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三娘性格爽朗不做作,但不代表沒有女人的嬌羞,聽李茂提到傷勢,不可避免的想到她被李茂看光的事實。

盡管是事後從嬤嬤那得知大概的治傷過程,但一想到這一點,她的身子骨差不多就酥了,臉上滾燙紅潤似火燒。

李茂看著段三娘臉紅垂首,意識到他的問題不該出口,好笑故意調戲一般,身邊坐著的還是沒出閣的小娘啊!

“嫂溺叔援,事急從權,三娘能理解吧?”

李茂隻能這樣說,內心其實非常尷尬,岔開話題道:“我剛才說的雖然誇張,但采茶調黎民大眾很喜歡,可以當一個事兒做,三娘如果喜歡,我回了信安再琢磨幾個故事給三娘送過來。”

段三娘當然喜歡采茶調,但她的心思沒有完全放在這上麵,為了不讓尬聊繼續,順著李茂的話茬繼續說下去,一頓飯吃下來倒也稱得上賓主盡歡。

魯達是個大嘴巴,回去的路上嗬嗬笑:“相公,段三娘身家清白又有武藝在身,相公吃幹抹淨不能不認賬啊!”

李茂白了魯達一眼,“瞎說什麽,人家姑娘還沒出閣呢!什麽吃幹抹淨的,傳出去不好。”

史進在一旁忍不住發出賤笑,“是沒出閣,但也算讓師兄過了一手啊!這件事段家堡誰不知道?段三娘即便想出閣,也隻能出到師兄家裏吧!”

李茂一愣,他當時為了搶救段三娘,哪能想到這麽多。

如果段家堡上下都知道他如何救治的段三娘,豈不是把人家小娘耽誤了?

李茂不是嫌棄段三娘,實際上見過董平和程家小娘對他觸動很大,程家小娘殘了董平都不離不棄,他會在乎段三娘身上的兩道疤痕?

但他自認絕非良配,家裏內宅已經亂的暗流湧動,何苦讓段三娘再趟這渾水。

他現在已經感覺分身乏術,雨露均沾非常奢望,不是身體不行,而是真的沒有卿卿我我的時間,做小妾倒是次要的,娶人家回來守活寡嗎?

“不要亂說,憑空壞了三娘的清白。”李茂繼續轉移話題,“先前太忙一直沒來得及問,杜壆是怎麽跟你們說的?以前都是大郎大郎的叫著,一夜之間開口相公閉口經略,他給你們洗腦了?”

魯達啊了一聲,隨即覺得洗腦二字簡直太貼切了。

“杜壆說的對,我們在人前人後稱呼大郎,看似親近,實則不利於凝聚權威,這一點上是我們的疏忽。”

史進點頭道:“魯達哥哥說的沒錯,私下裏叫師兄,叫大郎沒什麽,可是說順嘴了不好更改,還不如一直稱呼經略相公,相公的官兒隻會越做越大,總該立個規矩,杜壆那廝點醒的不是外人,恰恰是我們這些和相公親近的人,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何以厘清主次之分。”

李茂感覺站的位置越高,越孤獨。

古來皇者稱孤道寡,或許也有這方麵的原因吧!最是無情帝王家,父子妻兒都要活在規矩裏,委實有點慘啊!

回到堡內的住處,李茂發現時遷笑的有點賤,好像有什麽不可告人的行徑。

等他進去才明白,房間內竟然多了一個嬌媚的女人。

“相公,此女名叫白月娥,據說是南平舊地第一美人,李助和王慶都想借助此女籠絡其他頭領,王慶至死都沒來得及自己享用……”

李茂打斷時遷的話,看著默默無語的白月娥,“小娘家中還有何人?”

白月娥低下頭說道:“家破人亡已無立錐之地,但求相公收留,有個容身之地即可。”

李茂不用猜也知道這話是有人教白月娥說的,“本經略並非欺男霸女之徒,你也無需委曲求全,有親友可自行投靠,真的沒有,本經略給小娘安排個吃喝不愁的地方。”

李茂現在沒有心情操持這些事情,哪怕白月娥千嬌百媚,但是他已經脫離了顏讚的審美階段。

愈發覺得沒有感情的深入交流和動物無異,乏味的很,而他現在哪還有心思和不熟的女人交流感情,忙不過來啊!

白月娥遲疑了片刻,“堡內有個采茶調的戲班子,我可以去嗎?”

李茂愣了愣,這年代就有追星的小姑娘了?

不過把白月娥安置到戲班子也是個辦法,他已經在琢磨“戰地文工團”的事情,白月娥完全可以充當門麵,很有做第一花旦的潛質。

隨著方翰將第一批貨物準備妥當,李茂也到了離開段家堡的時候。

這一次不光段家堡,連柳家莊也拉出了一隊莊客,由柳元帶隊正式加入信安軍。

不過當李茂在隊伍中看到一身戎裝的段三娘,整個人都不好了,段三娘不是喜歡采茶調嗎?隨軍北上是幾個意思?

這就是段三娘想到的靠近李茂的最好辦法,有點自卑的她不奢望做李茂的女人,但可以選擇做李茂麾下的一個兵。

“胡鬧。”

李茂此時再不明白段三娘的心思,連中三元就算白考了,但大宋軍中什麽時候有女將?

佘太君穆桂英可是民間傳說,即便是理學不昌的此時,軍中多了女人也會被認為不祥啊!

段三娘見李茂臉色不虞,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但臉上流露出的是倔強。

段太公心下唉聲歎氣,有道是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三娘一顆心都係在李茂身上,可憐天下父母心,他也隻能舍一舍這張老臉了。

“相公,老朽這輩子沒求過人,三娘性子頑劣,但絕對沒有壞心眼,相公內宅安置不下,外宅也無不可……”

李茂越聽越不像話,但能理解段太公此時的心情和無奈與委屈。

段家也算書香門第,哪有把女兒送出去給人做妾的道理?若不是疼愛極了段三娘,段太公犯得著如此低聲下氣?

“太公不必再說了,此事淩雲自會給太公一個交代。”李茂沒法在段太公的傷口上撒鹽,隻能施展拖字訣。

段太公聽李茂自稱表字,就知道他這張麵皮發揮了作用。

再多的他不想奢求,臨死前隻盼著女兒有個合心意的歸宿,他閉上眼也就沒別的牽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