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達瞧準時機抬手就是一箭,雙眼無法視物的龐萬春避無可避,弩箭正中他的後心。
魯達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見弩箭掉落在地,不由得大罵道:“這廝身上還穿著內甲,趁著他現在睜眼瞎,快快擊殺此獠。”
機會難得,魯達把神臂弩一拋,拔出戒刀飛奔劈向龐萬春的脖頸,打算一刀梟首。
楊再興,糜勝,酆泰等人紛紛舞動兵器奔向龐萬春,剛才被龐萬春壓製的連冒頭都不敢,眼下有痛打落水狗的空檔,生怕出手晚了被龐萬春緩過來。
龐萬春雙眼刺痛,淚流滿麵,眼前白茫茫的什麽也看不見,但耳朵沒聾,聽聲辨位知道不好,身體想左側傾倒在地上翻滾,雙手手腕的袖箭接連射出。
聽到袖箭的破空聲,魯達等人下意識的心口發涼,頭皮發麻,顯然對龐萬春的箭術有了條件反射般的懼怕。
生猛還得屬楊再興,眼看著袖箭射來,知道即便被射中也不會危及性命,根本就不躲閃,手裏的鐵槍對準龐萬春的心口刺去。
袖箭正中楊再興的胳膊,力道之強竟然透射而過,但楊再興的鐵槍卻有力無功,被龐萬春身上的連環鎖子甲阻擋。
杜壆和魯達幾乎同時殺到,一把戒刀一杆丈八蛇矛,對準地上翻滾的龐萬春又劈又刺,但總是被龐萬春在關鍵時刻躲開。
“看箭。”
龐萬春突然大喝一聲,令杜壆等人下意識的躲避,但身形頓了頓才知道被龐萬春唬住了。
這麽一耽擱,龐萬春已經從地上鯉魚打挺一躍而起。
這讓眾人心裏打了個突兀,以為龐萬春雙眼已經可以視物,但越是如此,眾人越不敢讓龐萬春活著離開。
李茂幾次三番想射殺龐萬春,苦於沒有合適的機會,此時楊再興等人和龐萬春混戰成一團,他也顧不得杜壆等人的反對,雙手握著八卦棍殺了過去。
土法閃光彈的確讓龐萬春的眼睛受到不小的傷害,可威力畢竟無法和後世的炫目彈相比。
感覺眼睛不再那麽疼,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幾道黑影,龐萬春頓時心裏有底,隻要不是真如瞎子般什麽都看不到,他的箭術依舊是收割人命的最強手段。
“魯達閃開。”
李茂剛加入戰團,就見龐萬春張弓搭箭對準了魯達,情急之下,八卦棍沒有打向龐萬春,反手橫推魯達。
咻的一聲,利箭擦著魯達的頭皮飛過,如果不是被李茂推了一下,魯達肯定會被利箭揭開天靈蓋。
李茂救了一個卻救不了第二個,龐萬春射箭的方位和角度沒變,李茂隻聽到腦後傳來噗嗤一聲。
轉首看到酆泰咽喉中箭,兵器掉在地上發出當啷一聲。
“直娘賊,好疼。”酆泰悶悶的說了這麽一句,身體一軟栽倒在地。
“酆泰。”杜壆見酆泰死於龐萬春箭下,隻覺得心髒陣痛,不閃不避的刺出丈八蛇矛,打算和龐萬春來一個兩敗俱傷。
杜壆誌在必得的一擊突然落空,眼前的龐萬春憑空消失了。
隨著腳下發出的慘哼聲,杜壆才發現龐萬春掉進了他們之前挖好的陷坑內,陷坑裏插著十幾支手臂粗削尖的竹子。
龐萬春身上有連環鎖子甲,但是脖子和腦袋缺少防護,一根尖銳的竹子正好從龐萬春的耳根穿過,脖頸處也被竹子撕開了一道口子。
隻能說太寸了,龐萬春如果早邁一步腳,酆泰就可以活命,可世上沒有如果。
杜壆被仇恨衝昏了頭腦,半截身子探向陷坑,丈八蛇矛狠狠的刺向龐萬春的咽喉。
沒等丈八蛇矛刺中,杜壆看到龐萬春抬起的手臂,心下一沉暗道不好,但他沒有躲避。
糜勝也看見了龐萬春的動作,手裏的兵器奮力一擲,當啷一聲擋住了射出的袖箭,卻也格擋開了丈八蛇矛。
龐萬春脖子受創,鮮血流的越來越多,抬手射出這一支袖箭已然是強弩之末,手臂無力的耷拉下來。
糜勝有些惱怒的對杜壆說道:“他難逃一死,你還想給他墊背不成?”
龐萬春箭術的威懾力十足,杜壆知道糜勝這麽說也是為他的安危著想。
李茂來到陷坑旁,手裏的八卦棍在陷坑內一劃拉,將幾根還矗立的尖銳竹子扒拉倒,不見龐萬春再有什麽動作,下意識的長出了一口氣。
“我去結果了他。”李茂確定龐萬春沒有絲毫威脅後,翻身跳進陷坑內。
失血過多的龐萬春,在黑夜裏臉色白森森的可怖,看到眼前跳下來一個人,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他唯一的悔恨就是沒有照顧好妹妹龐秋霞,他一死,妹妹也活不成啊!
如此也好,黃泉路上還有一個伴兒,免得妹妹被孤魂野鬼欺負。
李茂看著將死的龐萬春,冷哼一聲道:“你可還記得東平府,清河縣,獅子樓前?”
龐萬春嘴角一翹,口中溢出一縷鮮血,“我九天飛龍殺的人多了,哪會樁樁記得清楚,你是想報仇?那就來吧!給爺爺一個痛快。”
“你死不足惜,但也要讓你死個明白,我乃東平府李茂李淩雲,到了閻王麵前,千萬別報錯了名號。”
龐萬春本來想等死,痛快點別遭罪,但聽了李茂的話,雙眼驀地瞪大,“你是誰?那個窮酸書生?”
“你記得就好。”李茂掄起八卦棍,正準備一棍砸爛龐萬春的腦袋,卻被龐萬春一句話給說的手臂僵在半空。
“且慢動手,隻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告訴你一個和你有關的秘密,否則你必然悔恨終生,永遠找不到你兒子。”
李茂眨眨眼,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看龐萬春,覺得這廝想活命,嘴巴都瓢了?
龐萬春眼睛還看不太清楚東西,但通過李茂的話語,已經記起李茂是誰。
他已經沒有活命的希望,但是他希望能給妹妹龐秋霞換個機會。
“看來你自己真的不知道,如何?隻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告訴你,你那個兒子在哪。”
李茂被龐萬春說的心裏猶疑,“你說說看,想提什麽條件?最好快一點,免得來不及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