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黼辛苦謀劃大半年,撒出去的銀錢好幾萬貫,總算得到了想要的,張虛白推薦的這個王老誌果然厲害。

“多謝先生,王某官複原職之日,還有重謝。”

王老誌沉吟一聲,“王大人最好再去林靈素那邊走動走動,林靈素的道行比我隻高不低,有他說項,那就板上釘釘了。”

王黼嘴角一咧,林靈素最近癡迷“開培訓班”,幾乎日進鬥金,小錢肯定入不了林靈素的眼,但為了重新受趙佶的寵信,隻能忍著肉疼了。

過不幾日,在王老誌和林靈素這兩人的“輪番轟炸”下,趙佶對王黼的厭惡徹底消解。

還念著王黼前世輔佐之情,傳旨令王黼入宮,沒有官複原職,反而更進一步,成為太師蔡京的副手,前後較真算起來,這是連升九級呀!

朝堂之上,因為王黼重新受寵,本該出現一係列的衝擊,卻被滅亡西夏的大喜事掩蓋下來。

現在最大的事兒就是慶典,為此還特設了一個衙門,由百官之首的蔡京親自主持。

官場之外,圍繞在趙佶身邊的奇人異士們也都各顯神通,把趙佶往死裏吹捧,祭天之外,還攛掇趙佶重鑄九鼎,耗費的銀錢何止百萬貫。

就連擅於摟錢的童貫都看不下去了,借著進宮商議西軍將士和信安軍封賞的機會,想勸勸趙佶別再好大喜功。

這一年花錢如流水,不但花掉了李茂進獻的百萬貫所得,連國庫都空了一半還多,再這麽下去那還得了?

曆史上的童貫被稱為六賊之一,但是在和李茂交往的過程中,多少受到李茂的影響,對這個大宋朝看的更加透徹。

比如蔡京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大宋如今的財力多達五千萬緡,和足以廣樂,富足以備禮,鑄九鼎,建明堂,該官家趙佶享受,因為大宋有這個身家。

可童貫不單執掌兵權二十年,還久在外行走,多少對民間疾苦有所見聞。

覺得大宋遠不如蔡京說的那麽富足,即便府庫充盈,那也是推行新錢法搜刮所得,不是長久之計。

艮嶽之內,趙佶正在揮毫潑墨,準備再畫一副千裏江山圖。

而且他已經想好了,滅了西夏畫一幅,等來日收複燕雲十六州再畫一幅,以此彰顯他的功績。

在趙佶身邊陪著的是趙纓絡,趙纓絡已經從失去兩個妹妹的打擊中恢複過來,臉上多了以往的笑容,見趙佶畫的頗有意境,忍不住稱讚叫好。

趙佶剛畫了一半,內侍稟報童貫覲見,趙佶放下手中的筆,笑嗬嗬的對趙纓絡說道:“皇兒且收起來,明天再繼續。”

趙纓絡一邊文房四寶一邊道:“父皇,聽說此次收複西夏國土,功勞都是李茂的,宮內的人都說李茂最會打仗。”

趙佶心情正好,“李淩雲作詞也是不錯的,可惜近年來多忙於俗事,倒是耽擱了他的才情。”

在趙佶看來,他乃長生大帝君轉世,治理國家可不就是俗事嗎!反倒可惜了李茂在詩詞歌賦上的毫無建樹。

童貫見到趙佶,三拜九叩之後開門見山,“陛下,樞密院匯總了去年以來的公文,除卻西軍之外,大宋武備鬆弛,淘汰更換的話,需要花費五百萬貫。”

趙佶嚇了一跳,他是藝術家,還修仙,但也知道五百萬貫不是小數目,足夠他建好幾座道觀了,“怎麽會有如此多的損耗?”

童貫歎息一聲,“陛下,禁軍如今員額已經超過八十萬人,每年靡費的錢糧何止五百萬貫,若不是李茂在西北大捷滅了西夏,今年樞密院怕是會捉襟見肘呀!”

童貫位高權重,但執掌的樞密院更多是武官體係,他想勸勸趙佶,也隻能從樞密院入手,把大宋禁軍的困難詳細說了一遍。

希望趙佶能在修仙的時候考慮一下實際情況,蔡京所言五千萬緡,多有不實之處,而且搜刮之財也經不起幾年揮霍。

哪曾想童貫和趙佶的思維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完全是雞同鴨講。

趙佶想的是八十萬禁軍,那可是兵強馬壯,又與女直金國結盟,收複燕雲易如反掌,到時候千裏江山圖氣勢必定更加恢弘。

三言兩語,趙佶把童貫帶進溝裏,美滋滋道:“李淩雲今次有開疆拓土滅國之功,愛卿覺得該如何封賞為好?”

涉及到李茂,童貫不能不提不念,李茂可是他的鐵杆支持者,將來收複燕雲十六州封王,就指著李茂賣力呢!

“陛下,前次王黼等人壓的李茂有些太狠,平定江南方臘叛亂,如此大功隻落個直學士的官職,又在偏遠之地為官,信安軍乃至北地五州,臣去過,確確實實是苦寒之地,李茂之忠心,之才幹,當有更大的封賞才能彰顯其功,讓天下萬民知道陛下對有功之臣不吝封賞。”

趙佶深以為然,給李茂封賞的越多,越能襯托他這個長生大帝君的高高在上嘛!

“愛卿如此說,可是有了建言?不妨說來聽聽,朕要好斟酌考量。”

童貫本意是想讓趙佶召李茂入京為官,李茂雖然還年輕,但經過這幾年的打磨,已經有了立足朝堂的資本。

另外李茂多以武戰軍功晉身,對日後的升遷弊大於利,他想讓李茂在官家身邊多呆幾年,以文治躋身政事堂,那樣會走的更遠,成為他堅定的盟友。

但是話到嘴邊,童貫又覺得現在不是時候,宋金結盟伐遼為期不遠,正需要李茂統籌河北戰事,弄到京城發揮不出作用啊!

沉吟了片刻,童貫說道:“陛下,李淩雲久曆州府,合該入朝為官,但伐遼就在眼前,少不得他為陛下鞍前馬後效勞,不如讓他暫代河東路,河北路都總管,等來日收複燕雲一並封賞。”

大宋官職花樣繁多,童貫說的這個都總管就是隨口一說,但蘊含的意思趙佶明白。

那是要把河東路,河北西路,河北東路都讓李茂管轄,近乎北方半壁江山,一向對政務不關心的趙佶也不禁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