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助死的很憋屈,在淮西眾頭領看來的確如此,襄州事敗後被狗攆兔子般離開。

為了盡快返回江陵府走了水路,結果在距離江陵府不到三十裏的河道溺水身亡。

李懹不信都不行,因為跟隨在李助身邊的是他麾下號稱荊南四虎的四個偏將,親眼看到李助不小心落水,翻了兩下了沒了蹤影,再看到李助的時候已經沒了氣息。

荊南四虎是李懹的嫡係,不可能在這件事上欺騙李懹,但李懹始終覺得不對勁,意外落水也至於淹死李叔叔助,叔叔的水性非常好啊!

杜壆歎息一聲,“好侄兒,事已至此別哭壞了身子,淮西眾多頭領哪個不念金劍先生的好?先生永遠是淮西的第一頭領。”

杜壆同樣懷疑李助的死因,在這個當口開玩笑般死於溺水,能不讓人多想嗎?

李助的號召力凝聚著淮西頭領,活著的時候如此,杜壆希望死後依舊如此,這對他來說比眼看著王慶成為繼任頭領更好。

劉以敬聽話聽音,立即出言反駁,“杜大哥此言差矣,俗話說蛇無頭不行,龍無首不騰,家有千口主事一人,金劍先生走了,更應該選出一個新的頭領,帶領我們大家繼續向前,不讓在天之靈的先生失望。”

上官義,雷應春等人紛紛附和,十幾個近二十個頭領旗幟鮮明的支持王慶,令杜壆和一直沒言語的劉敏臉色微變。

該爭的時候就要爭,李雄,畢先等人希望李懹能繼任頭把交椅的位置。

理由很恰當,淮西這份家業是李助打下來的框架,理應由李助的後人乘這棵大樹的涼。

酆泰,袁朗等人當然要推杜壆上位,杜壆無論個人勇武還是戰績令人信服,追隨者不少。

眾人七嘴八舌你來往我,連劉敏都被卷了進去,讓其證明這次能在襄州拉來楊束入夥,額外得兩千精兵是李懹的功勞。

劉敏看著爭論的麵紅耳赤的諸多頭領,突然有一種老虎不在山,猴子稱大王的錯覺,再然後恐怕就會變成樹倒猢猻散吧!

之前還猶豫不決的劉敏,在這一刻選擇繼續做李茂的細作臥底,因為和李茂相比眼前所有人皆是沐猴而冠的笑話。

劉敏覺得淮西內部現在沒有形成三足鼎立的條件,王慶這段時間挾射殺朱勔的功績大出風頭,新近入夥的頭領皆唯王慶馬首是瞻。

杜壆有潛力,允文允武,可惜一直處於李助的陰影下。

至於李懹根本沒有半點希望,如果不是眾人惦念李助,隻會二虎相爭哪有李懹什麽事兒。

拖延時間對李茂最有利,這是劉敏的想法,當劉以敬,畢先讓他亮明態度的時候。

劉敏哀歎一聲,“諸位,金劍先生屍骨未寒還沒入土,這樣爭來爭去太過了吧?”

劉敏一句話讓靈堂旁邊的房間鴉雀無聲,劉敏先聲奪人後朝王慶,杜壆,李懹三人拱手。

“慶哥占著一個義,杜壆兄弟占著一個情,李懹賢侄占著一個血,情義血脈沒有厚薄之分,金劍先生遠去不久,想必在天之靈還看著我們,誰坐淮西頭把交椅我有一個辦法,不知諸位想不想聽。”

王慶眉頭微蹙,他自認和劉敏關係不錯,沒想到在這個關鍵的時候,非但沒有推他上位,還想要扯他的後腿,下意識的朝身邊的沈安望去。

看到沈安微微搖頭,王慶開腔道:“智伯請講。”

杜壆和李懹也點頭想要聽聽劉敏的辦法,剛才已經看的十分清楚,爭頭把交椅他們處於弱勢,加起來也未必爭得過王慶。

杜壆知道情勢對自己不利,他即便爭到頭把交椅,也不能明目張膽的配合李茂剿滅淮西賊匪,那樣必定會被懷疑,威信大降反而適得其反。

就在杜壆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劉敏竟然跳出來擋了王慶上位的勢頭,心下有點好奇劉敏會怎麽和這灘稀泥。

“金劍先生早前定下的謀劃,在座諸位一清二楚,占據南平舊地後有兩個目標,巴蜀和西京,尤其是西京,若是拿下西京,我等未必不能入主中原稱王稱霸。”

劉敏幾句話把淮西眾頭領的情緒調動起來,即便是王慶也胸膛火熱,絕了受招安的路子,入主中原黃袍加身成了他唯一的目標。

“無論是西進還是北上,都要麵臨朝廷官軍的阻礙,我的辦法就是兵分三路,目標是東川,峽州,襄州,隻要誰能先拿下其中一處,誰就是淮西頭把交椅的主人。”

劉敏可以說為了李茂絞盡腦汁,兵分三路乍一看聲勢浩大,還有完成李助遺願的光環。

實際上是淮西取死之道,合兵一處尚且不是官軍的對手,分兵和自殺有什麽區別?

杜壆和沈安同時皺眉,覺得劉敏出的是個餿主意。

其他頭領非常激動,覺得劉敏這個辦法十分公平,皆認為自己支持的人會馬到成功坐上頭把交椅。

劉敏見王慶等人沒有反對,趁熱打鐵,為了公平起見由王慶取襄州,李懹取峽州,杜壆取東川,充分考慮到了三人麾下兵馬的多寡,一碗水端平讓人挑不出毛病。

這個表麵光亮實則包藏劉敏禍心的謀劃得到了淮西眾頭領的一致讚同。

劉敏約定了一個期限,一個月時間,超過一個月則以斬將奪旗的戰績分高下。

李懹帶人在靈堂守靈,同時和荊南四虎商量怎麽重新奪回峽州。

杜壆把小舅子袁朗叫到住處,得知袁朗的襄州之行又被李茂的人俘虜,臉上的神情多了幾分異樣。

沈安自從成為王慶的心腹,份量越來越重,儼然有後來居上越過劉以敬、上官義的趨勢。

“慶哥,劉敏偏袒李懹之心昭然若揭,峽州原本就被我們攻破過,複取易如反掌,反倒是襄州有官軍重兵把守,城牆高厚固若金湯……”

王慶打斷了沈安的話,示意沈安回去再說。

等他們一行人回到王慶的住處,房間內除了沈安之外,隻有劉以敬,上官義和雷應春。

王慶環視左右,忍不住笑出聲來,“危昭德果然堪用,李懹想取峽州,讓他也落水去和李助作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