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敏中剛從北地回來,情形不太樂觀,北地州府大力清剿賊匪,水泊梁山成為碩果僅存的一支,在托塔天王晁蓋等人的操持下,梁山約有賊匪八千人,婁敏中和晁蓋見過兩次,對我明教的招攬雖然沒有一口回絕,但納入明教麾下的希望不大。”
方臘對此早有預料,畢竟梁山距離江南太遠,明教在北地聲名不顯,婁敏中沒有被驅趕已經很不錯了。
方金芝沉吟一聲道:“梁山對我明教不冷不熱,可據婁敏中得到的情報來看,梁山有人去了淮西,晁蓋似乎更看重已經占據南平舊地的淮西賊匪。”
方臘笑了笑,“我接到過金劍先生李助一封信,意思是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估計是送信的人不知道摩尼教和明尊教的區別,那封信鄧元覺應該也看過吧!”
“教主為什麽不幫李助和王慶一次?他們鬧出偌大聲勢,還敗了官軍,射殺了太尉朱勔。”方金芝對此有些不解。
方臘歎了口氣,“如果王慶沒有射殺朱勔,讓一部分兄弟去幫襯淮西也無不可,壞就壞在王慶射殺了太尉朱勔,不但吸引了朝廷官軍的注意,連帶明尊教起事也被掣肘,沒有了朱勔和應奉局,現在明尊教起事就差了幾分火候,相信鄧元覺也是看出了這一點,才步步緊逼趕鴨子上架,可笑你三叔還以為遇到了大好時機。”
方金芝若有所悟,遲疑問道:“那我們還按照原定的計劃起事嗎?”
方臘用力點頭,“今年年景不好,算是彌補了朱勔身亡花石綱稍息的因素,等秋天吧!兩浙八閩弄不好就是顆粒無收的光景,希望淮西那幫人能拖延吸引官軍的主力,隻要他們撐到秋收,明教起事也就成功了七八成。”
方臘自說自話半天,突然轉首對方金芝說,“去把龐萬春兄妹叫來,若是龐秋霞真像金芝說的那麽好,現在就開始栽培她。”
盛夏的夜晚異常悶熱,一隊百多人緊趕慢趕終於抵達淮西賊匪的大本營。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八卦道袍的中年人,正是梁山好漢入雲龍公孫勝,左右分別是林衝和武鬆,落後半步的是杜遷宋萬和劉唐。
劉唐看著燈籠火光映照著桃園三結義的牌子,嘴角一撇道:“弄的還挺像那麽回事,自比劉關張,淮西這幫人野心不小啊!”
宋萬看了看公孫勝的臉色,“道爺,我們千裏迢迢趕來,可別熱臉貼個冷屁股。”
公孫勝笑了笑,“金劍先生廣發英雄帖,同為綠林江湖中人,總要幫襯一二,但諸位兄弟也要謹記晁天王的吩咐,敲敲邊鼓可以,別被淮西這幫人當了炮灰。”
林衝和武鬆對視一眼,林衝咳嗽一聲道:“道爺和金劍先生有過一麵之緣,但李助已經死了,淮西內部不知道什麽情形,前來助拳可別被人家懷疑另有所圖啊!”
公孫勝麵色微暗,“隻是彰顯一下梁山的道義而已,李助死了沒什麽,我與劉敏劉智伯也見過,相信淮西不會冷臉相待,幫他們贏個一兩場咱們就抽身退走。”
等他們抵達收攏投奔淮西好漢的這座桃園三結義的客棧內,公孫勝報出名號。
掌櫃的和店小二笑臉相迎,看出公孫勝是這些人的頭領,熱絡的上前打招呼。
“幾位好漢辛苦了,快隨小的進來歇息,不知幾位好漢來自何處,小的好登記造冊。”
公孫勝擺擺手,“我與淮西劉敏有過幾麵之緣,勞煩通報一聲,就說薊州入雲龍便可。”
掌櫃的沒聽過入雲龍公孫勝的名號,但水泊梁山略有耳聞,熱絡的把公孫勝一行人引進去,同時吩咐夥計把這個消息傳給劉敏。
淮西對爭相投奔的江湖好漢也分三六九等,那種毛遂自薦,跑單幫的是一個檔次。
結伴而來的又是一個檔次,如公孫勝般在淮西有舊的檔次最高,掌櫃的不敢有半點拖延怠慢。
走進占地頗大的客棧,裏麵熱鬧非凡,而且又是飯口,大廳內十幾桌座無虛席,吃酒的吆五喝六聲此起彼伏,宛若菜市場亂糟糟一片。
掌櫃的給添了一張桌案,流水席很快擺滿。
公孫勝看著烏煙瘴氣的大廳,低聲對林衝說道:“三歲看到老,透過表象看本質,淮西一夥必不長久啊!”
林衝和武鬆是另有任務而來,半路上給李茂去信,臨近淮西才接到回信。
知道淮西內部有兩個李茂的心腹內應,而且這兩個心腹內應還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對李茂這一手,林衝和武鬆佩服的五體投地。
覺得自家大郎早已將淮西賊匪玩弄於股掌之中,公孫勝所說不能長久,還真是貼切。
林衝上梁山比較早,火並王倫後便成為梁山最大的山頭之一,後來晁蓋奪了生辰綱帶著七星聚義上梁山,原本威脅不到林衝的地位。
但林衝依照李茂的吩咐,把頭把交椅的位置禮讓給晁蓋,顯得林衝義薄雲天,在梁山的地位更超然。
公孫勝一行人安靜的吃酒吃肉,但明顯有別於其他江湖好漢的待遇,令早就在此的綠林好漢心中不爽。
人爭一口氣,混江湖的混的就是個臉麵,對明顯不是本地口音的公孫勝一夥自然不待見。
鄰桌一個明顯喝大了的壯漢站起來搖搖晃晃,語氣不屑道:“又是哪裏來的憨貨?混吃混喝不會挑地方?就不怕把腦袋混丟了?”
林衝等人的脾氣還好,赤發鬼劉唐性子火爆,眼睛裏不容沙子。
斜眼瞥了瞥挑釁的醉漢,輕蔑道:“你又是哪裏的好漢?說來聽聽,沒準是我徒子徒孫呢!”
劉唐這話就是罵人了,醉漢本就有心找茬,伸手一拍桌案,隨行的十幾個同夥全都站了起來。
潑皮搗子鬥毆還有規矩套路,混江湖的自然更不缺這個,為首的醉漢語帶不屑道:“紅桃山,撲山豹。”
劉唐瞧不起這些人,但應有的江湖規矩不會忘,“梁山,赤發鬼劉唐。”
撲山豹哈哈一笑,“赤發鬼?果然是個紅毛鬼,你那頭發是什麽染的?倒貼切的很。”
劉唐霍然站起,但沒等他發作,一旁的武二郎站起來按住了劉唐的肩膀,令劉唐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