服,至於收心,慢慢來就是。

唃廝囉人不能單獨成軍,李茂將唃廝囉騎兵打散編入三千禁軍之中,大多在林衝和徐寧麾下,如此一來,磨合的越久使喚起來就更得心應手。

唃廝囉人搖身一變成為宋軍的附庸,西夏俘虜們受到了強烈的刺激,西夏俘虜已經有心理準備,這輩子都別想再回故土了,同樣都是宋軍的俘虜,憑什麽唃廝囉人搖身一變翻身做主,他們黨項人也可以啊!

所以在唃廝囉騎兵被編入禁軍的第二天,就有幾個西夏俘虜表現出了要加入大宋禁軍的意願。

李茂聽了孫定的匯報,手揉太陽穴道:“他們敢來我也不敢用啊!但也不能讓他們寒了心,那些主動要求加入禁軍的西夏俘虜,暫且做雜兵輔助吧!但記住不能給他們甲胄兵器。”

孫定深以為然,和唃廝囉人不同,西夏俘虜太多了,近萬西夏俘虜如果全副武裝,一旦反叛,李茂和自己這些人鐵定是被一鍋端的下場。

“大郎,衣衫食物也不用再苛待了,前往信安軍,距離西夏遙遙數千裏,他們想逃跑也不現實,再繼續壓迫反而不美。”

李茂點點頭,“這些事情孫家哥哥看著辦吧!反正一年之內不可能將他們編入禁軍,做苦力吃飽飯理所應當,不過等進駐信安軍,還是要打散了安置,不給他們串聯的機會。”

休整過後,近兩萬人馬浩浩****的開拔,三千禁軍鐵騎,近兩千唃廝囉輕騎,再加上俘虜的西夏青壯七八千人。

籠統的可以說能戰之兵接近一萬五千人,這就是李茂現在的班底。

感觸最深的無疑是最初和李茂結識的人,如武大郎喬山,如鄒淵叔侄和雷橫,遙想當年,李茂不過是東平府的士子,充其量是秀才案首。

這才三年不到,李茂科舉之路過關斬將連中三元,又在西北立下戰功,已然成為從四品的信安軍經略製置使,回想起來好似做夢一般。

後加入的徐寧,林衝魯達等人,心境也不一般,在沒有遇到李茂之前的日子,不說渾渾噩噩,但也一碗涼水看到底,無甚前途。

可跟在李茂身邊出生入死,人生暢快是一方麵,這官職身家也蹭蹭往上竄,各人心底都覺得跟對了人,隻想這樣繼續下去,看看自己,看看大郎還能走到哪一步。

按照李茂升遷的速度,三十歲之前大有希望出將入相,他們這幫老兄弟,豈不是也能做個經略使,安撫使?

到什麽山唱什麽曲兒,這些跟著李茂的人也被激發出了野望,有了明確的人生追求目標。

近兩萬人馬穿州過府,把沿途的州縣長官嚇的不輕,等到確認是禁軍,是前往信安軍赴任的經略製置使李茂,才長出一口氣。

這些州府長官都很客氣,兵馬都監多出自童貫門下,知縣知府七拐八拐的也算是蔡京一脈,不看李茂本人的官職臉麵,童貫和蔡京就值得他們陪著笑臉,好吃好喝招待再禮送出境。

或許是一路上的州府太客氣,等李茂帶人抵達大名府,兩相對比之下,大名府對他們這支路過的客軍說不上友好,甚至不讓李茂等人進城歇腳,頓時讓湯隆等脾氣不好的跳起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