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振看著第一炮的落點距離城門有一丈遠,嘴角一咧道:“直娘賊,打歪了。”
隨著淩振迅速調整射擊角度,第二炮,第三炮相繼發射,其中第二炮落點精準,實心彈丸轟在了城門上。
木質城門上打著鉚釘,但哪裏能抵擋火炮發射的實心彈。
炮彈的衝擊力可不是人力攻城錘可比,直把城門轟出一個窟窿,鉚釘四射紛飛。
淩振以第二炮的射擊角度為準,操炮手們速度快,但很穩的裝填火藥和彈丸。
一發發實心彈先後轟在於潛城門上,十幾炮下來就把城門轟的不見了蹤影。
朱武看到淩振的火器營建功,不等硝煙散盡,揮手下令即刻攻城。
四五千人馬,以信安軍鐵甲重騎為前鋒,馬蹄聲如雷,全軍如鋒矢般直插於潛城。
等溫克讓反應過來,信安軍鐵騎距離城門口不到五十丈,這還如何抵擋的住?
趙毅極其悍勇,反應比溫克讓這個前鋒主將快的多,大聲疾呼本部人馬堵住城門,他本人也跨上戰馬直奔城門而去。
溫克讓如夢方醒,聲嘶力竭道:“快,快堵住城門附近的道路,不要讓官軍入城。”
說這話的功夫,信安軍衝殺在前的史進已經策馬越過城門,迎麵殺來一員頭盔頂著紅纓的敵將。
史進很羨慕魯達,韓世忠有斬將奪旗的經曆,沒想到今天輪到了他大發利市,手裏的長槍仿佛出水蛟龍,又準又狠的朝敵將的護心鏡刺去。
史進麵對的敵將正是趙毅,手裏舞動著大刀,心裏和史進想的一樣,準備斬殺了官軍大將,阻擋官軍的兵鋒。
但是想法和現實的差距太大,史進武藝精湛膂力過人,騎在馬上借著衝鋒之勢。
這一槍的力量直接**開了趙毅手裏的大刀,斜著從護心鏡紮過去,沒遇到多少阻礙就把趙毅刺了個透心涼,屍體被史進一甩挑落馬下。
史進身後的信安軍鐵騎仿佛一股黑色潮水,勢不可擋的衝入城內。
擁堵在城門口的方臘軍,如何能撼動這支鐵甲重騎,仿佛被撕裂的破布一撞而碎。
朱武看到城門被破,史進一馬當先入城,就知道這一戰有勝無敗。
左右的陳達和楊春不用朱武吩咐,按照既定的計劃直奔於潛東門,竟是要打一場殲滅戰,以五千兵馬吞滅兩三萬方臘軍。
血腥味混合著硝煙,成為信安軍衝殺的背景。
史進越戰越勇,將身後的騎兵落下兩三個馬位,麵前無一合之敵,殺的酣暢淋漓。
溫克讓剛剛騎上戰馬,他的武藝不弱,可惜根本沒有發揮的餘地,麵對無法阻擋的信安軍鐵騎,溫克讓明智的選擇了退卻。
這一退不要緊,看到主將的旗幟不進反退,頭裹紅巾的方臘軍士氣再次低落三分,頹勢再也無法挽回。
兵敗如山倒,城內方臘軍則是雪崩般潰敗,還想穩住陣腳的溫克讓徹底沒了應對之法,隻能隨著潰兵朝東門奔去。
東門外同樣有信安軍火器營的火炮,不過發射的不再是實心彈,而是散彈。
麵對洶湧潰逃的方臘軍,散彈的殺傷力高效且驚人,幾門炮交替發射,竟然將東門死死封堵。
被炮火擊死過千人後,再也沒人敢用肉身嚐試火炮的威力了。
溫克讓已經見識到了炮火的厲害,東門被炮火堵住,西門處鐵甲重騎越殺越近。
就在他手足無措,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一麵白旗在他側麵不遠處高高舉起。
王績的心理防線最先崩潰,選擇了臨陣投降。
隨著這麵白旗豎立,方臘軍仿佛倒塌的骨牌跪滿一地。
信安軍剛剛殺的興起,結果敵人卻慫的飛快投降了,好像一拳猛擊落在空處。
不過信安軍軍紀嚴明,麵對放棄抵抗投降的方臘軍,沒有再催馬衝殺。
史進的長槍壓在孑然獨站的溫克讓肩頭,身後傳來朱武的輕笑聲:“大郎莫要下殺手。”
朱武想過這一仗能打贏,但方臘軍敗的飛快,投降的讓他沒有一點點防備,勝利來的太突然了。
要知道於潛城內的方臘軍,折損不過三千人,還有兩萬出頭的兵力居然選擇了投降,真烏合之眾。
不知道韓世忠等人打埋伏戰,能不能如他這般輕取克敵。
方天定接到溫克讓連續數封急報,在臨安立足未穩便派薛鬥南率領一萬五千人趕赴於潛,希望能以優勢兵力重新奪回昌化。
薛鬥南,張道原身為方臘麾下二十四將中人,見過數次大陣仗,攻打杭州府二人便是先鋒,火燒杭州城的命令也是他們倆下達的。
二人關係不錯,張道原一向聽從薛鬥南的命令行事。
在偵察得知南邊的官道疑似有官軍,為了早些抵達於潛,薛鬥南下令翻山抄近路,張道原也沒有表現出異議。
近路能節省少半的時間不假,但道路非常難走,翻過天目山餘脈的山梁,薛鬥南麾下的一萬五千人,人人累的呼哧帶喘,戰馬,糧草輜重都遠遠的扔在了後麵的隊伍裏。
張道原手搭涼棚朝山下觀瞧,“再有十五裏就是於潛,這條近路果然不錯,就是太陡峭了。”
“再有小半個時辰能抵達於潛城下,希望溫克讓準備好了吃食,翻這座山梁可不容易,走吧!過了那個峽穀出去,大概就能看到於潛城了。”
薛鬥南被方天定耳提麵命急速馳援於潛,和溫克讓會兵重新奪取昌化,眼看著進軍神速,他的臉上也露出幾分放鬆神色,繼續說道:“等出了峽穀,全軍休整兩刻鍾再向於潛進發。”
韓世忠,楊可世等人率領人馬埋伏在峽穀兩側的高地,他們隻比薛鬥南所部早到半個時辰。
在緊迫的時間內刨地掘石,砍伐粗壯樹木,堪堪將準備工作做完。
看著方臘軍有七八千人進入了峽穀內比較好走的地段,分別位於峽穀兩側的韓世忠和楊可世都沉著觀察,沒有急於下達攻擊的命令。
當超過一萬二三的方臘軍都置身於峽穀內,前頭人馬已經快要走出峽穀,一支響箭在峽穀上方發出尖銳的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