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佶一聽高俅有辦法,哪還管什麽禮不禮,什麽規矩不規矩。

現在隻要能給他變出銀錢來比什麽都強,“卿家說來聽聽。”

高俅腦海中回想著武大郎的那番話,鸚鵡學舌道:“陛下,各路府縣每年上繳的錢糧不少,朝廷可以把來年的賦稅借來支用,雖然有寅吃卯糧的弊端,卻可以解燃眉之急。”

趙佶沒聽明白,各路州府的錢糧賦稅的確不少,但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高俅越說越順,把武大郎,實際上是李茂那套政府抵押的金融手段講述一遍。

說白了就是讓各路府縣用來年的賦稅做抵押從錢莊借錢,等於借錢莊這個手段攫取稅賦收繳大權,在各地盡快鋪開銀幣銅幣的流通。

“這樣也行?”趙佶對這種套路聞所未聞,但高俅說的頭頭是道,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高俅見趙佶意動,用力點頭道:“此事絕對可行,不如先拿京畿路試驗,微臣不才願為陛下分憂。”

高俅沒敢說把稅賦大權抵押給武大郎的錢莊,那樣傳揚出去成何體統?

趙佶沒想到困擾多日難題被高俅給化解了,當即點頭應允道:“此事就全權交予卿家,速速去辦。”

有了趙佶首肯,高俅等於拿到了尚方寶劍,至於具體如何施行,他也摸不著頭腦。

反正交給武大郎就是,隻要能籌措到銀錢,功勞肯定跑不了他這一份。

李茂歸心似箭抵達京城,童貫還沒有動靜,隻能秘密前往錢莊,沒想到武大郎就給他送上了一份大禮。

武大郎沒少從李茂腦子裏淘換經營之道,但武大郎的表現還是出乎李茂的預料。

不聲不響的竟然鼓搗出了後世丐版的政府債,地方債,加速銀幣和銅幣的流通,真是人才啊!

“相公,官家把這件事交給高俅,實際上是我們全權負責,我的想法是先從京畿路和河東開始,主要還是河東,有信安軍在,那些州府的賦稅大權他們不想交也得交。”

李茂高興的拍拍武大郎的肩膀,“哥哥真是出息了,簡直就是我的桑弘羊啊!”

拿到了朝廷抵押的稅賦大權,等於掌控了地方州府的命門。

別的地方不說,隻是北地五州無論名份還是實權,將徹底歸李茂所有,而且還可以滲透京畿路,一下子就能打開銀幣流通的瓶頸。

“相公,錢莊現在可以動用的本金大概在百萬貫左右,具體給高俅出多少錢,還得相公定奪。”武大郎也覺得自己這一手堪稱神來之筆,微微得意說道。

李茂沉吟一聲,“不能一下把口子放的太大,既然是借債給朝廷,還是穩妥為主,就先給高俅三十萬銀元吧!讓高俅必須把京畿路的賦稅收繳之權拿來抵押。”

李茂又用心的寫了幾條章程,確保這次“抵押融資”不會出任何紕漏,這才洗漱一番帶著武鬆史進前往大相國寺。

先前護送黃棠一行人的都頭引路,“相公,人到京城之後,就住進了相國寺的後院禪房。”

李茂哦了一聲,“見過了?都有誰在那邊照應?”

“平安無事,有五十個弟兄撒在禪房周圍,可以確保萬無一失。”都頭隱約猜到李茂找的孩子幹係重大,保護的不遺餘力。

離相國寺越近,李茂的心理越複雜,頗有種近鄉情怯之感,走進寺廟後門,隱約聽到一陣銀鈴般的笑聲,正是黃棠。

轉過角門,李茂看到黃棠正在和一個孩子堆雪人,不時逗的孩子咯咯發笑。

沒等他開口打招呼,林韻娥從房內走了出來,笑聲戛然而止。

孩子像是耗子見了貓,藏到了黃棠的懷裏,完美詮釋了什麽叫條件反射,林韻娥已經把孩子嚇出了毛病。

黃棠抱著無生,不經意間的一瞥看到了李茂,臉上笑麵如花,“無生,快看看那是誰?”

李茂走上前來和無生麵對麵,隻見李無生的小臉和他的麵容有八分相似,差不多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就看這一張臉基本上就杜絕了隔壁老王什麽事兒,確認是他這個身體的兒子無疑。

李無生看了看李茂,當李茂伸出雙手想要抱他的時候,他緊緊抱住黃棠,絲毫沒給李茂臉麵,好像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和黃棠兩個人。

李茂一聲歎息,之前隻是猜測,現在可以確診孩子肯定有自閉症傾向。

得虧有黃棠在,否則這個孩子一輩子肯定毀了。

黃棠抱著李無生,讓其麵對李茂,“無生,這是父親,你叫父親呀!”

李無生閉口不言,一個勁的往黃棠懷裏躲,黃棠無奈道:“父親,無生還是怕人,過一段時間就會好,他跟我在一起經常說話的。”

“棠棠做的不錯了,慢慢來吧!”李茂不能奢求太多,這個孩子已是意外的驚喜,讓信安軍有了極大的向心力和凝聚力。

李茂轉而提到了親事的問題,黃棠家裏隻有黃經臣算是高官,以他的身份去提親,十拿九穩。

黃棠聽罷麵色緋紅,想著以後可以名正言順的和李無生在一起,心中抑製不住欣喜,抱著李無生更緊了。

林韻娥被晾了半天,當空氣的滋味不好受,但這都是她自作自受,好好的兒子被弄成這樣,她說不出半個不字來。

“二郎,我們在禪院住幾天,你去采買些必需的物品,史進,去高俅府上把陸謙找來。”

李茂在相國寺的禪房住下,一邊和李無生培養父子感情,一邊等候童貫回京。

同時對西北戰事也有些憂慮,起因是西夏大雪災,在天災麵前黨項人沒有活路隻能南下劫掠。

這是生存之戰,即便籌措了錢糧給種師道和劉法,能不能擋住西夏兵鋒也未可知呀!

好在無論是劉法還是種師道兄弟,皆是成名多年的將領,對西北事務非常熟悉,隻要撐過這個冬天,西夏黨項人很快就會退去。

二月初一,平定江南兩浙亂局的童貫終於班師回朝。

先是在城外搞了一個聲勢浩大的獻俘儀式,被擒的偽太子方天定,寶光尊者鄧元覺,南離大將軍石寶等方臘軍十幾個重要俘虜在城門口梟首示眾,將繳獲的方臘違製的玉璽,龍袍,儀仗等盡皆銷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