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古把親信叫到身邊,麵無表情道:“柴草準備的怎麽樣了?”
“全部準備妥當,隻要點火,會州城在一個時辰內絕對會燒成一座廢墟。”
姚古深吸一口氣,“你就在城門口盯著,一旦城破,黨項人進了城立即點火。”
“相公,城內的百姓怎麽辦?真的要闔城而亡嗎?”
姚古苦笑一聲,“黨項人在城外扔下了將近兩萬具屍體,你覺得他們攻破會州不會屠城嗎?與其死在黨項人的屠刀下,還不如拉著黨項人一起死,去吧!這是死命令,若是完不成,我即便戰死做鬼也要找你是問。”
“經略相公放心,我不怕死。”這個姚家軍的小將臉上掛著血汙,但說話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蕭合達,李仁禮,李至忠等人看到攀登上會州城頭的黨項人越來越多,臉上都不自覺的露出一抹微笑。
會州這塊難啃的骨頭終於要拿下來了。
這座邊城要塞一去,柔狼山,殺牛嶺,兜嶺再無宋兵,到時候無論是南下懷德還是繼續東進環慶,主動權都掌握在西夏軍手中。
不論選哪一條路深入宋境腹地,都會讓宋人手忙腳亂顧此失彼。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後麵傳開,兩個西夏的鐵鷂子翻身下馬來到近前。
其中一人急吼吼說道:“殿下,都統,十裏之外發現宋軍騎兵,正在向會州城方向而來。”
蕭合達頭皮頓時有些炸裂感,“宋軍騎兵?有多少人?統軍將領是何旗幟?”
“大概有五千之數,但沒有具體的旗幟,是從屈吳山下而來。”鐵鷂子稍微認得一些漢字,但確實沒有看到那支騎兵有任何旗幟。
聽到屈吳山三個字,李仁禮和李至忠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屈吳山是祁連山的餘脈,山勢雄偉,向來是兵甲必爭之地,當年太監李憲就是在屈吳山下大敗西夏軍。
“是西安州或者懷德軍州的宋軍,沒想到來的這麽快。”李至忠看著即將攻克的會州城,頓感頭疼。
繼續攻城有可能會陷入內外夾擊,放棄攻城,七八天來的付出將毀於一旦,怎麽選擇?
蕭合達也傾向是西安州方向,或者是大宋永興軍路來的援兵,五千騎兵,這個兵力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不容置疑會左右整個會州包圍戰的勝敗。
李仁禮和李至忠雖然是大夏王爺,宗室,但此次南下的主將是都統蕭合達,二人的目光都落在蕭合達身上。
蕭合達看著即將陷落的會州城,十裏距離對騎兵來說轉眼可至,他沒有多少考慮的時間,開口說道:“留下一半的兵力繼續攻城,由舒王殿下指揮,剩下的人馬隨我去阻擊宋軍騎兵。”
李至忠遲疑一下說道:“宋軍作戰向來求穩,既然已經出現了五千騎兵過屈吳山而來,那麽宋軍步卒想必也不會落下很遠,若是數萬宋軍步卒來解會州之圍,再攻城很可能陷入其中,發揮不出我軍騎兵的優勢,不如暫時放棄攻城,轉而消滅宋軍的援兵。”
李至忠不知道圍城打援這個詞,但道理明白,以會州之圍作為誘餌,或許收獲更大。
蕭合達眼前一亮,這是個不錯的主意,攻打會州的目的是占據柔狼山,殺牛嶺一線,但如果把宋軍的援兵悉數消滅,南下奪取秦鳳路將再無阻礙。
“衛王殿下帶一萬人馬留下佯攻會州,主力圍殲宋軍騎兵……”隨著蕭合達一聲令下,七萬人的黨項主力緩緩撤離城頭。
姚古和折可求都做好了與城池共存亡的準備,結果黨項人突然不再加緊攻城,兩位西軍老將有點搞不明白黨項人這是唱的哪一出?
不管黨項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這對會州城內的軍民來說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折可求一邊趁機治傷一邊對姚古說自己的猜測,“姚經略,或許是朝廷的援兵到了,我們在會州苦戰死守七八天,即便道路再難行,援兵也該到了。”
姚古點點頭,除了這個推測,無法解釋西夏主力為何放棄即將攻克的城池。
“不知道是西軍哪路人馬來援,兵力多少,希望別中了黨項人圍城打援的戰術啊!”
折可求覺得隻要是西軍將領,應該沒那麽愚蠢,“姚經略,我繼續守城,您先下城歇息歇息吧!”
二人這些天來就沒睡過一個好覺,折可求仗著年輕些還能扛住,姚古已經快睜不開眼睛了。
姚古苦笑一聲,“現在哪還敢歇息,天知道這是不是黨項人的花招,不能有絲毫麻痹大意,今天咱們都不能離開城頭啊!”
西夏黨項鐵鷂子發現的宋軍騎兵正是信安軍,另外還有從西軍中精挑細選的一千騎兵,由折彥質和劉錡統率。
至於剩下的西軍步卒,李茂不是瞧不起,而是戰鬥力和信安軍騎兵有不小的差距,真開戰隻會給信安軍拖後腿。
信安軍一人雙騎,速度遠比普通騎兵快的多,魯達騎在馬上收起望遠鏡,“相公,黨項人退下來了,正在集結朝我軍方向運動,看來西夏的鐵鷂子已經發行了我們。”
韓世忠,史進等與西夏有過大戰經驗的信安軍將領,一個個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
李茂看了看天色,“來時的路上,有一條狹窄緩坡的山道,撤到那裏修築臨時防禦工事。”
朱武,杜壆等謀士微微頷首,劉敏和吳用也知道李茂的決策無比正確。
眼見魯達滿臉不解,朱武解答道:“我軍隻用了一個半時辰就從懷德殺到了會州境內,即便一人雙騎也有些扛不住了,而黨項人則以逸待勞,若是現在開戰豈不是便宜了他們?”
折彥質心憂折可求,雙手抱拳道:“李相公,我願為先鋒……”
話還沒說完就被劉錡打斷,折彥質的心情他理解,但如此莽撞隻會惹李茂厭惡,反而耽誤救援會州的既定計劃。
“黨項人不是那麽好對付的,我軍隻有五千騎兵,而黨項人有十萬,硬碰硬有輸無贏,折兄弟還是聽李相公的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