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把腦袋別在褲帶上造反我不怕,反正這條命也是撿的,但這麽下去就沒意思了,大家以前多好,大碗喝酒大塊吃肉有什麽說什麽,現在為了一把椅子勾心鬥角,至於嗎?”

袁朗又來找杜壆抱怨,他作為杜壆的親戚和心腹去討要開拔糧草,結果惹了一肚子氣。

糧食隻討來五十車,戰馬不足兩百匹,還有半數是騾子驢子,愈發讓他覺得自己像是被打發的叫花子,憋氣又窩火。

杜壆早就心裏有數,現在負責糧草輜重的是上官義,偏向著王慶不意外,如果他沒料錯,李懹那裏也和他差不多光景。

“先生剛走,內務難免混亂,糧草什麽的缺了可以就地籌集,酆泰呢?手底下的兵馬統計出來了嗎?”

袁朗哼了一聲,“劉以敬非要和酆泰吃酒,也不背著我了,肯定是想拉攏酆泰給王慶賣命,兵馬實數隻有五千,不過沒有老弱病殘,都是二十出頭的壯實漢子。”

杜壆點點頭,“酆泰的脾性你不是不知道,他跟我們是一路人,現在天色也不早了,回去歇息吧!”

袁朗氣哄哄的走了,孤家寡人的杜壆走到油燈前,正想要吹燈睡下,突然弓身前竄,伸手抽出利劍回身喝道:“誰?出來。”

武鬆沒想到杜壆如此警覺,從陰影中走出來,麵帶微笑道:“杜壆?和畫像上差不多,想來不會認錯了人。”

杜壆見出來的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麵容俊朗,猿背蜂腰,腰間係著樸刀,皺眉問道:“你是什麽人?”

武鬆雖然很想和杜壆切磋一二,但不敢耽誤了李茂的大事,從懷裏取出信封,“大郎讓我給你送一封信,先前幾次想要進城都進不來,你一看便知。”

杜壆手腕一抖,利劍將武鬆放在桌案上的信紮起來,看到火漆上的暗記,懸著的心放下大半。

不是他膽小,而是李助死的著實不明不白,他不想也稀裏糊塗的和李助去做伴。

李茂給杜壆的書信內容和劉敏不同,因為劉敏麾下沒有多少人馬,杜壆則不同,哪怕實力不能和王慶相比也有一定戰鬥力。

杜壆看完書信緊皺眉頭,李茂讓他離開江陵府之後突襲李懹,峽州徐京所部會和他兩麵夾擊,手裏隻有不到一萬人馬的李懹必敗無疑。

以杜壆的才智不難看出李茂的謀劃,他帶著袁朗酆泰棄暗投明,再把李懹除掉。

淮西僅剩下王慶這一部分賊匪,滿打滿算不到四萬可戰之兵,能跳出江陵府就怪了。

杜壆把書信燒掉,“此事我已知悉,按照李相公所述,劉敏那邊已經投奔相公麾下,而劉敏還不知道我的身份,相公想刺殺王慶?”

武鬆搖搖頭,“我們打著梁山的旗號前來助拳,王慶肯定不會信任,僅有幾個人敵不過王慶身邊十幾個頭領,主要目的還是確保別把王慶丟了,大戰一起王慶注定敗北,跑了他這個賊頭匪首,大郎沒法對上下交待。”

杜壆鬆了口氣,“沒有這個計劃最好,王慶最近招攬了不少好手,沈安沒了腦袋之後他愈發小心翼翼,外鬆內緊,貿然動手可能會落入陷阱。”

沈安的腦袋被劉敏摘了,杜壆明顯感覺到王慶的緊張多疑,不用猜懷疑對象不是自己就是李懹,因此他越發肯定李助的死和王慶脫不了幹係。

杜壆把話說完發現武鬆沒走,聰明人不用把話說透,杜壆馬上意識到武鬆留下的目的,李茂相信他,未必相信他手底下的人。

袁朗和衛鶴還好,酆泰能不能跟著他一起,杜壆也不敢百分百保證,武鬆就是最後那道保險,關鍵時刻杜壆下不去狠手,武鬆幫杜壆下手。

想到這一點,杜壆對武鬆又高看了一眼,別看武鬆年未及冠,但能被李茂委以懾服重任,可見武鬆手底下有兩下子,否則幹不來這個活。

杜壆安排武鬆住下,還找來兩個妙齡女子伺候,結果被武鬆冷淡拒絕,庸脂俗粉焉能和鄔蝶相比。

而且“有正事”的武鬆看起來冷靜,實際上心裏很緊張,生怕把事情辦砸了,睡覺都抱著樸刀。

第二天天不亮,江陵府城號角連綿,第一波開拔的就是李懹,帶著李雄,畢先,還有荊南四虎趕赴峽州。

杜壆沒跟王慶打招呼,早已準備妥當的袁朗立功心切,一刻鍾內兩次催促杜壆上路,好像拿下東川他會坐上頭把金交椅一樣。

“姐夫,這是誰呀?”袁朗看著紮眼的武鬆,一點印象都沒有,不知道杜壆在哪找的這麽一個好漢。

杜壆斥了袁朗兩句,“哪那麽多廢話,酆泰呢?”

袁朗耷拉著腦袋,“昨天沒要來糧草,酆泰去找王慶理論,可是王慶避而不見,據說已經帶兵出了江陵城,走的是水路。”

杜壆眉毛一挑,“王慶走了?留守江陵府的是誰?”

“雷應春,八千人都是雷應春的舊部,還沒坐上頭把交椅,就把江陵府當成自己家的了。”袁朗對此甚是不滿,說話也沒好腔調。

杜壆沒想到王慶會走水路,現在擺在他麵前的有兩個選擇,一是按照李茂的謀劃突襲李懹,二是拿下雷應春所部斷了王慶的退路。

杜壆把袁朗打發走,轉首問武鬆,“與你同來江陵府的林衝,武藝怎麽樣?”

武鬆不明白杜壆為什麽問這個,遲疑了一下說道:“比我高強,等閑三五十人不得近身。”

杜壆用自己的能耐比照,如果武鬆沒誇大,豹子頭林衝的武藝與自己相仿,他和酆泰再加上武鬆和林衝,賭一把未嚐不可。

酆泰不知道在這個當口,杜壆為什麽不著急,兵分三路最容易取得進展的是李懹,峽州城距離江陵府也近,他有把握拿下東川,卻沒把握趕在李懹之前。

“杜大哥,這都什麽時辰了?再不走黃花菜都涼了。”一身甲胄的酆泰聽到杜壆找自己,進來嚷著大嗓門說道。

杜壆此時此刻不能跟酆泰說實話,冷著臉說道:“害死金劍先生的凶手已經找到了,酆泰,敢不敢跟我去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