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三娘見李茂不但不嫌棄她身上恐怖的疤痕,眼神中還充滿了憐惜,不由得心懷滾燙。

沒等她再和李茂“廝殺”一回,門外傳來敲打聲,頓時讓她嘴唇撅起老高可以掛油瓶,看的李茂忍俊不禁。

李茂讓段三娘再睡一會,自己起身穿好衣衫,推門一看是經常跟隨時遷,曾經在攻打杭州府時失去一條胳膊的左安,算是信安軍情報組織中比較核心的人。

左安將一封火漆秘信雙手遞給李茂,退後一步站著不動。

李茂朝他點點他,先是查看了一下秘信的火漆,確認完好無損後拆開查看。

看完這封陸謙的秘信,李茂嘴角微微抽搐,不得不說一聲陸謙果然是真小人。

雖然被他改造的不錯,但行事仍然暗戳戳的令人討厭。

不過除了隻言片語中提及朱璉,陸謙主要還提到了最近朝堂的變化,王黼那廝又抖了起來,走的是幾個神棍的門路,再次讓李茂見識到了趙佶對修仙癡迷到了什麽程度。

陸謙應該還不知道他已經班師回朝,畢竟信安軍押送最後一批俘虜和物資,落後了起碼三天的路程。

“去通知陸謙,讓他來祥符縣見我。”李茂吩咐左安去把陸謙找來,沒有再回房打擾段三娘的回籠覺,來到花廳讓人準備了早飯後,琢磨著陸謙描述的朝堂變化。

因為陸謙的自作主張,太子趙桓和趙楷的關係愈發緊張,又有力挺趙楷的王黼複起,圍繞東宮之位肯定還有一番爭奪。

李茂不看好趙楷,趙桓雖然沒有了皇孫趙諶的加持,但做了幾年太子,東宮自有一些班底,形成了類似微型朝廷的勢力,單憑王黼一個人支持,趙楷玩不轉。

李茂越想越覺得可笑,就像一個人在圍觀瓦罐裏兩個蛐蛐打架,趙桓和趙楷爭搶著未來皇帝的寶座。

誰能想到當女直金人打來的時候,那個位置誰都不願意不想坐,最後趙桓是被群臣硬攙扶坐上的龍椅,真是夠諷刺。

祥符縣距離京城不遠,李茂吃飯早飯沒多久,騎乘快馬的陸謙就來到了孫定的老宅。

“卑職見過相公。”陸謙沒想到李茂不聲不響的出現在祥符縣,他還以為那封秘信要五六天才能送達李茂手上。

李茂屏退左右的親衛,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陸謙,一言不發,把陸謙看的心裏有點發毛,就怕下一刻衝進來幾個刀斧手把他剁成肉醬。

給予陸謙足夠的無聲壓力後,李茂笑了一聲,“你的眼力不錯,不止有太子妃朱璉,還有其妹朱鳳英,有鄭皇後和兩位公主帝姬。”

陸謙見李茂毫不避諱的說出這件潑天大的隱秘,身體禁不住抖了抖,雙膝跪地道:“這件事,肯定會一輩子爛在卑職的肚子裏,若有外傳,不得好死。”

李茂沒讓陸謙起來,走近陸謙繞了一圈,“我當初和你說的那些話,始終有效,不會隨著我身份地位的改變而食言,但是該有的製衡和手段一點不會少,你這幾年有了家室妻妾,有了兒女,這些都是保證能讓你不敢跳反的必要束縛。”

陸謙聽李茂這麽說,懸著的心終於稍微放下,仰起頭看著李茂,“陸謙願為相公效死。”

李茂單手抓著陸謙的肩膀,把陸謙提拎起來,“我沒有讓自己人送死的習慣,坐下說話吧!”

陸謙微微欠身,將秘信上無法詳細說的情報口述一遍,李茂誇讚了幾句。

陸謙雖然不是信安軍情報機構的核心成員,但在京城的工作卓有成效,京城百官一半以上的府邸中,都有信安軍的眼線。

雖然有童貫給予那些人手做底子,但短短幾年可以做到這種程度,陸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駕馭陸謙這種手下,哥們義氣不行,民族大義不行,必須恩威並施再用利益捆綁。

“王黼家裏多派幾個眼線,最好能時常接觸到王黼,掌握他都見了什麽人,談了些什麽。”

“秦檜這個人非常謹慎小心,王氏也聰明的緊,眼線最好能獲得馬夫的身份,比較不會引起秦檜夫婦的懷疑。”

“趙桓和趙楷的事情暫時不要再摻和,東宮的班底,諸如耿南仲,莫儔等人可以嚐試。”

“皇宮大內的消息另有渠道,這方麵有時遷負責,若是你們有了交集,先問時遷的意見。”

……

李茂說了一些他認為比較重要,必須重點監控的文武大臣,直把陸謙聽的腦袋嗡嗡作響。

始知自己沒有一時犯糊塗出賣李茂,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否則早就不知道被埋在哪了。

陸謙離開孫定老宅的時候,背後都是濕漉漉的,雖然李茂沒有明說,但所作所為再明顯不過。

想到自己選擇了跟李茂幹大事,陸謙不禁有些激動和飄飄然,覺得和正經出身相比,還是現在的生活有滋有味,心裏給自己打氣,一定要做好自己的分內事,那便前途不可限量啊!

李茂重點關注的王黼,最近有點忙,自從起複後又官升一級,倒是改掉了毛躁的毛病,處事愈發謹慎。

春闈之時,趙楷得了一個狀元,成為科舉以來第一個中了狀元的皇子王爺。

雖然後來被趙佶刷了下來,狀元變成了王昂,但王黼仍然不遺餘力的給趙楷造勢,營造趙楷才氣非凡,禮賢下士的形象。

這個時代想“造星”,最佳途徑就是秦樓楚館,因為士大夫熱衷的場所除了文會就是此地。

所以近兩個月來,王黼陪著趙楷逛了好幾家青樓,捧紅了幾個花魁,趙楷的詞作也在京城傳唱開來。

這方麵趙楷遺傳了趙佶的優秀基因,琴棋書畫無樣樣精通,又刻意放下架子結交文人墨客,名聲越傳越大,連趙佶都有所耳聞。

趙佶喜歡趙楷,主要還是趙楷像他,所以偶爾會有廢立之心,他們父子更有共同語言,不像趙桓行事中規中矩聊不到一塊去。

王黼正是敏銳的洞察到這一點,才主動結交趙楷。

當然其中也有趙桓不待見他的原因,誰讓趙桓在宮中見過他和趙佶的那些破爛事兒呢!

當時趙桓看王黼的眼神,王黼始終記得,由此生出不妙的預感,如果趙桓將來登基,肯定沒他好果子吃。

不得不說,王黼這方麵的預感很準,曆史上的他的確被趙桓幹掉,陪葬的還有其他五賊。